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早上，墨柒前往公司。
注意到刘佳欲说还休的眼神，墨柒步伐一顿：“怎么了？”
刘佳抿嘴笑：“有帅哥找你，我让他去会客室等了。”
今天跟她有约的只有一个人。
想起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墨柒只希望他不要引起什么混乱。
会客室朝向走廊一侧装的是透明玻璃，平时大家走过路过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却堵满了人。
墨柒走过去，顺着人群之间的缝隙，看到了“罪魁祸首”。
他今天穿了件红色短袖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搭，休闲随意。红色本就惹眼，再加上他这张脸，完全就是低调的绝缘体。
谷腾云循声走过来：“找谁的谁领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认领。
听到这话，刘佳探进脑袋：“找墨柒姐的！”
墨柒一脸淡定走到会客室门口，推开门，冲椅子上低头看杂志的人说：“出来。”
厉书衍合上杂志放回原位，拿起旁边椅子上的纸袋，大步走到墨柒身边：“早餐，趁热吃。”
哪有来谈工作还给带早餐的？
听着周围响起的起哄声，墨柒脸颊一阵滚烫，抬手接过来，小声说：“跟我走。”
厉书衍迈开大长腿，乖乖跟在身后。
进了办公室，墨柒拉下百叶窗，不由问：“怎么来这么早？”
目光落在墨柒手里的纸袋上，厉书衍语气轻描淡写：“早谈完早利索，不耽误你工作。”
“你说。”墨柒语气认真。
“先吃早餐。”
食物的温度穿透纸袋不断传递给掌心，墨柒细心注意到袋子外面印着的餐厅名称：丁香食府。
是一家非常出名的餐厅，尤其是早餐，很多人都会慕名去吃。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上次厉书衍留宿，第二天买的早餐也是这家的。
难道是为了给自己买早餐才来这么早？
墨柒没求证，也没有否认这个可能，只是非常真诚说了句：“谢谢。”
“你喝咖啡吗？”她问。
厉书衍点头：“可以。”
五分钟没到，韩玲玲端着两杯黑咖啡走进来，眼神不由往厉书衍身上瞄。
放好咖啡，韩玲玲表面平静、内心嗷嗷叫着离开办公室。
厉书衍端起咖啡抿了口，苦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忙又放下，闲聊般开口：“你助理？”
墨柒咬了口奶黄包，柔软细腻，奶香十足：“嗯。工作邀约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公司便给我配了助理。”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谈工作。
厉书衍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周后有法国团队来公司交流参观，我想请你做我的私人翻译，大概四天左右。”
听完，墨柒翻开工作表，确认时间允许后，痛快答应：“可以。合同要现在签吗？”
“好。”
墨柒从电脑里找到合同模板打开，修改好细节，随后打印出来，交给厉书衍：“你看一下。”
一目十行看完合同，厉书衍在最后一页签字。字迹龙飞凤舞，跟他人一样，赏心悦目。
两份合同签好，厉书衍开口：“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提。”
墨柒点头：“好。”
谈完工作，厉书衍并未多留，墨柒送他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停在一楼的电梯上行。
墨柒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的身影，缓缓说：“那个问题，我想好了给你准确答案。”
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默认，更没有模棱两可。
厉书衍一愣，随即轻笑，嗓音低沉愉悦：“等你的好消息。”
墨柒小声反驳：“不一定是好消息。”
“叮”电梯门打开。
厉书衍并未反驳她说的话，抬脚迈进去：“回去吧。”
等电梯门关上，墨柒转身回办公室。
茶几上的黑咖啡冒着丝丝缕缕白雾，完全不见喝过的迹象。墨柒回想刚刚，他好像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看来是不喜欢。
晚上回家，墨柒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岑鸣的司机。对方也发现了她，抬脚走过来：“墨小姐，这是请柬。”
墨柒接过：“谢谢。”
深蓝色烫金请柬散发着某种木质香，很有格调。打开后，上面印着浅金色楷体字。
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大同小异。墨柒视线下移，径直落在最后两行。
时间：2023年3月9日20:00。
地点：明博公馆西侧宴会厅。
墨柒总觉得这个地址在哪儿听过，但又想不起来。思索无果后便放弃了。
转天，墨柒只身赴宴。
墨柒第一次参加宴会是在十八岁，男伴是岑锦白。
整场宴会，墨柒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岑锦白身边，看着只大一岁的他游刃有余应付那些在她看来十分棘手复杂的人际关系。
后来，岑锦白又带她参加过一些晚宴，墨柒始终扮演着他身旁沉默寡言的妹妹的角色。
再然后，就是墨柒一个人赴宴。就好像出师的徒弟，什么都教会后，师父自然不会再带了。
靠请柬顺利进入宴会厅，头顶的水晶灯倾斜出香槟色光芒，欧式装修极尽奢华，颇有种纸醉金迷之感。
先到的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小团体尽显。
哪怕经常出入这种场合，墨柒也从不觉得自己就属于这个圈子。径直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开始网上冲浪。
周围的交谈声见缝插针钻入耳朵。
“你们说岑锦白会不会来？这场宴会的主角可是楼毓舒呢。”
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墨柒终于明白看到请柬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明博公馆是楼家住宅。岑锦白和楼毓舒交往时，墨柒曾经听她提起过。
“怎么可能不来，我估摸着俩人早就复合了。”
“岑锦白这些年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楼毓舒心气那么高，能接受吗？”
“你没发现啊，岑锦白的交往对象跟楼毓舒是一个类型，都是美艳那挂的。这说明什么？”
“好家伙，白月光和替身是吧？真会玩！”
“初恋的杀伤力就是大，没办法的。”
墨柒边刷手机，边一心二用听周围人的讨论。
然而直至主角楼毓舒出现，都不见岑锦白的身影。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头顶紧随着投下阴影。
墨柒抬头，对上楼毓舒的目光。她今天穿了一条鱼尾礼服，身材曲线尽显，从头到脚都透漏着精致。
“锦白呢？”
“不知道。”
一个问的直接，一个答的干脆。
楼毓舒秀眉微蹙，点开手机就要打电话。正在这时，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岑锦白缓缓走进来，一身黑色西装庄重矜贵，神色冷漠疏离。身边跟着沈薇，同样是盛装出席。
墨柒看都不用看，就能猜到楼毓舒此时的表情。
听着高跟鞋渐渐远去的声音，墨柒终是没忍住，侧头往宴会厅中央看了眼。
岑锦白正在跟其他宾客寒暄，手臂被沈薇亲昵挽着。楼毓舒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同样跟身边的人有说有笑。
两人谁也不理谁。
表面毫无瓜葛，实则暗暗较劲。
墨柒不由笑了。难得见他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又坐了一会，墨柒嫌闷，顺着偏门出去，想透透气。然而气没透成，却不小心听到了对话。
楼毓舒怒火中烧地质问：“你什么意思！故意带其他女人来让我难堪！”
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对我来说，你现在才是其他女人。”
“你说什么？”楼毓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以为对方是在故意气她，所以才带别的女人来。想着只要他哄哄自己，便也顺着台阶下了。
岑锦白语气略带嘲讽：“你不会以为一起吃顿饭就能代表什么吧？”
“行！岑锦白你别后悔！”楼毓舒气的转身就走。
一场简短且不欢而散的交谈，墨柒无意听到，也准备悄无声息离开。
“过来。”
熟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沁着冷意。
墨柒没动，想着他可能不是在叫自己。
“墨柒，过来。”
掩耳盗铃失败，墨柒走到岑锦白身边：“哥。”
岑锦白眉头轻蹙，没应。
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墨柒忍不住说：“女生是要哄的，你这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沉默片刻后，岑锦白开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开车来的，也没喝酒。”
“车钥匙。”
墨柒：“……”
看吧，这种强硬的性格根本没有女生能接受。
车钥匙交给他，墨柒乖乖坐进副驾驶。
车子随着车流走走停停，两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都不是健谈的性格，以前墨柒会主动找话题。比如问问他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但也仅限于这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岑锦白的私事，墨柒从不过问，也没资格。
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了。
有什么意思呢？
不痛不痒的问题，无关痛痒的回答。想想都觉得无聊。
正当墨柒决定沉默到底时，驾驶座上的岑锦白却开了口：“最近工作怎么样？”
墨柒一愣，随即回答：“挺好的。”
“别太累。”
“嗯。”
话题终止。墨柒窝在副驾驶闭目养神，错过了岑锦白想聊天却又无从开口的模样。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小区。
墨柒解下安全带：“谢谢哥送我回来。”
“还在生气？”
墨柒不解：“什么？”
岑锦白喉结上下滑动，说话声带了些哑：“你从不叫我哥。”
墨柒淡淡一笑：“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