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撩

雨后八角湖,春风吹动涟漪,湖底的野草静悄悄生长。

南漓靠在船上,身体随着湖水慢晃。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她穿着藕粉色吊带裙,薄衫被风吹开,露出雪白的肩头,细直的锁骨,柔滑得如同丝缎般。

江衿言执掌着天鹅船,向湖心出发。

在同学们口中听过屏山动物园,但他从没来过,南漓突然提出要来玩,他欣然同意。

工作日游客不多,湖面上的小船寥寥几只。

雨后天晴,山峰露出了本来的样子,像张开的屏风,围绕着八角湖。

江矜言手扶着方向盘,忽然问:“你要试试吗?”

南漓拢着鬓边的头发,摇头,“我不会。”

“很简单。”

南漓看了眼江矜言的表情,他眼里一划而过的失望让她不忍心。

“那你教我吧。”

“嗯。”

湖面有风,南漓起身,扶着中间的桌子,小心翼翼地挪到江矜言那边。

“这船太小了。”她说,“怎么这么晃。”

旁边伸出只手,她想也不想去抓,船一下晃得很厉害。

随着尖叫她倒入他的怀里。

南漓从江矜言的怀里抬起头,拨开脸上的头发,心有余悸,砰砰直跳。

他的味道占满她的鼻腔,潮湿的薄雾融进风里,被满满地包裹。

江矜言单手环着她的腰,另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她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脖子很红,手臂的温度很高,胸口更是烫的吓人。

从她的角度,他的五官完美无暇,高挺的鼻梁,眉眼深邃,桃花眼天生深情,骨相皮相都一绝。

他低垂眼睫,舔了下唇角,唇珠盈润泛着水光,充满诱.惑。

“哪里疼?”

江矜言低头问道,嗓音像被温水浸泡过,低柔好听。

差一点,她以为他要亲她。

这种罪恶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颗鱼雷投入湖底,一发不可收拾。

湖水不停地泛动,船身跟着晃悠,风吹得头发在脸颊撩来撩去,乱糟糟的。

她想随着湖水波动后退,下一刻,身后的手却将她拉回来。

虚有虚无的暧昧在他们之间,四目相对,她压抑着呼吸,

气氛变得微妙,年轻鲜活的身体就像源源不断的活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推开他。

江矜言是深不见底的水,他不爱说话,总藏着很多心事。

她根本不了解他。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南漓情不自禁地扬起脸,鼻尖蹭到鼻尖,还有一点就是彼此的嘴唇……

在他的视线下滑时,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南漓惊醒,一把推开他。

她是姐姐。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弟弟,他们不可以接吻。

南漓埋着头整理衣服,不敢看他。

强烈的背德感,像一把凌迟的刀压在她的脖子上。

江矜言是她养了七年的弟弟,他们是亲人。

她捡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三岁,个子到她的肩膀。

如果刚才真亲了他,那她还是人吗?

船突然发动,她抬起头,江矜言正掌握着方向盘,驶向岸边的方向,表情看不出浓淡。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南漓回想最近与江矜言的互动,好像的确哪里不一样,总是盯着她看,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可他现在却非常平静,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南漓看向他衣服上的褶皱,是她自作多情?

无数的疑问出现,南漓头疼不已。

回到岸边,江矜言给南漓买了瓶水。

递水的时候,她注意观察他,江矜言一脸的自然给她,除了打开瓶盖这个体贴的举动,并没有什么特别。

她喝水的时候冷不丁回头,江矜言在看手机。

如果以前都是错觉的话,那刚才在船上该怎么解释,解释不通啊。

她确实感受到了来自弟弟身上的荷尔蒙。

一路纠结着,江矜言占据她全部脑海。

直到来到企鹅馆,南漓看着跑过来的企鹅,才抽离思绪。

“阿言快看,这只小企鹅跑起来好可爱。”她指着玻璃里说道。

人工养殖的企鹅馆,其实只有一小片地方,打造成极地冰天雪地的样子,十几只企鹅在里面被人围观。

南漓说完回头,发现江矜言就在她旁边,同时侧过头来。

目光碰撞的时候,南漓又想起了那些问题。

江矜言看出来她心不在焉,“你还在想刚才船上的事吗?”

想不到弟弟这么直白的,南漓微愣,想要大方承认,却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能话里有话地回——

“我把你当弟弟。”

江矜言低头轻晒,刘海遮住了一半眼睛。

等他抬眼看她,样子突然很像酒吧里妖孽的调酒师。

“可我没把你当姐姐。”

江矜言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她想到了更可怕的猜测。

难道他在她面前的样子也是装的?

江矜言忽然倾身,伸出手。

他收起笑就是高冷的样子。

“阿言?”南漓直视着他,油然而生一股冷意。

江矜言的另只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南漓的心思逃不出他的眼睛。

果然,真实的自己会让她厌恶。

他紧攥着手心,另只手摘掉了她睫毛上的细毛给她看。

南漓傻傻愣住。

“年纪大不代表就是‘姐姐’。”江矜言吹掉指尖的毛,弯眼笑得纯良无害,仿佛在说“看,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照顾你”。

南漓:“……”

确实现在江矜言照顾她更多,家务活全包,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船上我是想帮你把这根毛摘掉,但是太晃了。”江矜言解释道,他一脸坦诚。

南漓觉得这个解释尚可接受,她不想再错怪江矜言。

她本来就记性不好,想不起来太多细节。

那些虚无缥缈的怀疑和猜测,不该影响他们的感情。

她转过身看企鹅,所有的企鹅正聚在一起取暖。

“阿言,你看它们有什么感想?”南漓说。

江矜言看向玻璃里的企鹅,认真地思考起她的话。

南漓是想暗示他融入人群,她觉得江矜言太孤僻了,从来都没有朋友。

她抬头,江矜言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暗示成功了。

“它们多幸福啊。”她感叹说。

江矜言点头,一种阴暗的想法让他愉悦。

看到他的笑容,南漓很欣慰。

企鹅馆旁边就是海洋馆,海洋里的大多数生物都是群居的。

“好羡慕这些鱼啊,阿言,你说呢?”南漓趴在玻璃上问,蓝色的巨大水箱中,五彩斑斓的鱼群密密麻麻地经过。

“嗯。”正因为被关住了,所以它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南漓没有听到江矜言的回答,她回头,也没有看见他。

海洋馆人很少,环境幽暗,只有玻璃水箱散发着光亮。

她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他。

“阿言?”

岩洞里很安静,回答她的只有水里的声音,白色水母不断地浮动,透明的触须,流光溢彩,似真似幻的世界。

江矜言的脸在水母身后浮现。

碎蓝色的浮光掠过他的眉眼,忽明忽暗,喉结微微地起伏。

他不经意地抬眼,漆黑的瞳仁,湿漉漉地看着她,像是刚淋过一场雨。

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汨汨的流水声。

蓝光,水母,少年的眉眼。

时间静止,南漓忘记呼吸,停止了思考。

突然,一阵喧哗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两个小孩边追边打,路过南漓的时候推了一把,她毫无防备地撞在了水箱上。

鼻子传来剧痛,她倒抽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江矜言拎着两双胞胎小孩,来到她面前。

这两熊孩子挣脱着想跑,未遂。

“道歉。”江矜言说。

熊孩子被江矜言的语气吓到,咬着嘴唇憋红脸,看到家长来的时候,哇哇大哭起来。

“你怎么抓着我们家小孩啊。”拿着自拍杆的大妈老远就喊道。

“阿言,放他们下来吧。”南漓揉着鼻子,眼角疼出泪花,但她不想多事。

江矜言一撒手,两小孩就撒腿跑向家长,经过南漓的时候,其中一个又伸出手。

南漓这下长了个心眼,拍了一下他,谁知道一掌把他拍倒在地。

“……”她有点无语,准备去扶,熊孩子的哭声一下笼罩了整个海洋馆。

大妈加快走过来,二话不说推开南漓,抱起地上的孩子,嘴里骂骂咧咧。

这一家子都喜欢推人。

南漓站稳,回头对上江矜言关心的表情,她抿唇表示没事。

“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大妈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南漓挡在江矜言面前,“好啊,那你报啊,这里都是监控,到底是谁先动手的,看看就知道了。”

大妈一阵气急,拿着手机对准他们,“大家伙看看,就是这两个大人欺负我儿子。”

她正开着直播,直播间里是亲戚朋友和零星路人。

弹幕蹦出来几条,帮着大妈骂南漓的。

南漓想到自己是公众人物,下意识挡住脸。

江矜言上前,用身子挡住了摄像头,对方不依不挠,他伸出手去夺。

“来人,有人抢我手机,这对贱男渣女欺负小孩啊。”

大妈尖着嗓门骂人,引起围观,场面越来越乱。

工作人员闻声赶到,所有人被喊到了员工休息室。

熊孩子被工作人员哄着,吃了好多糖。

大妈紧咬着南漓要他们道歉,还要补偿否则不走。

工作人员看过监控知道错不在南漓,他们只好以园区的名义,补偿大妈项目的门票。

南漓也收到了门票的补偿,虽然很气,但只好就此作罢。

他们出来后经过厕所,江矜言要洗手,南漓在外面等他。

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激动地告诉同伴厕所里有对双胞胎在打架也没人管。

江矜言升随后出来。

“有人在厕所打架?”南漓问。

“好像吧。”

“你不知道?”

江矜言掏出手机,“没注意。”

南漓没想那么多,她拉着江矜言去玩碰碰车。

一开始玩的时候,她被个男人撞了下,也没生气,结果江矜言锁死那个大哥,追着他撞。

大哥满场鬼叫,说自己要灵魂出窍了。

结束的时候,大哥颤颤巍巍地从车里出来,给江衿言竖起大拇指,“年轻人,我服了!”

江衿言漠然地看了一眼他,低头继续帮南漓解安全带,安全带突然卡住了。

“稍等。”他安抚道。

南漓想想觉得好笑,“阿言,你怎么那么欺负人家啊?”

“他撞你。”

“我们是在玩碰碰车啊。”

江衿言不吭声,他暗下眸子,舔了舔嘴角。

坐完碰碰车,南漓和江衿言准备回家往出口走,遇到冰淇淋车,好多人在排队,南漓想起来自己有好几年没吃冰淇淋了,有点馋。

他们走到队伍最后,前面是对小情侣,大学生的气质,男生从背后抱着女生,在一起看女生的手机。

南漓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完整的大学时光,也没有谈过恋爱。

“累了吗?”身后传来江衿言关心的声音。

“嗯。”

“你去那边坐着等,我来排队。”江衿言接过她身上的东西,指着路边的长椅说道。

南漓走出队伍,坐在一边等着。

日落西山,白鸽扑着翅膀落在地上,羽毛上沾染着金色的夕辉。

江衿言单手插兜,高大的身形在队伍中像WiFi信号,帅气的模样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南漓撑起脸,懒懒地靠着椅背吹风,看小女生对自己的弟弟犯花痴。

过了会儿,江衿言拿着甜筒冰淇淋过来。

他买了两个,都给她。

她左右手各一个,吃了会儿发现江衿言在盯她手里的冰淇淋,以为他也想吃,想都没想,她把没吃过的那个递到他面前。

“想吃吗?”

江衿言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她一开始没问他。

谁知道他竟然点头,“想吃。”

说这话时,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唇珠沾上水光显得更色气。

他侧头,鸦羽般的睫毛投下阴影,缓缓靠近她的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指间。

南漓的指尖颤了下。

意识到她的退缩,他握住她的手,眨眼,含住一口冰淇淋,唇角上沾了一点乳白,他伸出舌尖轻轻带过,回到原位。

仿佛都是不经意间。

他放开她,品尝着口中的甜味,喉结在动。

香草加上奶油,冰凉的触感,在舌尖慢慢融化。

江衿言盯着她的唇,舔掉残留的味道。

南漓注意到了路人暧昧的目光,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想把一整个都给他。

可是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南漓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他们走在树叶婆娑的斜坡上,被风吹起的头发烘着暖洋洋的霞光。

江衿言不厌其烦地替她抽掉脸颊旁的发丝。

冰淇淋沾到南漓的鼻子上,他的表情瞧不出情绪浓淡,眼底却浮漾淡淡的笑影。

“阿言——”南漓吸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在背德边缘反复横跳的一天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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