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板财大气粗地把公会填了满员。
小叶纸大概被这奇特的操作震住了，良久没做反应，正当大家以为她挂机离开，准备散场时，仙气飘飘的女医师裙摆一动，转身奔往传送点。
她身上的时装轻盈飘逸，跑起来随风晃曳，有点古装剧男女主争执，女主决绝离去的意思。
【叮铃当当：走得好突然】
【秃头好想躺平：噫，我们是不是太冷淡了，刚才应该加个表情包的，会不会影响我在外的形象啊[苦恼]】
【多情臭大姐：别太看得起自己，@厌鱼，你直接拒绝她了？】
【厌鱼：嗯。】
【厌鱼：没结果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
宁浅盯着这句话，很想问问她算不算有结果的那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字打到一半，脑海中模模糊糊忆起一句话——
“我很怀疑大佬知不知道你是女生。”
宁浅怔了怔，手指顿住，飞快删掉文本框里的字，重新输入，提醒大家日常Boss刷新了，将话题引开。
做完日常，她心不在焉地操纵弓箭手在基地乱转，险些没看到厌鱼找她去决斗场的私聊。
往常总拐弯抹角地让对方开麦，今天却不敢提了。
宁浅机械地按着技能，脑中思绪错乱，混成一团浆糊。
之前一直没表明心意主要是怕他对自己没感觉，告白容易失败，完全没考虑过她在厌鱼那儿还有性别不明的问题，
仔细想想，她就算后来换了语气说话，在厌鱼眼里没准和会长卖萌差不多。
那么接下来，假如厌鱼知道她是女生，同时明白了她其实在追他，那么她大概率会是下一个小叶纸。
或者继续模糊性别，当然这种情况也别谈什么动心，什么交往了，他俩这辈子的关系估计就止步于决斗场搭档，直到彼此退游，天涯两路。
趁对局结算的空档，宁浅烦闷地咬住指尖，望着屏幕里英姿勃勃，倜傥不群的名剑士，止不住地叹气。
向梨忙联动的事去了，现在还没下班，宁浅不好意思打扰。
可她实在不擅长思考这种事。
当初刚来九乌，她第一次负责老板的漫画，男二女二有感情戏，组长交代务必让他们相处的气氛甜起来。
宁浅苦思冥想三天，改好分镜交给组长。
组长看完，一言难尽地问她剧情甜在哪儿。
她当时指着框里角色背后的气氛泡泡说，这个，是粉色的。
“……”
宁浅痛苦抱头，后来她连续熬夜一周，啃了五本少女漫，勉强把套路搞明白了，处理简单表面的情感关系足够用。
但现在问题很复杂。
游戏里，队友察觉出她的不专心。
【猫糯糯：软软！就算你相信我的技术，也不能站着干挨打不还手呀！】
宁浅慌忙调整站位，可惜晚了一步，被对方输出乱刀砍出局。
心情更低落了，宁浅甚至忘了她的萌妹语录，消沉道歉。
【白兔软软：对不起，刚才走神了】
【白兔软软：今天状态不好，先下线，抱歉】
宁浅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厌鱼的名字，长叹一声，选择离开游戏。
昨日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宁浅胡思乱想，失眠到凌晨，隔天下午才起。
向梨倒是恢复了精神，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浅浅你和老板之前是不是去过朔水啊，那里气候怎么样，干燥吗，我是不是要多带点防晒和保湿面膜。”
宁浅想了想：“我去的时候是夏天，还可以，不算干燥，现在就不知道了。”
向梨要赶飞机，来不及和宁浅告别，走之前送了个飞吻：“拜拜，等我给你寄票。”
什么票？
宁浅尚未问出口，向梨就提着文件包，拖着门口的行李箱跑走了。
两天后她才知道，向梨说的票是朔水市的漫展门票，九乌和徒燃社打算利用这次漫展做联动预热，所以安排了作者签售。
“因为是大展，主办方请了老板和业火做嘉宾，你可以和老板一起来，他应该会给你报销路费，哦对，听说嘉宾里有不少人气cv，你喜欢的渡鸦和不知苦也在。”
宁浅原想推拒，闻言登时有了兴趣：“我一定到。”
漫展时间定在下月的一个休息日，她提前两天对老板嘘寒问暖，被一眼看穿心思，不过还是成功蹭到了往返机票。
这段时间，她和厌鱼的关系始终保持友好相处，不远不近的状态，猫糯糯和良卿后来也进了老咸鱼公会，猫糯糯来找她聊天的次数都比厌鱼多。
而且厌鱼极少开麦，她能量不足很久了，急需一些美妙的音色治愈心灵。
下了飞机，主办方派工作人员来接机，宁浅沾老板的光，跟着一块提前入场。
宁浅进了漫展大厅就和老板分开，跑去九乌摊位找向梨。
两人见面，向梨开心地飞扑过来，一个熊抱揽住她：“好久不见我的浅，想死我了。”
宁浅笑道：“我们昨晚才聊过。”
向梨嘿嘿一笑：“那不一样嘛。”
说话间，旁边徒燃社的签售位坐下一个男生。
那人气质干净，长相俊逸，一头清爽的短发，后面单独留出一缕，扎成小截低马尾，贴绕白皙的脖颈延伸至前方锁骨的位置。
见宁浅望过来，男生礼貌地站起身，他瞳色偏浅，微笑时眸子里仿佛盛了水，温煦柔软：“您好，我是归鸟。”
宁浅没想到他会主动自我介绍，愣了一下，忙道：“您好您好，我是九乌的编辑，宁浅。”
向梨突然拽起宁浅的胳膊：“走，我带你去嘉宾上场的地方。”
她用了很大力气，宁浅几乎是被拖走的。
转身之际，她看见归鸟脸上依然带着友好的笑意，只是笑容添了几分无奈。
一路走到漫展临时搭的舞台前。
向梨松开手，一言不发地站着。
宁浅眼睛眨了眨，忽然开窍：“归鸟就是你不想接触的作者？”
向梨没明确回答，摆手道：“别提他了。”
宁浅点点头，抬手在嘴边做了扯拉链的动作。
尽管疑惑向梨为何如此排斥那位看起来很好相处的作者，但亲疏远近，她分得明白，向梨不愿说，她便不问。
等待开场这段时间，两人聊起分别一个多月的点滴琐事。
向梨瞪大眼睛：“你们还没有进展？？？”
宁浅面露纠结，说出她这段时间的烦恼。
向梨摸了摸下巴：“确实难办。”
宁浅眼含期待：“有什么建议吗军师大人。”
“咳，”向梨的经验也仅限于理论，她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移开视线，脑子飞速运转，“这个嘛，我的建议是——呃，入场时间到了。”
大门口开始检票，人群涌入，舞台附近渐渐围满了人。
向梨得帮作者准备签绘，独自跑回了摊位，宁浅留在原地，等待喜欢的cv登台。
台上主持人走完前面的流程，故弄玄虚地说：“今天有两位神秘嘉宾，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猜到是谁。”
全场尖叫。
向梨没看节目表，不过她有种预感，老板要出场了。
果然，伴着夸张的整活音效和久不停歇的尖叫声，颜昀和刘勋木从后台一前一后走出来。
刘勋木调侃：“这尖叫声是给我的，还是给旁边这人的。”
底下观众大喊：“九野！九野！！”
“喂喂，你们好歹给点面子吧。”刘勋木笑道。
颜昀微笑着冲台下挥手。
“九野老师我爱你！！！！”
“啊啊啊漫画家帅成这样合理吗！”
宁浅耳边的尖叫快要刺穿她的耳膜，人群中，她平静得格格不入。
只觉得她和老板之间，隔着鲜花与掌声的距离感，熟悉的让人有些怀念。
以前在漫画社，颜昀身边从来不缺观众和爱慕者，宁浅算是观众之一，那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比如今台上台下的间隔远多了。
直到毕业后一起加入那个寿命短得可怜的小工作室，两人才算有了交集。
颜昀天生受人欢迎。
宁浅却是个例外。
或许是过于清楚两人的差距……
宁浅微微仰头，目光与台上的人短暂交汇。
颜昀和她，像月亮和鱼，隔着天空大海，月光偶尔光顾，却不会永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