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之中,的确还有别的客人。
一个同样有着雍容华贵气质的中年贵妇,以及一个有着半长头发,长相不错的青年。
天九和白玉京望去时,对面两人也看了过来。
双方的神色皆颇为复杂。
似震惊,似错愕,似不可置信。
因为。
那位有着半长头发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是天九和白玉京的熟人。
赵天日!
他同样认出了天九和白玉京。
此刻,这位姑苏有名的二世祖,脸上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先是疑惑,转而错愕,而后愤怒,最后又变得有些心虚。
是他们!
那对神经病狗男女!
赵天日忘不了两日前,自己在应天本以为遇到一个女神,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女神经。
他也忘不了,自己在小巷中被那个混蛋狂殴的场面。
更让他记忆深刻与愤怒的,是那个神经病竟然比自己还能装。
相比于赵天日的胡思乱想,天九想到了更多。
首先,两人来姑苏,白玉京并没有提前告知。
说是要给她母亲一个惊喜。
其次。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余小鱼,并在事后,余小鱼提前回家。
并让余小鱼告诉白母,中午会回家吃饭。
那么这个时候,白母已经通过余小鱼得知,不仅白玉京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
最后。
刚才进入院子中的时候,余小鱼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出一句话。
“姑妈要搞事情,你自求多福吧。”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可以理解为,白母在明知道白玉京带着一个男人回来的前提下。
主动把赵天日和中年贵妇邀请来家里做客。
如果推测不错的话,中年贵妇应该是赵天日的长辈或母亲。
换言之。
一切都是白母有意为之。
她是在真的搞事情。
继续逆推,还有更多线索。
白玉京曾告知,她听说过赵天日这个二世祖的名字。
并且,赵天日父亲的公司,还和白玉京外公家有商业上的合作。
再有,天九这次跟随而来的目的,就是假冒白玉京的男朋友。
目的是为了糊弄和敷衍白母。
那么可不可以说,白母一直在催促着白玉京找男朋友?
最后的结论就是……赵天日是来相亲的?
思绪间,白母率先打破了沉默。
“玉京,这是你钱阿姨,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这是她儿子赵天日,我一直想让你们认识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钱阿姨好。”
白玉京面带客套的微笑,礼貌开口。
“你好你好,玉京啊,你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样漂亮。”
中年贵妇热情的不得了,走至近前端详着白玉京,也满意的不得了。
随即看向赵天日,喝斥道,“天日,愣着干什么!”
说话间,她的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瞟过一旁的天九。
心生警惕的同时,更多的是疑惑。
由于两家在商业上多有合作,她和白母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她当然知道白母有一个女儿,甚至不止一次想要促成两家联姻。
只是每次提到这件事,白母总会找各种理由推诿。
没想到就在不久前,突然接到了白母的电话,告知她女儿要回来了。
于是赵母便带着儿子风风火火赶来了这里。
可是现在她女儿还带着一个男人回来。
这算怎么回事。
这也让赵母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咳,你好。”
赵天日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你好,赵公子,又见面了。”
白玉京也笑吟吟望来,目光意味深长。
“你们认识?”
赵母流露惊讶之色,白母亦是面呈好奇。
“当然认识,两天前我还在应天见过赵公子呢。”
白玉京脸上笑容不变。
“两天前?”
赵母先是一愣,转而恍然大悟,轻轻拍了拍赵天日,嗔怪道。
“臭小子,竟然瞒着我,莫非还不相信我吗,我不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白阿姨的女儿不仅优秀,而且非常漂亮,我没骗你吧。”
赵天日咧嘴,更加尴尬与心虚。
他去应天不是找白玉京的,而是找乐子去的。
白母此刻也带着笑意附和。
“玉京,你钱阿姨三天两头和我说起,想介绍他儿子给你认识,想让你们成为男女朋友,毕竟我们两家多有合作,彼此知根知底的,而且门当户对。”
“哈哈哈,没错没错。”
赵母乐的合不拢嘴,越看越满意。
“妹子你看,他们两个一个俊男一个美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两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一唱一和,明显在撮合白玉京和赵天日。
一旁的天九,很默契的被无视了。
至于余小鱼,装作很懂事的给在场之人默默倒茶。
倒茶之后,又小心翼翼蜷在角落一个位置坐下,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
开始吃瓜。
反倒是赵天日,被两个贵妇捧着,再次恢复了傲然与自信。
当初他为何要搭讪白玉京?
当然是白玉京那惊为天人的身段与容颜,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现在两家人撮合,他已经开始幻想把白玉京压在身下的画面了。
唯有白玉京,娇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那双弯弯的远山眉也微微凝蹙起来。
白玉京是那种很活泼乐观,很淳朴真实的人。
长这么大,她的性格之中自始自终都保留着一丝纯真。
用天九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明心见性。
率直、纯真、善良、热爱生命、好奇心旺盛、乐观……这些品格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美德。
然而此刻,她有些生气和愤怒。
生气于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知她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还要故意安排这一出。
“妈,钱阿姨。”
深深呼吸一口气,白玉京来到天九身旁。
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很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声音很轻,很淡,也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话音落下,四周一瞬间安静。
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化。
赵母那张涂了一层粉底的脸颊,再也难掩惊讶,转而尴尬。
反观白母,脸色已然阴沉下来。
寂静。
沉默。
持续的沉默。
白母毕竟是白母,强压心头情绪,淡淡扫过白玉京,看向天九。
“你之前说,你和玉京都在海天公司上班,你在哪个部门工作。”
天就笑了笑,据实回答。
“我在安保部挂职,主要担任玉京的保镖工作。”
保镖?
空气再度安静。
反倒是赵天日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家伙竟然是保镖,怪不得那么能打。
白母忽地笑了。
“玉京,你是我女儿,知女莫若母,你带他回来,必然是敷衍和搪塞我,是不是……”
白母的话只说七份,留三分。
明显又是在搞事情。
果然。
赵母立刻反应过来。
强压心头愤怒,强颜欢笑,循循善诱。
“是啊玉京,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你怎么带一个保镖骗你母亲呢,再说,你是什么身份,保镖怎么能配得上你,对吧。”
顿了顿,加快语速。
“你听阿姨说,我们两家多年合作,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我们这样的家庭,也要讲究个门当户对不是?”
说到这里,她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天九。
“这位保镖先生,你也不要生气,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希望你能理解,而且……”
看似和颜悦色,实则是不加掩饰的心态上的俯视。
“说句不客气的话,保镖这个职业,在我们这种人眼中,不仅很危险,而且还得看人脸色。”
这是诛心之言。
就差说天九是一条狗了。
诚然,在很多上位者眼中,保镖和狗腿子也差不了多少。
赵天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天被不仅被反装逼,还被天九狂殴,现在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于是。
赵天日决定添一把火。
以此来狠狠报复天九带给他的羞辱。
“那天我在应天,就差点被他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