落地窗外霓虹流光波动闪映, 明明夜晚如此静谧,顶灯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随着修长指骨的骤然停下,秦凝雨半眯着眼眸, 被那股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着。
手边冰冷的文件和后背靠着的坚.硬办公桌, 尽管秦凝雨知道现在身处酒店套房, 而不是真的鼎禹总裁办公室, 可在男人煞有其事的话语提醒下,竟真的生出种担心时刻都有可能被旁人撞见的紧张感。
秦凝雨不想这样沉默着,隔靴搔痒的感觉太难捱, 可她又不像遂了老狐狸逗自己的意,只能不满地嘟囔:“我不喜欢你戴的腕表,太硌了……”
话音刚落, 耳畔就传来声低沉似笑,那股清冽冷调的气息从鼻尖飘远。
谢迟宴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一身深色挺括西装, 不经意被蹭上几分褶皱,却依旧衣冠楚楚,深邃浓颜眉眼背着光, 视线却像是逡巡审视般,一寸一寸睥过被压在办公室上的女人。
随后男人收回按住纤细手腕的手, 单手扯松扯乱领结,最顶端的纽扣随之绷开,这动.作既不急切也不粗鲁,却有种蛰伏的男性力量感,冷白骨感的喉结和锁骨半隐半现,禁.欲又慵.散。
“不喜欢么。”谢迟宴手指稍动, 就在小姑娘下.唇被咬出的微白中发现端倪,“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秦凝雨知道她的反应骗不了男人,只是腕表的那种冰冷的触感,每每激起温热皮肤的一阵惊颤,总会引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渴.求。
禁.欲者撩人,可让禁.欲者失控却更让人沉溺。
秦凝雨只感觉自己像浮在云端,也像是沉入温海,残剩理智的清醒使她羞.耻。
可意识的迷蒙却在勾着她、钓着她,做出她在清醒时绝不可能做出来的事。
秦凝雨轻轻一拽,深色领带就松松缠挂在瓷白手指和手腕,在黑与白的半遮半掩下,她勾着男人的尾指,重新回到被把弄的白色蕾.丝蝴蝶结上,才张了张唇:“那老公要惩.罚我吗?”
男人瞥着无害不自知的眸光,目光沉稳无澜,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仿佛沉了下来,修长指骨上轻易一勾,嘴上却是冰冷的质询:“姜秘书,是怎么跟家人解释昨晚离开的事?”
秦凝雨只是稍稍愣神,薄薄一层白色蕾.丝,便半挂不挂到膝弯处。
在男人丝毫不掩饰的沉沉目光里,秦凝雨试图紧.拢起.腿,却被不容抗拒地分得愈开,没有薄薄一层的阻挡,大掌肆无忌惮地落下。
“……说是有工作。”秦凝雨有些受不住这股近乎是粗鲁的对待,可偏偏男人此时还是这般矜贵冷静、游刃有余,除却心里隐隐希望对方更凶的难言期待,还莫名就生出种不满和委屈,“明明我是在休假,你说带我来港城看烟花和玩游轮的,结果你让我当你的秘书,不给我工资,还在办公桌上对我这么凶,又凶又怀的黑心资本家。”
小姑娘埋怨也像是撒娇。谢迟宴似是轻笑了声,将羞恼瞪着他的小姑娘翻身,随手拿来冰冷的项目书,放到她的眼前,口吻温柔却又饱含恶意:“不是姜秘书说要协助我处理公务的么。”
秦凝雨难能想到她随口一句调.情的话,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满扭头:“那明明就是……”
却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下巴,生生扭了回去,随之纤细后背紧贴而来劲实有力量感的胸膛。
“姜秘书,念。”
秦凝雨拒绝:“我不念。”
谢迟宴似是轻笑了声:“姜助理,说谎的惩罚还没受,这会还以下犯上。”
嘶啦——是包.臀裙被扯撕的声音,很快破了一道口子。
秦凝雨本来就醉得晕晕乎乎的,眼眸噙着雾蒙蒙的一层,她是真怕男人紧贴的大掌会打下来。
迫于老狐狸的淫.威,秦凝雨只得眯了眯眼眸,乖乖开始念起来。
只是刚念了一行,某个恶劣的男人却不打一声招呼,秦凝雨眸光都晃散了。
偏偏耳畔又是那副温柔缱绻的声音:“姜秘书,念错了,重来。”
秦凝雨找不清焦距,念了两行,脸颊埋进男人的小臂,发出裹着泣声的闷声呢喃。
谢迟宴一开始没听清,俯得更近,才听出来小姑娘极小声又带着哭腔地骂他:“……老狐狸。”
颇有几分失笑的问:“老狐狸?”
“……嗯。”秦凝雨扭头恨恨地咬了口男人小臂,含糊道,“又凶又坏的老狐狸……”
被骂被咬了,男人呼吸反而愈加沉重,冷白手臂绷紧充满男.性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另一手握住纤薄腰.身的大掌骤然发力,冷白手背薄薄一层青紫色脉络分明凸起,鼓噪着强势的男性侵袭意味。
跌入深渊的迷.乱。
……
地板上洇着好几处深色的皱巴巴一团,是刚刚穿在身上的雪纺衬衫和包.臀裙,
都是刚刚被男人不留情地撕丢下来的。
秦凝雨这会总算明白和老狐狸的三项相处守则:酒醉的老狐狸千万惹不得,老狐狸在床.上的话无论有多温柔都信不得,色.诱闷骚的老狐狸更是自讨苦吃。
“别让……”察觉到男人要起身,秦凝雨有些急地扯住他的的手臂,“别……”
白皙指尖泛着淡淡一层粉意,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那阵,还在微颤着,而劲实有力量感的小臂上好几道鲜红指痕。
小姑娘之前含羞带恼的眸光这会已经变得要多乖有多乖,像是想到了什么,雾蒙蒙的眼眸又含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怨,倒像是猫爪轻轻地挠人心口,完全不自知的撒娇。
“那些衣服……”秦凝雨偏开视线,咬了咬下唇,用着最后一丝残余的清醒说,“不能让酒店工作人员处理……”
得到肯定的应声,早就累得浑身无力的小姑娘才终于肯放下心来,任由睡意席卷自己。
阖上眼眸的最后朦胧一眼,是男人俯身捡起地上散乱的半边雪纺衬衫。
-
第二天,秦凝雨醒来的时候,下床的时候竟不小心栽了回去。
懵了好一会后,再起身,心里又狠狠骂了句老狐狸。
落地窗外天光正好,融融阳光笼罩着整座历史久远的老城,悠远复古,行人如织。
秦凝雨走到浴室前,竟听到了水声,抬眸,看清男人手里正在手洗的杏色蕾丝。
愕然的沉默中,秦凝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脸颊红透:“你……怎么?”
饶是秦凝雨还残余着慵懒的睡意,这会都被吓醒了。
她没想到男人会帮她洗贴身衣物。
这会也才看清脖颈上的一枚深红,锁骨上的牙印,还有没入劲实胸膛深处、令人遐想的好几道红痕。
那都是自己搞出来的吗?昨晚她究竟是闹得有多疯?
秦凝雨一时惊疑不定,目光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挪。
“裙子和衬衫都不能穿了。”谢迟宴语调沉稳,“贴身衣物倒是没事。”
尽管男人语调如此平静,秦凝雨还是记起被那套漂亮的雪纺衬衫和包.臀裙被撕扯毁掉的惨案。
水.声仍旧不止,修长指骨揉搓着薄薄一层蕾丝布料,慢条斯理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幕场景,她多半不会相信这样一双冷白如玉的手竟然会在做这种事。
谢迟宴问:“老婆是来督工的么?”
秦凝雨不解疑问地“嗯”了声。
谢迟宴说:“昨晚家里小朋友特意叮嘱,不能让酒店工作人员处理。”
秦凝雨愕然,总算从混乱的记忆力提取到这一段,那她只是说不能让酒店工作人员处理啊。
谢迟宴问:“那继续督工?”
都已经洗了,她还抢回来洗,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秦凝雨眼看着男人冷静地拿起另一块更薄的蕾丝布料,连忙转过身:“我……我现在去吃早饭。”
有些急的脚步声响起,谢迟宴抬眸,透亮镜面清晰地映出羞红的耳尖。
小姑娘太乖。
男人微不可查的轻勾唇角。
-
傍晚,秦凝雨跟着谢迟宴出席苏富比拍卖,唐思思跟着一起随行。
唐思思凑近:“姜秘书。”
秦凝雨微顿了顿,她都有些对这个称呼PTSD了,可对上唐思思戏瘾犯了的眼巴巴的目光,还是从善如流地说:“思思小姐,怎么了?”
唐思思说:“这个蓝钻好大好闪啊。”
“真的很美。”秦凝雨倒吸了一口气,听到起拍价,都有些晕数额后面的零了。
“3.7亿。”
斜侧方响起一道恣意叫价声。
秦凝雨循着目光看去,正是那晚撞见的关家老三关祁放,比起那晚半隐半俺视线中的一瞥,此时看得清晰的混血五官愈加野性浓烈,一身的衣冠楚楚,都挡不住的那身玩世不恭的狠戾。
显然这人的出现引发当场的小小骚动,谁也没想到关家三公子会亲自来拍卖现场,都知道此次关大公子有意与临北唐大小姐相亲联姻,又加上有意撮合关三与二小姐的联姻、亲上加亲的传闻甚嚣尘上,此番还是直指这旷世无两的蓝钻,释放意味暧.昧不明。
唐思思瞬间敛了笑意,气嘟嘟地偏回视线,嘟囔道:“浪荡坏男人怎么也来了。”
关三公子出手,自然没人跟价,谁都不愿意招惹这位不按常理的三少爷,也乐得看两家豪门的八卦。
只是秦凝雨稍稍回神的间隙,身旁传来男人沉稳如常的声音,落针可闻:“4.1亿。”
他们这次是低调出席,这一声顿时引起关三和其他人的注意,谁也没想到临北这位谢大公子竟然莅临此处。
关祁放瞧清来人,他们是老相识了,做了个绅士让步的手势。
目光落在男人两位女士身上,朝着秦凝雨礼貌颔首,对着唐思思确是极为意味不明的一笑。
秦凝雨礼貌笑了笑回去。
唐思思知道那人明显是认出了自己,哼了声:“想拐我们家的小白菜,我可不吃套近乎这套。”
拍卖中场离场后,秦凝雨还在晕乎乎地想,虽然蓝钻美则美矣,美到她呼吸都要停住了,可那到底后面有多少个零啊。
还在出神时,关祁放迎了上来,朝着谢迟宴简单寒暄了几句,又朝着秦凝雨礼貌打了声招呼,才朝着唐思思道:“
三小姐,方不方便一叙?”
唐思思本能觉得有诈:“我跟大哥一起来的。”
意思很明显,有事当面说。
关祁放说:“我跟你家姐姐是旧识,她到港城这么久,一直没机会能好好招待她,今晚维港游轮有烟花,不知道有没有幸邀请三小姐和你家姐姐一起来游玩?”
唐思思都要服了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说一直没机会招待她家姐姐?暗地里都吻得如狼似虎了。
关祁放又说:“特意请来了Laura,机会不易。”
Laura,欧美著名女歌手,她们三姐妹都是歌迷,尤其是她二姐最痴迷,高中翘课特意飞去国外看她的告别演唱会。
唐思思眼都直了,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变:“你好你好,关三哥哥,我是知微姐姐的小妹,家中排行第三。”
秦凝雨震惊:“?”
刚刚不是说不吃套近乎这套吗?
关祁放说:“那就静等三小姐和你家姐姐来游玩。”
又说:“也祝谢总和太太今晚开心。”
秦凝雨倒是不奇怪关三知道自己的身份,笑了笑:“多谢关三少爷。”
晚上维港游轮上,来得人不多,都是各类名流,关家就数大小姐和关三公子性格最像,一等一的交际花,大多是关三公子的老友。
秦凝雨意外碰到冯意柠,条件反射地职业笑了笑:“小冯总好。”
冯意柠笑了笑说:“出门在外,叫我意柠就好。”
“怎么休假出来,还穿这么正式?”
秦凝雨依旧穿了套小香风套装,职业性风少一点,多了几分休闲。
总不能说是她没带衣服过来,今天醒来现房间里竟然多了一排的类似职业套装。
老狐狸看起来那么正经,癖.好真闷骚。
唐思思视线刚愤愤地从站一起调情交谈的男女上移开,这个浪荡坏男人身上的浪荡都要污染到她家小白花身上了。
闻言回答道:“那是因为大哥和大嫂在玩霸总姜秘书的情趣。”
话音刚落,嘴里就被自家大嫂塞了块西多士。
秦凝雨佯装镇定地说:“工作需要,我顺便代个班。”
冯意柠笑了笑,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唐思思嚼完口里的西多士,又问:“时叙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工作忙。”冯意柠说,“这会可能在国外开会。”
唐思思说:“工作狂二人组里,我大哥都从良了,等我哪天遇到林姨,一定要她好好说说时叙哥。”
“说我什么?”
身后传来道低沉冷感的声音。
唐思思瑟缩了下,下意识躲到了冯意柠的身后,才默默探头出来:“时叙哥,你原来来了呀。”
秦凝雨注意到冯意柠表情空白了一两秒后,微微弯了下眼眸。
这算得上是秦凝雨第一次见裴时叙,她之前只遥遥瞥过这位裴氏太子爷一面,男人是很冷感的长相,眉骨挺直,五官很深,尤其是这双眼皮褶皱很深,懒撩眼眸瞥人时,一股漫不经心的劲,薄凉又倨傲。
对视了眼,冯意柠看向男人身侧的谢迟宴,笑了笑:“我们去一边聊聊,把生意战场留给这群男人。”
她们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唐思思这才说:“意柠姐,时叙哥陪你来,你怎么不跟我说呀?”
冯意柠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唐思思应了声:“哦。”
秦凝雨看她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模样,轻声问:“你要不去看看?”
“可是我刚刚答应了知微姐姐……”唐思思犹豫了几秒,起身,“不行,我放心不下,还是得去看看。”
小百灵鸟不在,角落里安静不少,秦凝雨跟冯意柠边吃茶店,小酌红酒,聊了会璃兔IP的事情,这才得知冯意柠这次只是途经港城来见旧友,明儿就打算出发去加州华人街,准备璃兔诞生的特别庆典,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秦凝雨说她回去跟男人商量下。
冯意柠笑了笑:“那我待会给你发庆典的概念设计。”
秦凝雨点了点头。
晚些时候,唐思思一去不回,冯意柠收到消息也跟她道别。
秦凝雨走去角落吹吹海风,回了林时乔养猫的消息,还跟寄养的十一打了个视频通话,准备回去跟男人一起看维港烟花。
回去的时候,秦凝雨意外看到两道交叠的身影,隐在混光里的男人牢牢困住眼前抱坐桌台上的女人,漆黑眼眸沉沉,不见刚刚的冷意,反倒有几分似真似假的幽怨。
“老婆喜欢的人怎么这么多?都没有一点空想我。”
秦凝雨本不想偷听,只是惊愕说这话的人竟然是那位倨傲冷淡的裴家太子爷,只是愣神的间隙,又听到一句“老婆喜欢不喜欢我”后,连忙匆匆走开。
回到房间,秦凝雨这才发现男人已经回来了,阖着双眼靠在窗边。
秦凝雨走近,男人却一直没醒,视线描摹过被光影眷恋偏爱的深邃面容,一寸寸往下,直到这双曾给她数次欢.愉的薄唇。
她忍不住想起刚刚撞见的小夫妻之间的谈话。
秦凝雨还在想着,却鬼使神差地凑近这双唇形漂亮的薄唇。
反正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她醉着,男人也在醉着,酒后乱.性是此刻最理所应当的理由。
如果他也喜欢自己一点点……她为这个想法而感觉到心脏微烫。
近在咫尺之间,恰逢手机发出提示音的瞬间,屏幕一亮,秦凝雨骤醒,慌乱地朝后撤退,低头看,是冯意柠发来的消息。
查看完消息,秦凝雨知道已经把男人惊醒了,心脏在砰砰作响,还好刚刚她没亲上去,不然该解释这个鬼使神差的偷亲啊?
这时窗外烟花突然绽放,如月海面上璀璨着这座不夜城。
昏暗中,秦凝雨眼眸微微垂下,仍在垂头看着消息,窗外烟火的映照这张很美又羞涩的脸庞:“老公,小冯总说在准备璃兔的诞生庆典,我们明天也去加州,好不好?”
谢迟宴眼眸沉下,感觉刚刚被挑起的暧昧气氛,被冰骤然熄灭,伸手微拧鼻骨。
此时竟隐隐有几分焦躁,到底是他这个老公太没吸引力,还是家里小姑娘还太爱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