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纪念馆还没有正式向公众开放, 现阶段只放出极少一部分体验票,有效期三个月,一类票落到兴趣爱好者、摄影师、杂志记者手里,二类票则是送予圈内好友, 前者是为宣传, 后者是为人情。
有关宣传的狂欢, 早就在各类社交平台引爆, 秦凝雨也刷到不少,本以为无望,结果峰回路转, 被林时乔偶然听到朋友那有,为了这两张体验票,还让渡了一份私人的人情。
秦凝雨觉得这是极其幸运的一天, 偌大的场馆只有他们两人到访,却没有半分冷清的感觉,满眼都被精巧不失大气馆内设计折服。
滑雪纪念馆是衡思旗下的产业, 与政府相关部门合作,由冯家幺女冯意柠负责,这位仅仅回国一年就与裴家联姻的小冯总, 一手创办璃兔ip,主角是一只在世界冒险并治愈的粉色垂耳兔, 涉及时尚、餐饮、影视等行业,现与冯家长子名下著名的IS滑雪企业达成独家合作。
镇馆之宝是一只玻璃工艺制作的精致垂耳兔,通身剔透粉色,手里扶着IS经典款黑白撞色滑板,尾端刻有限定滑雪纪念馆联名logo。其中点睛之笔是缀在滑板顶部的一颗璀璨粉钻,名为Pink Star, 11.7克拉,价值4亿,由那位身份显赫的裴家太子爷,赴港城苏富比拍卖而来,是这段人人堪羡的豪门婚姻的定情之礼。
一见钟情,家世相当的俊男靓女,为这段恋情赋予满满的浪漫色彩。
到了此刻,秦凝雨才明白宣传平台po文里所提及的镇馆之宝,此前由于保密条款的制约,不能公布任何有关的详情和图片,究竟为何会获得如此疯狂的追捧之词,原来美丽到极致的地步,是会让人丧失呼吸的。
无端地,秦凝雨微微侧着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年龄尚轻的小冯总,一眼难忘的气质美人,妆容得体从容,大门大户的谦和有礼。
不仅这次的项目,她们工作上曾有过交集,对方团队耐心负责,尤其是这位小冯总凡事亲事亲为、春风拂面,被全体鼎禹员工誉为神仙甲方。
谈及这颗早已引爆社交平台的璀璨粉钻,冯意柠只是轻声说:“永恒的美丽,只藏着一个人看多可惜。”
有那么一瞬,秦凝雨发觉她的眸光有些深,也有些轻,似期待,又似落寞。
可也只是恍眼之间,那点波澜蒸发般消失不见,取代的是神情如常的轻笑。
秦凝雨怀疑是自己眼花,又忍不住想到最初见到的谢迟宴,在某种方面他们很像,有着超乎常人的情绪控制能力,难以窥见的另一端世界。
这时冯意柠朝着她的身后探去视线。
秦凝雨循着目光看去。
谢迟宴从休息区缓步
走来,他刚刚接完一通汇报电话。
“表哥,代我向家中长辈们问好,忙完这阵子……”冯意柠说到这,唇角牵着几分甜蜜的笑,“阿叙也常说要找时间登门拜访。”
谢迟宴稍稍颔首:“老太太一直记挂着你们。”
冯意柠应了声,又朝着秦凝雨笑道:“那就不打扰你跟领导工作了。”
秦凝雨知道这是对方递来的台阶,只得乖乖点了点头。
临走前,冯意柠又说:“表哥,大周末难为人姑娘愿意陪你来,这么尽心尽力的下属,你可要好好照顾一下。”
谢迟宴温声道:“自然。”
秦凝雨看得懂这个揶揄神情,跟临出门前老太太眼里的一模一样,心想今天幸运的二人行,多半也是这位小冯总的撮合安排。
尽心尽力的好下属、好好照顾,就像是披着国王新衣的幌子。
身旁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走么。”
秦凝雨敛了敛心神,跟着走了上去,不经意间侧眸,瞥过男人深邃侧脸,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就好像昨晚发生的对话,只是她在紧张下的臆想。
她本来还在担心如果男人提到昨晚,该如何应对呢。
这样看来他好像并没有在意?
室内是精巧大气的几何设计,同时具备空间感和未来感,岔口处是一目了然的指示灯牌,将科普区与体验区一分为二。
秦凝雨询问道:“想去哪边啊?”
谢迟宴瞥她了眼,反问道:“想去哪?”
秦凝雨目光在两端轻轻绕了一圈,她从小对滑雪的认知,大概就是电视机里滑雪健将的飒爽风姿,心想当然是兴趣者最大。
还在思考时,又听到谢迟宴问:“去体验区,如何?”
温和的商量语式,不是惹人厌烦的命令,却裹挟着一种上位者的信服感,秦凝雨对上目光,有种被洞察内心想法的感觉,只得败给这般沉稳有礼的纵容。
“嗯。”
滑雪纪念馆内只有特定地区可以允许拍照,A区是玻璃手工制作区,分为手工和智能两大板块,他们对玻璃工艺的了解只停留在耳闻阶段,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手工区更像是一个工作室,各类器具整齐罗列在橱窗之内,附有电子讲解。
开放观赏区是一处长廊,秦凝雨刚踏进去,一只虚拟粉色垂耳兔从腿边跑过,由于太急,还不小心趔趄了下,很可爱地做了个急刹车的动作。
秦凝雨循着目光看去,整面墙的玻璃橱柜里陈列着一整排玻璃工艺制作的璃兔,人造景观雪场内,细小的绒雪飘飞,是各式各样的滑雪姿态,从初雪者时的跌倒滑稽到驰骋雪场的飒爽英姿,沿着排列的顺序,像一组生动盎然的连环画。
做工剔透,萌态可掬。
秦凝雨呼吸放轻,下意识开口:“我有在追璃兔的漫画,最近主线是小璃得到一个时空机器,这次线下活动,有跟冯总的工作室合作,用全息投影技术投射粉色垂耳兔形象,以小璃乘坐时空机器为开端,跨越横距的十五年时光,把那个记忆深处的江南少女带回到我们身边,还有玻璃技艺制作的等比还原琵琶,刚刚的虚拟形象这么逼真,已经开始期待到时候的现场实景了。”
眼前姑娘眼眸泛着微光,谈及自己的工作时,唇角不自觉弯起弧度。
谢迟宴问:“你的主意?”
“只是提出了一个引子,是我们组一致讨论出的方案。”秦凝雨现在想到,还觉得有些好笑,“达成合作那天,我们组内有很多小粉丝,都说是双厨狂喜,还有场小狂欢,差点把路过的甲方爸爸假发弄下来,还好有同事眼疾手快把顶灯关了,把假发塞了回去,成功化解了一场灭顶之灾。”
秦凝雨偏头,对上目光那刻,突然很清晰地反应过来,本该是放松的一天,却被她说起干巴巴的工作话题,话语里含着几分歉意:“一下没注意就聊起工作了。”
谢迟宴说:“听起来倒有趣。”
又问:“熬夜做的策划案被毙掉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不甘心?”
秦凝雨微怔,完全没想到男人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有些愣愣地问:“怎么知道是熬夜做的策划案啊?”
谢迟宴说:“之前看的纸质策划案,你在旁边画了一个跺脚瞌睡小人,头顶飘着瞌睡和生气的符号。”
秦凝雨完全没有这段描述的记忆,因为这份策划案作废后,她打印了一份留作参考和纪念,可能是她走神时的涂鸦大作。
“还有吗?”
话一问出口,秦凝雨就后悔了,怎么会有人傻傻地追问自己的黑历史。
谢迟宴显然满足了她这个奇怪的要求,温声开口:“还有一个躺在金山珠宝上的小人,一边颠着手里的红酒杯,一边奴役旁边跪着的甲方爸爸。”
男人语调沉稳磁性,这般进退有度的从容模样,在会议上,也在演说时,唯独不该出现在当面讲着旁人的黑历史的时刻,可他却也风度翩翩,恶劣得彬彬有礼。
秦凝雨有一瞬感觉触及到男人隐秘的一面,可也在下一刻,满腹的羞耻盖过思绪,白皙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几乎是用气声张了张嘴唇:“……我知道了。”
目光相当的殷切,写着求饶般的“可不可以不要继续再说了”。
谢迟宴问:“有3D打印,要去试试吗?”
秦凝雨连忙接过台阶:“要去的。”
智能板块,最为突出的是VR体验和3D打印,对于一个手废患者,秦凝雨感觉到创办者释放的满满善意。
3D打印机器被做成复古时光机的模样,操作滑杆,可以进行案台上手工绘制长毯上的图案挑选,因为扭蛋的随机性,每次只能获取一个,抓住了收集癖的致命心理。
秦凝雨说:“我有提前查攻略,你喜欢哪个,我可以帮你做出来。”
修长指骨指了下最后一款,粉色垂耳兔怀里抱着滑板,害羞地用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盖住脸颊,也是秦凝雨最喜欢的一个。
DIY提供的空间是滑板颜色的构造上,秦凝雨选择黑白撞色,滑板尾端缀着飞羽般的一抹蔚蓝。
谢迟宴俯身,拿起掉进篮框的实物。
秦凝雨垂眸,看着手心的垂耳兔。
很可爱,也很感激科技的伟大创造力。
然后伸手推回男人的手:“说好了是送给你的。”
谢迟宴将垂耳兔装进深色大衣的口袋,只露出两只又长又卷的粉色耳朵,像是两只可爱的倒扣在挂着似的。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深色大衣的质地讲究,可露出来的粉色耳朵却如此可爱,明明是这般沉稳的人,因着这份意想不到的童真,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反差迷人。
“谢谢太太。”
秦凝雨抬眼,对上深邃眉目里的几分笑意,忍不住生出种错觉。
怎么她明明是送礼物的人,反而有种被哄的感觉。
“不客气。”
秦凝雨收回手指,轻拢了下鬓发,报幕般说:“嗯,接下来应该是B区。”
走到半路,秦凝雨想起:“我有听说度假岛项目会引用景越的全息投影技术。”
谢迟宴说:“目前在接洽,这次纪念馆就是景越的手笔。”
“嗯。”秦凝雨点了点头,心里暗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产业嘛。
B区是小型人造滑雪场,用以简单体验滑雪项目。
秦凝雨作为新手上道,再垂涎欲滴也不可能让她单板上手,只能老老实实双板。
谢迟宴协助她穿好滑雪装备。
秦凝雨就在一旁看着男人,半垂浓长眼睫,又扶住她的手臂,讲着各种新手事项。
“怎么了?”谢迟宴理了理滑雪服领口,抬眼问她。
秦凝雨对上目光,微顿:“麻烦了。”
谢迟宴看她一副客气又知道不该客气,微亮眼眸含着期待的模样,几分失笑:“我以为要开口叫老师。”
秦凝雨盯着男人
好几秒,神情变得有些认真,很乖开口:“谢老师。”
谢迟宴问:“这么相信我?”
“照片里看起来很专业。”秦凝雨直立在雪上,脑海里晃过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开口问,“那是在国外吗?”
她有听说对方是在国外完成学业的。
谢迟宴说:“在北欧,那时候要强,再难的技巧总想试试。club里的大家结束滑雪会去小酒馆,有位老朋友酒品很差,半裸把圣诞树当成钢管找人斗舞,还赌输了心爱的滑板,那晚窗外映着极光,驯鹿拉着雪橇过去,那家伙留下足以一辈子悔恨的黑历史物证,每年都要反过来威胁,想借机把大家重聚到一起,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过。”
秦凝雨想起唐思思说过谢迟宴被教练问过是否有职业的打算,只听着这些话,那是被岁月倾辄而过的少年时代,没准在某个时空里,不是作为集团继承人的长子,而是一个单纯对滑雪有兴趣的少年,在过着另一种恣意的生活。
有过后悔的某刻吗?秦凝雨没有问,答案很显而易见。无论是各项掌舵的决策,也无论是雷厉风行的百亿并购案,枉论任何退意,这位姿态沉稳、嗅觉敏锐的掌权人,仿若商界盘踞的雄狼,这是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惊羡,高门大户才能浸染出的游刃有余的气度。
“那就麻烦谢老师了。”秦凝雨最后只是这样笑着说。
其实秦凝雨一直觉得自己的平衡力还算可以,小时候自学自行车的战绩是一天,适应了会,她试着前后交替行走。
上手得比意料中好,秦凝雨只是偏头看了眼,满目冷白雪意中,浓黑深邃眉目被映得清绝,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出鞘锋芒隐没沉淀的上位者气度。
别样成熟禁欲的性感。
于是新手双板选手,很快就为一两秒的走神付出了代价。
当痛觉还没有抵达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的视角,秦凝雨跌坐在雪中时,眼眸缓缓睁大,写满摔蒙了的茫然。
谢迟宴俯身,扶起还在发懵的姑娘。
“注意重心。”
秦凝雨回神:“嗯。”
“不要扣肩。”
“嗯。”
“别走神。”
“嗯……”秦凝雨脸颊微微发烫。
秦凝雨试着平滑了滑,还尝试了转弯,成功后,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弯,可涌现的成就感刹那占据了心脏。
谢迟宴就在两步之外,看着小姑娘几乎是成功的瞬间,回眸直直瞥向他,清透眼眸扬起明媚笑意,仿若消融冰雪的雀跃。
又缓缓滑到他的眼前,尾音像条小钩子:“谢老师,我刚刚成功转弯了。”
秦凝雨对上鼓励包容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又看到谢迟宴目光下移,落在脚踝上。
“疼么?”
“可能扭到了一下。”刚刚练习不小心扭到了一下,秦凝雨试着扭动了两下脚踝,“应该没事。”
谢迟宴上移目光:“回去吧。”
出来也这么久了,也确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秦凝雨轻声“嗯”了声。
秦凝雨回眸看了眼雪场,有些依依不舍。
谢迟宴说:“下次还有机会。”
秦凝雨从来没有觉得“下次”两个字能有这么动听。
谢迟宴又说:“这雪场太小,北欧的还算可以。”
比起人造雪场,肯定是天然雪场更吸引人,秦凝雨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走,怀揣的雀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有些上杆子顺着爬地问:“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啊?”
谢迟宴:“看情况?”
秦凝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谢迟宴不紧不慢地说:“得看太太的表现和诚意。”
秦凝雨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说关于她改口“谢总、您”的事情。
“谢老师,我今天没有说一次。”
谢迟宴:“今天考核合格。”
秦凝雨默默“哦”了声,心想大老板还是有黑心本质的。
“下次不会很久。”
秦凝雨眼眸微亮,表示收回刚刚那句大不敬的话,大老板真是善心大方。
还在想着,抬眼撞上男人投来的目光。
还不知道脸上从失望委屈到亮闪闪惊喜的神情被尽收眼底,很生动,还是个藏不住事的小姑娘性子。
谢迟宴问:“有这么高兴?”
“很有趣。”秦凝雨说,“其实我有些胆子小的,平常也很难接触到刺激项目。”
“有机会多试试看。”
“嗯。”
秦凝雨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微抿了抿唇角笑意,却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明明是她打算送对方的惊喜,结果只有自己在玩,也只有自己这样没见过世面地激动起来。
走到停车场,谢迟宴看到刚刚还雀跃的小姑娘,就在这短短的一路上,变得有些发蔫,看起来颇为欲言又止。
谢迟宴问:“怎么了?”
秦凝雨下意识:“没什么。”
谢迟宴显得耐心十足,温声道:“凝雨,无论是什么,有话可以直说。”
秦凝雨这才轻声说:“明明是想感谢你,结果反倒是自己一直被陪着闹,像是小朋友被带出来玩。”
谢迟宴:“为这个不开心?”
“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秦凝雨说完感觉更心虚了。
谢迟宴说:“陪着小朋友玩也是件有趣的事情,不然大周末,我还在外地工作。”
他这是在自己叫小朋友吗?秦凝雨感觉心弦一动,可自觉得身为成年人的嘴硬,以及一种陌生又复杂的不好意思占到上风,张了张唇:“哪来的小朋友。”
“我也就比你小六岁而已。”
谢迟宴说:“我上初中的时候,你才小学一年级。”
秦凝雨愣住。
谢迟宴又说:“可不是小朋友么。”
秦凝雨哑口无言。
于是老实坐进后座,说老实话,她竟然被这个逻辑说服了。
思考了一下,小学一年级真的跟初中差别很大,相当于她还是一个小豆芽的时候,对方没准已经是驰骋球场的小白杨了。
只是秦凝雨没想到谢迟宴也坐进后座,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谢迟宴:“我看看脚踝。”
秦凝雨下意识微抬起小腿,却在谢迟宴卷起裤腿时,才记起要担心穿的袜子。
白色、中袜、袜口素的一圈竖条纹。
没有花纹、没有萌物图案、没有耳朵形状的卷边。
秦凝雨顿时放心。
谢迟宴手法很专业,细致揉捏时,温声问她疼不疼。
秦凝雨都说没有,莫名觉得指腹碰到的皮肤,像是羽毛搔挠过的痒。
“我之前崴脚过,每次都没什么事情。”
谢迟宴放下卷起的裤腿,只是说:“不要对身体不上心。”
秦凝雨看得到男人专注珍重的神情,一瞬被这句动容的话,很轻地拨了下心间。
刚刚说会带她去北欧是,现在说这话也是。
秦凝雨有些鬼使神差地问:“你一直都是这么说话吗?”
谢迟宴抬眼:“怎么说话?”
秦凝雨几分讷然:“就……很会哄人。”
谢迟宴问:“为什么这样说?”
秦凝雨微抿唇角,感觉像是被循循善诱着跌进陷阱,可面对这道温和纵容的目光,那种所有小心思都被洞察的感觉,好似变得更深,让她难以不坦白:“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又小声补了句:“也很游刃有余。”
谢迟宴:“还有么。”
秦凝雨脸颊渗出层薄红,很突然地想起那晚突然的吻,目光一瞬不瞬的,嘴上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还有……很会吻。”
“其实,”谢迟宴似是轻笑了声,“我那时也在紧张。”
紧张?他也会紧张吗?这是他们这么些天,第一次谈及这个吻,秦凝雨却不怎么相信这话,她那时太慌乱,却也记得那晚男人的从容镇定。
“看起来……完全不像。”
“要知道吗?”
秦凝雨听到谢迟宴问她。
稍稍抬眼,目光在半空缠绕,成年人之间的暧昧从来不需言明。
说不清是谁先靠近,也记不起是谁先主动,是明知故犯,也在假意忽视。
鼻尖触着鼻尖,唇贴着唇。
在这热度蒸腾的私人时刻,第二个
吻悄然蹁至。
唇瓣在黏磨中泛起一阵酥痒,浅.进渐.入。
修长指骨扶着纤细手腕,骨节分明,冷白手背薄薄皮肤上,青筋清晰,蛰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自白皙腕间流连而上,男人捉住她的手指,指腹与指尖交颈,似甜蜜情人的呢喃细语,而后按在自己的脉搏上。
秦凝雨感受到鼓动的小点在指腹跃动。
低沉嗓音在唇间落下:“现在还觉得么,太太?”
更觉得了……
秦凝雨颤然闭紧双眼。
下一瞬。
温柔的吻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