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因为没有媒体事先得知宋霜回国消息,也就没有了闪光灯爆棚场面。他穿着很低调，简单T恤配短外套，卡其色休闲裤,墨镜和一个行李箱。即便这样，因为出众气质,当他穿过机场大厅时,仍旧有无数目光投注他身影之上。
当得到消息媒体赶到机场时，宋霜早就离开了机场，星耀天下电话被打爆，董事长姜璇也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宋霜回国。
此时林跃正复健中心进行理疗和复健。复健师制定计划非常详,包括腿部肌肉锻炼,放松等。执行时候也非常严格。
这个时候,顾飞谦往往帮不上他什么忙,只能一旁陪伴。
林跃所做运动并不剧烈，大多是平卧后将受伤左腿伸直重复上抬动作，复健师会一旁进行一对一指导。这是文静南通过私人关系找到国内为专业复健中心。两年前林跃出院时，左腿无力根本无法站立，经过半年复健才能勉强开始行走。即便是拍摄《风起云涌》时候，这位复健师也跟随旁。
直到今时今日，林跃不用再借助任何诸如矫正器或者拐杖一类东西也能自由行动，但是对于爬山上坡等非平路还是有些吃力。
汗水从林跃额角留下，要落入眼中时候，顾飞谦毛巾已然擦过。
林跃抬起头，呵呵一笑，“哎呀，小雾不，要麻烦你这样照顾我。”
顾飞谦摇了摇头。
复健师笑着说：“顾先生才不会觉得麻烦呢！我到现还记得拍摄《风起云涌》时候，顾先生一个人把你背上山顶，都不让其他人碰你！”
“他这人就是倔，我不过开个玩笑说没人能背我到山顶，没想到把这小子给刺激了，哈哈！”
“顾先生沉稳很，才没那么幼稚！那是林导对他很重要，他不相信别人。万一把林导你磕了碰了，顾先生还不跟人家拼命！”
跟着林跃拍了大半年戏，复健师也看得出来顾飞谦对于林跃并不仅仅是演员对知遇之恩导演尊重，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付出那么多。除了拍戏，顾飞谦所有时间都给了林跃。
一天复健结束，林跃也是筋疲力。他走很慢，顾飞谦很有耐心地拎着东西跟他身后，每当有人走过林跃身边差点要撞上他时，顾飞谦总是提前上前将对方隔开。
“好饿啊，飞谦……晚上吃点什么？小雾不，安静都让人有点不自……”
“她老师说这周末他们游学就结束，晚上八点航班抵达机场，我会替你去接她。”
“不晓得她英语进步了没有，玩很开心吧，去了那么多天都不给我打电话。”林跃叹了口气，“怪不得别人都说女儿后都是要抛弃老爸跟别人跑。诶，晚饭吃什么呢？必胜客吧？”林跃别过头来哀求地看着顾飞谦。
自从车祸之后，顾飞谦监管之下，林跃就鲜少有机会碰垃圾食品。反倒是林小雾会私藏一点啤酒或者薯片之类东西等顾飞谦走了再偷偷拿给林跃吃。林跃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和林小雾身份好像调转过来一般。
“必胜客没营养，你想浪费一整个下午复健成果吗？”
“我不想喝骨汤了……求你……我保证回家冲蛋白粉……”林跃可怜巴巴地看着顾飞谦。
对方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他脑袋，“不喝骨汤了，吃点海鲜。”
被当做孩子动作令林跃十足不爽，他不耐烦地挥开顾飞谦手，看着窗外不断远去必胜客招牌感到万分惋惜。
虽然不是必胜客，但听到不再是骨汤，林跃咽下口水动作十分明显，后视镜映照出顾飞谦唇角淡淡向上。
两个人点菜也不多，林跃喝着海参汤时候，顾飞谦已经将虾子去壳放了林跃碟子里。他剥虾动作看起来缓慢却意外地利落，就像变一场魔术，一分多钟而已，四五只白嫩虾肉已经躺了林跃面前。
“我觉得自己被你当成小孩照顾了。”
这两年，如果没有顾飞谦，林跃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挺过来。也是因为顾飞谦，林跃才能车祸之前就明白自己心意。他一直将顾飞谦当做孩子看待，其实这个孩子比林跃要成熟千百倍。
“上个月《风起云涌》北美影院登陆，本来帝天董事会对海外票房并不看好，毕竟文化上差异存，但没想到一整周都票房前三位。国外影评也说比起从前注重以武打招式来哗众取宠中国武侠电影，《风起云涌》有着令人不断去品味韵味。”
“那要感谢文静南花了大血本请了专家级别翻译，而且校正了无数次，生怕有哪个细节老外理解不了。像是这种类型电影，翻译水平不够话，很难被其他文化群体所接受。”林跃知道，自己这点小成就宋霜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他还有很长路要走。
“但是帝天已经着手计划为你打造剧本，现国内导演里面，除了星耀天下谭骆冰导演，就只剩下你作品国际上比较受到认可。他们希望你能和谭骆冰一争长短。”
“除非他们剧本我喜欢，否则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们与星耀脸面之争工具。”
“嗯。”顾飞谦仿佛早就料到了林跃会这么回答，微微抿了抿唇。
侍应生送上来一份樱桃慕斯蛋糕，林跃狐疑地看向顾飞谦。
“你这么坚持自己原则，我不是应该给你一点甜头吗？”
“这个甜头啊？”林跃失望地摸了摸下巴，“我还是喜欢必胜客……”
吃完晚饭，顾飞谦将林跃送回公寓。
刚打开车门，林跃一阵腿软差点摔下车，还好顾飞谦一把拽出了他。
“要不要我背你进去！”
“背什么背啊！我自己走进去！”林跃好笑地挥开对方，正要伸手去够自己运动挎包，顾飞谦却执着地不肯放手。
“我陪你进屋，等你睡下了我再走。”
“为什么啊！我左腿还呢！顾飞谦你这样把我当伤残人士照顾我可是很伤自尊啊！”
林跃摆出受伤表情，其实他这个人脸皮厚很，之前拍摄《风起云涌》时候，一个脾气有些大小明星背地里叫他“瘸子导演”结果被林跃听见了，现场一片尴尬，林跃也只是哈哈笑着说“我本来就瘸”让这件事过去了。
现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给顾飞谦带来多麻烦，也不想自己显得那么无用。
“小雾不，你要是摔了受伤了怎么办？”
“摔了我会爬起来，受伤了我会拨打12。”林跃浅笑了笑，从顾飞谦肩上取过了挎包，缓慢地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打开了门，回过头来说，“小顾，明天下午复健是几点开始？”
“三点，我两点半来接你。”
“你近没通告吗？”林跃蹙起眉头，半开玩笑地说，“你可别拿我当挡箭牌故意不接工作啊！”
“不是你说，剧本不能轻易接，为了出镜率毁掉自己名声是大事。”
林跃无奈摇了摇头，当房门关上顾飞谦却一直没有离开，他靠着车身仰着头，看着林跃卧室灯亮起又关上，这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床上了吗？”
“床上了，我就要睡了，晚安。”
“晚安。”[!--empirenews.page--]
顾飞谦车开走了，另一个男子缓缓拖着行李来到林跃窗台下。他侧脸迎着月光，如同峭壁般冷峻。
长久地伫立之后，他蓦然转身。
接近凌晨，正客厅里打着游戏洛宣听到一阵门铃声。
只可惜他游戏进行到重要阶段，洛宣决定不予理会，而且以他性子没拎起棒球棒砸那个凌晨按门铃家伙脸上已经是慈悲了。
可惜对方不理解他慈悲，门铃声越来越急促，洛宣恶狠狠扔下操纵键盘，来到可视像头前，顿时愣住了。
“宋霜！你不是纽约吗？”
门打开瞬间，洛宣衣领就被揪起，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我问你！林跃腿怎么回事！”
他目光中寒光显，杀气沸腾，偌大压力风涌来袭，洛宣睁大眼睛差点摔倒地。
“……你……你见到林跃了……”
“回答我问题！他腿到底怎么了？”
他们多年朋友，宋霜一向冷静自持，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令他惊慌失措，只是这一次洛宣产生了对方要杀死自己错觉。
“他出了车祸……伤到了左腿。”
洛宣咽下口水，他不知道如何再说下去。
宋霜肩膀微颤，目光越发沉冷。
“怎么出车祸？什么时候出车祸！说啊！”
洛宣只觉得宋霜气场之下他根本无法喘息，不用提说话了。
“我每次问你他怎么样！你都说他很好很好！这就是你说很好吗！你知道我看见他走路样子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听见顾飞谦说接他去‘复健’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这样，我才什么都不说。”
好不容易找回些许冷静洛宣缓缓扯开宋霜手。
“你说什么……”
“《随风而散》将会是你事业另一个高峰，全世界都认识了你——宋霜！如果我告诉你林跃出事了，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我不可能任由你因为林跃再做出错误选择！就算你知道他出车祸了你又能为他做什么？陪着他去复健吗？他身边已经有顾飞谦了！而你站他面前只会两败俱伤！他只会避开你！害怕你！”
宋霜向后退了半步，缓缓垂下眼来。
良久，他才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出车祸？”
洛宣别过头去不回答。
“你不说，别人也能告诉我。”
“你……回去纽约那天……他机场高速上翻了车。”
宋霜双眼一怔，整个人坐了地上。
“别这样宋霜，你知道他不可能是为了去见你才开车去机场。”
“你不懂，洛宣。他就是为了见我才开车去机场。”宋霜用力闭上眼睛，语气坚定让人发痛。
“宋霜，你别再固执了！他那个时候为了程静连看都不敢看你一眼！”
宋霜缓缓抬起头来，对上洛宣双眼，他唇上掠起一抹笑，势必得野心令洛宣下意识后退。
“我已经错过了他留言。这一次我要，一定要紧紧握手里。我总是心软患得患失害怕伤到他，可后他还是受了伤。他是我，也只能是我。”
“宋霜！已经两年了，说不定林跃都放下了，你为什么不放下！”
“我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第二日，各大媒体都竞相刊登影帝宋霜低调回国消息，然而至今没有任何人采访到他本人，也就无从知晓他此次回国到底是暂时还是因为工作上安排。
林跃得知这个消息时，身体下意识一颤。
心脏深处有什么飞奔，却又瞬间回落。
他回来了？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林导！你屈膝节奏乱了！深呼吸，注意节奏！”复健师声音耳边响起，坐一旁顾飞谦眉头也跟着紧蹙起来。
林跃吸了一口气，重调整自己节奏。
宋霜回来又如何，他必须坚持复健，他也无法跛着腿来到宋霜面前谈笑风生，曾经毅然决然冲动此时也沉淀下来。只是……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思维深处难以言喻悸动，从未改变。
如果是年轻时候林跃，他会摸着下巴抽着烟嘲笑自己没用，但现他，对什么都能处之泰然地接受了。
坐回去车上，顾飞谦难得地沉默了起来，就连晚饭时候，如果林跃不开口，他就什么也不说。
这样气氛林跃回到公寓之后终于得到解脱。
倒床上，林跃胳膊搭脸上。他才是那个不知道与宋霜打照面之后该说什么人。
“嘿，你好宋霜，我是瘸子导演林跃。”
林跃对着空气伸出手，然后自己抱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
他没有觉得悲苦，就像当初和程静离婚时候一样，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可怜人。
命运如此，挣扎徒劳。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跃爬起身来决定好好泡个澡，手机却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洛萱女王啊！”
因为《风起云涌》洛萱担任女主角，她和林跃之间也变得加熟稔，以前交往时候任性现变本加厉施加林跃身上，美其名曰锻炼林跃耐性，其实就是把他当成吐槽垃圾桶。
“林跃，我又失恋了。”
从前还会上当，现林跃已经不是当初愣头青了，那些个演员蹙一蹙眉林跃就知道是真是假，现这个女人并不是真伤心。
“那个男人家里有老婆，还有秃顶，除了车子房子送给你之外，我看不出有什么好。他老婆还到报社爆料吧，所以那窝囊废才承受不住压力和你分了手，车子房子又没脸要回去，你不是赚了吗？”
“唉，真过分……好歹我也四十了。”
这声感叹倒是不假。
“什么四十啊，不还有三、四年吗？赶紧找个靠谱嫁掉吧。”
“你就挺靠谱，娶我不？导演和影后不是绝配吗？”
“我已经瘸了。”
“瘸了又不影响你基因。而且自从你瘸了之后我还觉得你越来越有味道了。趁着我还行，赶紧跟你生个孩子？”
林跃揉了揉额角，这女人是越说越不靠谱了，“你到底想怎样？”
“来陪我喝两杯呗。”
“你知道我禁酒。”
“是被禁酒，我特地掐着时间，这会儿顾飞谦铁定已经走了。我们老情人说说话，喝喝酒，调剂调剂生活啦。”
“你这人就是空虚无聊加寂寞。我不想理你。”
“你要是不来，我就从帝天顶楼跳下去。”
“你继续瞎掰，我要睡觉了。”
“我怀孕了，然后因为这个男人说分手，我把他流掉了。”
林跃猛地站起身，摇晃了晃，“什么？那你还喝酒！”
“一醉解千愁。来不来随你。”
林跃心里把洛萱骂了个底朝天，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当初自己喜欢死去活来女人，如今竟然将他当做吐槽对象，而自己还平心静气地接受，不知不觉还成了习惯？[!--empirenews.page--]
林跃特别文艺腔地心中感叹一声，当真世事难料啊。
要是被顾飞谦知道自己大半夜里还出门，会被狠狠修理吧。
“你哪儿？”
“水晶皇宫，82。”
听见这地点、这包厢号，林跃想要大声说“操”。
自己第一次和宋霜喝酒，就是这个地方。
林跃走了将近十五分钟才出了小区门，运气不错，一招手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推开包厢房门瞬间，仿佛时光倒流，林跃甚至有种错觉，宋霜会坐沙发上执着酒杯笑意盈盈看向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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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娃谢谢诸位了~
小松鼠：下章将回到起 点。
林跃：什么起 点？我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起 点？
小松鼠：当然是爱起 点。我们要同舟共济，再创辉煌。
林跃：你……不过就是个宠物而已，还这么狂妄？
小松鼠：哦——我只是个宠物而已？
葫芦娃：林跃，你这真是作死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