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秦凝雨申请外勤,出发去顶山酒店,虽说还在临北地界,却相当偏南, 坐落在远郊的山上。
秦凝雨自山脚往上眺望时, 层层山雾缭绕, 她租车从盘山公路上去, 司机熟路,也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酒店。
来之前,秦凝雨联系到承嘉传媒白总的秘书, 第一回 没接,对方回复项目详情,请跟白总预约面谈的消息;第二回接时, 她大致讲明来意,秘书听到是鼎禹的合作后,请她一天后请再次来电;第三回接时, 秘书透露给她周五白总的行程安排。
这释放出一个心知肚明、又暧.昧不清的讯号,承嘉传媒一直肯定没有应允项目合作这事,也并没有完全拒之门外的意图, 而是留以可转圜的余地。
秦凝雨进酒店出了些意外,门卫是个身板挺直的年轻小伙, 笑起来挺阳光的,车通过安保闸门时,竟然出现了警报提示音。
相关人员解决后,队长连忙按着门卫来跟秦凝雨道歉,解释是最近上岗又加上临时补岗的缘故,很抱歉带给住客不好的体验。
秦凝雨在外一向秉持“社畜的命只有社畜懂”的原则, 表示事情解决就行,不会投诉。
进酒店前,门卫默默朝她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秦凝雨回了个没关系的轻笑。
午后,秦凝雨收到林时乔的消息。
Tree:【一来公司,就发现老婆去出外勤了!】
Tree:【老婆太勤奋怎么办?我时常因为不够勤奋努力而跟老婆格格不入】
Tree:【所以我决定等老婆包养!】
Tree:【老婆饿饿!饭饭!】
秦凝雨笑了笑,敲了敲屏幕。
winter:【赚米给你买真知棒吃】
林时乔怒甩了数十个要闹的表情包。
Tree:【老婆小气!】
Tree:【老婆心里只有她的亲亲!】
Tree:【待秦世美回来,我要怒坑十根真知棒】
秦凝雨完全被她逗笑。
winter:【大胆点,一百根】
林时乔立刻表演川剧变脸。
Tree:【啵唧.jpg】
Tree:【亲亲老婆,我就是这么好哄】
跟林时乔聊完,秦凝雨觉得既然提到了亲亲,那就顺便打开亲亲的消息页面,想着今晚怎么也该完事了。
【老公,你哪天的航班啊】
没过三分钟,谢迟宴发来一张航班消息的截图。
秦凝雨保存进备忘录的时候,还在想怎么今天回消息这么快,是时差不管用了,还是刚好在闲着?
谢迟宴发来消息:【要来接机?】
秦凝雨心里已经做好了接机的准备了,可还是发消息:【你猜?】
却没想到男人下一秒发来:【后天等老婆来接机】
秦凝雨看清消息的瞬间,有种自己想套路老狐狸结果反被套路的感觉。
心想林时乔说的她跟亲亲学坏的话,说得并不怎么准确,她这个近墨者显然道行还不够,也不够黑。
顶山酒店今天设宴,秦凝雨是作为住户进来的,一直等到近九点,才等到从酒局抽空过来的白奕。
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一间空会议室,秦凝雨插上U盘,把PPT传到多媒体里,她这次把项目书和策划案一起带上了。
白奕刚坐下,随口般地问:“秦小姐,晚上吃过了吗?”
“吃过了。”秦凝雨看他脸色泛红,不知道是喝酒上脸了,还是会议室里的空调暖气开得太足,开口问,“白总,需要调低一下空调的温度吗?”
“不用。”白奕松了松领结,“刚从酒局下来,让你久等了。”
秦凝雨说:“白总客气了,您有时间腾出来谈项目,已经是很荣幸的事情了。”
白奕朝她看来:“跟秦小姐这种美人共度夜晚,是我的荣幸才对。”
秦凝雨对上对方视线,顶灯一时晃眼,发现这目光竟然有些晦暗不明,可一瞬又消失不见,像是她的错觉。
对于这位刚回国不久的承嘉白总,秦凝雨并不是很了解,只有仅仅见过几次面的印象,向来文质彬彬的好印象,在此刻变得有些松动。
秦凝雨按捺心下的怪异,只笑了笑:“白总,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晚了,今晚打扰到您时间了,现在方便开始谈项目吗?”
白奕伸出左手掌,掌心朝内:“秦小姐随时可以开始。”
秦凝雨讲明她这次来意,大致讲解项目书和策划案,并提出可适当让步的空间,其实无论项目的合作条件还是前景,鼎禹这次都给足了诚意。
白奕微笑着听完,却是说:“可我听说贵司有意向跟
风辰接洽。”
“仅是有意向,毕竟合作是互相选择的事情。”秦凝雨说,“白总,鼎禹的第一意向还是属意承嘉,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尽力来争取合作机会了。”
“鼎禹自然是我一直想合作的伙伴。”白奕说,“只是我刚回国,根基还不稳,很多事就算想,也急不得,怕差行生错,还望秦小姐跟领导多多解释两句。”
对方这般彬彬有礼地绕圈子,秦凝雨只能转变策略,她发现白总对策划案的兴趣似乎大一点。
只是秦凝雨刚说了会。
“方便上点食物吗?”白奕说,“今晚宴上有些饭后小点不错,好不容易请出山的港城大厨。”
秦凝雨说:“白总请便。”
白奕发了条消息,不出十分钟,有服务生推进辆餐车,上面摆了两份精致的港式餐点,还有一瓶红酒。
秦凝雨看到两份餐点的时候,其实没有很惊讶,按照礼节来说,这位白总也不可能只一个人吃。
白奕示意服务生开红酒。
秦凝雨看到白奕想拿起她面前的餐巾,意识到对方可能的意图,连忙接过:“麻烦白总,我自己来拿就好。”
白奕笑了笑,这才收回手,坐了回去。
服务生要倒红酒,秦凝雨说:“白总。”
白奕只是说:“给秦小姐倒点。”
秦凝雨也不好拂对方面子,毕竟她现在是有求于人。
突然“噗通”一声,溅起了几抹水花,等秦凝雨下意识偏头看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手机突然掉进了冰桶里。
秦凝雨连忙起身把手机捞出来,屏幕快速花屏闪屏,当机立断关机。
“怎么这么不小心,冰桶怎么能放得离客人这么近?”白奕说,“服务生不懂事,秦小姐放心,酒店会赔偿你的损失。”
秦凝雨问:“白总,我去躺舆洗室借用吹风机处理一下,稍等会行吗?”
白奕说:“秦小姐,请便。”
秦凝雨拿起杏色挎包,推门离开,整层走廊都安静得不像话,心下犹疑不定。
此时身处陌生的环境,眼下手里唯一的通信手段被切断,这放大了秦凝雨内心的不安,她记得很清楚,手机在手边的位置放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正好撞进冰桶里?
秦凝雨快步走进舆洗室里,把挎包放在台上,用两张纸巾包在手机周围,并用吹风机简单吹了几下,她动作有些急,把里面的一管口红带出来。
那管口红一半还在包里,另一半歪斜地露了出来,刚好挡住了顺带扫出来的那枚咖色纽扣。
秦凝雨脑海里一瞬间冒出些听闻过的不好的事情,她不敢深想,尽力控制着镇定,在采取不专业抢救手机的手段和强行开机试试运气中,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开机。
成功开机的那刻,秦凝雨知道自己赌对了。尽管她已经强行控制着镇定,可面对闪屏到即将报废的手机,时间的一分一秒都是对心跳的折磨,就连指尖都在不听使唤地微颤。
动作快过意识,秦凝雨划了好几下,才艰难地点开谢迟宴的聊天框。
输入【我在顶山酒店】
屏幕瞬间一黑,秦凝雨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消息究竟有没有成功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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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音乐声躁动不止,多道迷离的光线烘托出醉生梦死的氛围。
服务生在卡座上了两杯酒后离开,谢从洲将其中一杯推到谢迟宴面前:“大哥,别板着脸,试试看吗?”
谢迟宴自然不准备喝酒,在这种群魔乱舞的氛围里,仍旧八风不动:“这就是你说要来办的正事?”
“我一个人来,怎么跟我家宝宝解释?这不刚好接机到大哥,顺便请大哥来督促我一下。”谢从洲笑道,“大哥放心,嫂子那事后我会帮你报备的,一五一十地解释,绝不隐瞒半分。”
谢迟宴不可置否。
“别太正经,瞧着像活阎王。”谢从洲起身,“大哥,要知道,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就越能探听到消息。”
酒吧内的空调暖气开得足,谢从洲只是进来没多久,就已经嫌热了,黑色衬衫松了两粒纽扣,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其有攻击力的浓颜,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懒散笑意,显得又坏又痞,活脱脱一个来取乐的混不吝二世祖。
谢从洲本还在担心大哥的形象太正派,在这鱼龙混杂的场合,显得太格格不入。
结果转头一看,男人衬衫衣袖半挽起,松了最顶上一颗纽扣,露出冷白分明的喉结和腕骨,反倒有种夺人心魄的禁欲感。
两个身量同样高大、眉目相似又极其出众的男人行走在这里,从进来起就引起明里暗里的目光,一开始迫于气场太强而无人靠近,此时见从卡座走出来,各种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就复苏。
一路拒绝了数次装作有意无意的搭讪。
谢从洲在吧台点了杯“天使之吻”,直直朝着另一侧角落走去。
昏暗中有一张熟悉的清冷面容,穿着身素白衬衫,自斜侧勾勒出曼妙腰线,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手持高脚酒杯,晃动流光溢彩的酒液,却因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无端几分妩媚风情。
谢从洲走近,笑得痞气:“美人儿,喝一杯吗?”
那美人只是冷冷睥了他眼:“借过。”
却在错身时,谢从洲被不轻不重地踩了脚,跟猫挠爪子似的,勾人心痒。
谢从洲也不恼,低笑了声,竟是有几分愉悦模样,不紧不慢地坐到大哥身边。
谢迟宴低声问:“不方便认识?”
“小雾暗访。”谢从洲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转眸敛了笑意,“我得看着点。”
这副纨绔公子哥的举动太过高调,酒保主动凑上来,笑得谄媚:“这位怎么称呼?”
谢从洲随口胡诌:“姓贺。”
酒保很会来事:“贺少,我看您今儿一晚上,瞧着来取乐,其实滴酒未沾,有什么事方便说给我听听,看能不能为您解忧?”
谢从洲懒撩眼眸,这才是像正眼看到这个人似地,压低声音:“我要的东西,你能有么?”
酒保问:“那得看您想要什么?”
“看到那边那个美人儿了么?刚还踩了我一脚。”谢从洲微抬下巴,“我想讨她欢心。”
酒保一双眼眸早就练得如验钞机似的,达官显赫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反而不会落得满身奢侈,那显累赘,不够清贵。
他心思流转,不过瞬然恍然大悟,这种见色起意的纨绔二世祖,不亚于咬钩的肥美大鱼,激动得眼睛都发直了:“她啊,来了好几天了,打听的可是位大人物的消息。”
谢从洲轻嗤:“多大的人物?”
酒吧内没什么秘密,若是有心人想问不难得到这个消息,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顶山酒店那位。”
谢迟宴眼眸微凝,目光稍稍落在谢从洲脸上,不过转瞬,便无波无澜地挪开。
谢从洲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论在临北地界,还有我贺家怕的人么?”
临北鼎鼎有名的贺家老爷子的儿子个个风流,欠的风流债众多,没想到如今被其中一个早年放逐国外的不受宠的孙子当了家,掌了权。
一个姓的血缘关系,就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酒保这会看这两位气度,心下暗喜,今晚可真是撞大运,竟然真的钓到了一只肉肥的大鱼!
酒保笑得意味深长:“要问消息,那您可算找对人了。”
“只是……”
“消息有没有价值,得我说了算。”谢从洲看酒保装腔作势的拿乔模样,笑得懒散,似有侵袭意味的压迫感却又增无减,“要是我满意了,这一墙的酒我想开多少有多少。”
“你要是不想做这单生意,我想那位一直盯着我们的同行,应该很想补上你的位置。”
酒保心中大骇,转头愤恨瞪了眼同行,这男婊.子仗着一副好皮囊,哄得一堆富婆心花怒放,业绩已经超过他一个月,眼看着要压到他头上,哪还有刚来时一口一个哥的狗腿贱样!
谢从洲笑了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你不告诉我,自然我也有办法从别人那得知。”
“但我说给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酒保瞬间认清形势,从善如流地接道,“贺少请附耳。”
等回到昏暗卡座,谢迟宴问:“承嘉,还是谁?”
“查白奕。”谢从洲打趣道,“大哥这是
担心了?”
“别太过火。”谢迟宴语调沉稳,“你自有分寸和道理,我不过问,不过也不必退让,谢家在临北还是有几分薄面。”
谢从洲说:“大哥放心。”
发出消息没多久,愿者就上钩了,谢从洲瞧见来人,微挑眉峰:“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你来晚了,我已心有所属。”
冯知雾径直走过男人,再次不轻不重踩了脚。
冯知雾单独坐在一侧:“大哥也来了。”
谢迟宴问:“打扰到你工作了么?”
“我家宝宝太敬业,回来前是工作,回来后还是工作。”一晚上被老婆踩两次的谢从洲插嘴道,“倒是事情打听怎么样了?”
冯知雾说:“捕风捉影的说辞,并没有什么依据。”
谢从洲问:“保密性这么强?”
“也不是。”冯知雾说,“我前几天从云城回来,是因为受到旧友的拜托,她有位亲眷因为某公司高层借职务之便潜规则,后面潜规则未遂,暗中逼迫当事人离职,断了大好前程,刻意放任风言风语败坏她的名声,可对方显然是老手,所谓证据可以解释是工作需要,离职可以推脱是工作纰漏。”
“同样联系到类似遭遇的实习生,也是一无所获。”
“这事儿确实难办。”谢从洲说,“很容易被舆论打成你情我愿,最后双方因没谈拢不欢而散,进而泼脏水的受害者有罪论。”
冯知雾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然她不会这两天都徘徊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酒吧,顶山酒店她去过,安保严密,人员嘴严,她不敢贸然打草惊蛇。
“说说你得到的消息吧。”
谢从洲说:“白奕确实不干净,早年因为嗑.药出事被送到国外,经常做些不清不楚的勾当,他的目标主要是涉世未深的实习大学生,没有背景的老员工,刚巧今儿他山顶酒店就有场宴,现在赶去没准能有所收获。”
“对了,他尤其偏好有对象的人妻,变态又畜.生。”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一亮。
winter:【我在顶山酒店】
谢迟宴看清消息的那刻,眼眸沉暗。
“现在去顶山酒店,凝雨在那。”
-
秦凝雨确定手机彻底开不了机,心神不定时,突然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感觉忍不住发寒,仍旧垂着头,默默小幅度地挪了下手指,借着拿口红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咖啡色纽扣打开,并用指尖将它偏到正面对上镜面的角度。
口红落在嘴唇间,秦凝雨才仿若不经意地抬眸,突然对上镜面映着的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那目光充满贪婪、欲念。
秦凝雨不可能看不懂这道目光的含义。
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在下唇留下一抹暧.昧鲜红的痕迹,衬得冷白的灯光,显得这张脸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凝雨。”白奕显然被她受惊的状态取悦,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朝着秦凝雨走近,“凝雨。”
秦凝雨转身,再佯装镇定,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白总。”
白奕目光落在微颤泛红的指尖,突然眸光一变,狠狠握住她的下巴,凑到耳边低声粗喘着气:“怎么办凝雨?我一想到在强迫你就兴奋!”
秦凝雨没动。
白奕目光变得更加疯狂,手已经落在纤细脖颈上,在耳边继续低声说,声音却变得柔声细语:“怎么不反抗?我接下来要掐你了,你要怎么办呢?”
一直没动的秦凝雨突然抬了下手臂,这让白奕感觉很兴奋,他心心念念的反抗终于要来了!
没想到,秦凝雨抬手臂只是幌子,却是往要.害地方重重膝击,这一下相当得突然又果决。
白奕瞬间脸色惨白,突然脱力倒在了地上,双眼一翻,一动不动了。
而此时高高扬起来的拖把,突然突兀地顿在半空。
秦凝雨瞥去,直直对上郁粤的目光。
郁粤眼里满是惊愕,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连忙把手里的拖把抛进水池。
秦凝雨蹲下,伸手探白奕的鼻息:“只是晕了。”
郁粤仍旧惊魂未定:“快走!”
“等下,我拿下东西。”
秦凝雨回头去拿舆洗台上的挎包,把手机和口红胡乱塞进去,转过身,手心紧紧握着刚刚关闭的咖色纽扣。
她们佯装着镇定,坐进电梯。
秦凝雨问:“开车了吗?”
郁粤说:“开了,但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秦凝雨说:“我没喝酒。”
电梯显示停车场层数,秦凝雨注意到郁粤探来的目光:“彭总监说公司高层有意接洽风辰,可你知道,承嘉在临北关系盘根错节,自然是最合适的选择,彭总监暗示周五顶山酒店白总设宴,需要重点争取,但是只能由我以个人名义来,是我主动请缨的。”
郁粤闻言骤然生出后怕,后背激出一层冷汗,多推波助澜又阴险的算计!如果换做是她,试问这么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会不会动心?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她只是嗅到消息,今晚就来了。
到了停车场,秦凝雨坐进驾驶座:“报警。”
郁粤系上安全带,顿了下:“确定?”
秦凝雨说:“确定。”
郁粤打通电话,很快接通,秦凝雨简单说了情况,报了位置,警方会立即出警,请她们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保持通话。
出安保闸门的时候,是白天那位出错的门卫,他阳光地朝着秦凝雨笑了笑。
门卫即将按下最后一道按钮时。
电话突然不停滴滴响,是重度警报。
对上视线的电光火石间,门卫突然按下了按钮。
车瞬间疾驰出去,后视镜里门卫的身影已经缩小成模糊小点。
夜色已深,盘山公路黑黝黝的,一行车似雷如电地疾驰着。
郁粤花容失色:“你真的没喝酒吗?”
秦凝雨说:“没喝。”
“那你开这么快?”郁粤只是偏头,瞥了眼旁边一脸镇定的女人,刚好一个拐弯,像是擦着悬崖缝掠过似的,“等、下,等下!你不要跟我说话!你仔细看路啊!”
后面追的车黏得正紧,后视镜里时不时掠过疾影,车却突然停住了。
秦凝雨操作了几下:“好像是抛锚了。”
郁粤脸色一白。
这时车窗被叩了叩,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车外,秦凝雨认出是白奕身边最看重的特助。
“秦小姐,下来聊聊吧,不会为难您和您的朋友。”
郁粤握住她的手臂。
秦凝雨反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推开车门下车。
特助见她下车,在耳边举着手机,这才慢悠悠开口道:“秦小姐,和鼎禹的合作,承嘉一向很重视,想必您跟白总今晚是有什么误会,而且大晚上山寒露重的,下山多容易出事?不要让您的家人和对象担心,尤其是您的对象,如果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您的对象误听或是误会了什么,想必会对您的感情生活造成什么困扰。冤家宜解不宜结,回去说开,不要伤了大家的和气才好。”
秦凝雨听得很明白,这段话拿捏她两个弱点:一是工作,毫无背景根基的小职员拿什么来跟承嘉或是背后的白家斗法;二是对象,如果有什么风言风语,你的对象恐怕不会信任你吧?
眼前这副笑吟吟的模样,她只觉得是淬毒的冷蛇。
秦凝雨一时没开口。
电话那头爆了声粗口,随着风声漏出几分,想必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特助皱了皱眉,他一看白奕那状态就知道是
故态复萌,暗骂草包,连一个年轻小姑娘都搞不定。
只是他刚想开口,眯了眯眼睛,看到从山弯后走来个高大男人,深色大衣显得肩宽腿长,侧脸半隐在昏暗之中,看不分明。
直到车灯晃过,深邃面容由暗转明,秦凝雨和特助同时看清眼前的男人。
小姑娘看清他的瞬间,眼眸泛开一圈红,快步朝他奔来,谢迟宴展开双臂,把她拢到怀里,低沉温柔嗓音的落在耳畔:“小朋友,我在这。”
谢迟宴再抬眸时,眸光转寒,语调沉稳,却带着上位者不威自怒的压迫感。
“不信任老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