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祝襄的防备, 苏妙漪又将他献上的计策琢磨了几遍,连《戎史杂谈》也翻来覆去的研究了许久,打算拖到年后再决定要不要按照祝襄所说的做。
转眼间, 就到了除夕。
临安城又应景地飘起了雪,虽不似前段时日那样大雪纷飞, 但也在地上积了一层雪,足够让城里的孩童们堆雪人、打雪仗。
苏宅里, 苏积玉和凌长风搬着凳子到处张灯结彩。这是苏家来临安后过得第一个年,也是这么多人一起过年,所以他们布置得格外用心。
院子里, 苏妙漪和江淼正在帮苏安安堆雪人, 只是堆着堆着, 苏妙漪就没了耐心, 披着件红色披风就往雪地里一蹲,嚷嚷起来,“苏安安!”
江淼也转头到处看, “苏安安呢?”
“谁知道, 说要堆雪人的是她, 现在跑得没影的也是她……”
苏妙漪正埋怨着,苏安安就拿着一封书信从屋子里小跑了出来,“姑姑,我给我爹寄信去啦!”
“你那个赌鬼爹都不要你了,你还天天上赶着给他写信……”
苏妙漪忍不住皱眉, “而且都和你说了多少次, 那收信的茶楼是你爹以前做工的地方,以他的性子,能老老实实在那个茶楼待上十年吗?而且你逢年过节给他写信, 他一封都没回过,你还写什么写!”
“……”
“就连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在苏安安懵懂无知的眼神下,苏妙漪的声音越来越低,终是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算了,去吧去吧。”
苏安安这才露出笑容,心情雀跃地朝外奔去。
苏妙漪无言地目送她跑出院子。
江淼愣了愣,问苏妙漪,“苏安安有爹啊?”
“……聊胜于无。”
苏妙漪扯扯嘴角,忽地想到什么,冲江淼笑道,“跟你爹没法比。”
江淼的脸色瞬间一黑,山雨欲来。她阴恻恻地笑起来,笑得苏妙漪心里一咯噔。
不好,发疯的前兆……
苏妙漪蹭地站起身就想跑,可还没跑出几步,江淼的雪球就像连发的炮弹一样朝她身上狠狠砸了过来。
凌长风刚贴完窗花来到院子里,就见苏妙漪在单方面被江淼“欺负”。
看见凌长风,苏妙漪顿时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快步朝他奔了过来。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苏妙漪那红色披风上已经尽是散落的雪色,就像是特意绣上去的纹样似的。而她头发上、脸上也沾了些乱琼碎玉,有的化开了,有的还维持着晶莹剔透的六瓣状,瞧着格外生动鲜活……
凌长风被美色所惑,呆怔在原地,下意识张开了双臂迎接苏妙漪。
然而苏妙漪却直接绕过凌长风,直接一转身站到了他背后。
于是江淼疯狂砸过来的雪球全都噼里啪啦正中凌长风,糊了他一脸白雪。
凌长风:“……”
待苏积玉从回廊里经过时,院子里已经陷入一片混战。不知道谁在帮谁,谁和谁是一派的,只能看见一通乱砸的雪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白茫茫的雪雾里,尖叫声、叱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
苏积玉堵着耳朵摇摇头,“四个人加起来都年过花甲了,比幼童还能折腾……”
他正嘀咕着,一枚硕大的雪球就飞过来,刚刚好砸中他的身后。苏积玉扭头一看,就见自己刚换的新衣,偏偏在最尴尬的位置化开一团水渍……
苏积玉登时吹胡子瞪眼,步伐矫健地翻过回廊,也攒起雪球加入了战斗,“哪个浑球刚刚砸得我?!”
随着苏积玉的加入战斗,院子里打闹的年纪瞬间从年过花甲直逼年过百岁。
与吵吵嚷嚷的苏宅相比,容府里的过年氛围便没有那么热烈。尽管宅院里也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可还是静悄悄的,十分冷清。
从前扶阳县主在时,临安城里的不少高门大户还会上门来送年礼,容府还会设宴款待。可今年在容玠的授意下,却是将这一切应酬都免了。
用过午膳后,容奚看着容云暮和容玠下棋,却有些坐不住。
憋了一会儿,他才试探地同容云暮说道,“爹,我能不能出府玩一会儿……”
容云暮瞥了他一眼,“大过年的,去哪儿?”
“……”
容奚转了转眼,“去苏家。爹,妙漪姐姐是容府的义女,今日是除夕,容府总该有些表示。我去给妙漪姐姐送些年礼,这是不是理所应当?”
容云暮忍不住勾了勾唇,笑着叱道,“去吧。”
容奚一喜,刚要起身离开,却又被容云暮使了个眼色,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容玠。
容玠手里执着一枚白棋,眉心微蹙,似是完完全全沉浸在了棋局中,压根没听到他们父子二人的谈话。
“兄长?”
容奚唤了一声,“兄长可要和我一起去苏宅?”
容玠眸光微闪,摩挲着手中白棋,“……不去。”
容奚挑挑眉,“哦”了一声,便欢天喜地地披上了狐裘,临走时又想起什么,还把容云暮和容玠手边的一盒瓜果点心给捎带走了,“爹爹和兄长不爱吃甜食,我就都拿走了。”
容云暮:“……”
容奚拎着食盒和一堆年礼赶到苏宅时,苏宅的雪仗刚刚告一段落,所有人都被雪水淋得湿漉漉的,鼻子也被冻得通红,正拿着烘得暖融融的干帕子擦脸。
“你怎么不早些来?”
苏安安还对容奚有些不满,“你若早点来,我就有帮手了。姑姑她们都欺软怕硬!”
容奚语塞。
苏妙漪喝着热茶,嗤笑,“苏安安,你找容奚有什么用,你们俩加在一起也翻不了身,只会两个人一起挨揍!”
容奚双手环胸,“那也不一定。我身子骨弱,你若把我砸坏了,我兄长定饶不了你。”
“啧。”
苏妙漪阴阳怪气地,“就你有兄长,难道我没有吗?”
视线往门外一扫,落在来人身上,苏妙漪眉眼一弯,笑道,“来得正好。若我和容奚打起来,你这个做兄长的到底帮谁?”
容奚一愣,回过头,只见口口声声说不来苏宅的容玠竟是出现在厅堂外,收起遮雪的油纸伞,缓缓走进来。
“谁也不帮。”
容玠答道,“狗咬狗,热闹得很。”
苏妙漪:“……”
容奚:“……”
容玠看向苏积玉,敛去面上讽意,恭敬道,“容奚在家里待不住,非要来这儿找苏安安玩闹,二叔担心他顽劣惹麻烦,便让我跟过来看看。”
容奚眼皮跳了跳,想要反驳什么,却被容玠轻飘飘看过来的一眼止住了。
苏积玉恍然大悟,“没事没事,容二公子与我们大家都已经很熟了,都是自家人……既然来了,你们兄弟二人便一起留下吃个团圆饭吧?”
容玠颔首,“那就叨扰了。”
待众人各忙各的,没注意到这边时,容奚才走到容玠身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兄长,你这样便有些不厚道了……”
“嗯?”
“我请你一起来,你不愿意,非要寻个看管我的由头。还说我顽劣,我看分明是你狡诈……”
容玠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苏妙漪竟是拿着本书主动来找容玠,“兄长,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话音未落,凌长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什么问题,我也听听。”
他垂眸一看,只见那书上印着“戎史杂谈”四个字。
苏妙漪斜眼看他,“史书,你懂吗?”
“……我好学,行吗?”
容玠也看清了那本“戎史杂谈”,于是不动声色地瞥了凌长风一眼,才对苏妙漪道,“好端端的,怎么研究起戎史来了?”
苏妙漪看了看不肯离开的凌长风,不愿在他面前提及自己对祝襄的怀疑,于是只能对容玠道,“……借一步说话。”
语毕,她还不忘警告凌长风一声,“不许跟过来。”
二人在凌长风幽怨的注视下走出了前厅。
待走得远了,苏妙漪才解释道,“近日闲来无事,忽然读到这本书的第三卷第四章 ,觉得西戎人的开疆拓土颇有些意思。不过他们扩张得快,灭亡得却也快,我想弄明白,西戎土崩瓦解的原因。”
容玠看了苏妙漪一会儿,发现因为刚刚打过雪仗的缘故,她额前的发丝微湿,眸子里也残存着些水汽,脸颊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就仿佛特意上了胭脂似的。再加上她此刻虚心求教,于是便没了从前的张牙舞爪,乖巧得跟个小白兔似的,竟难得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兄长?兄长你在听我说话吗?”
苏妙漪眨了眨眼。
容玠面无波澜地移开视线,一语点破,“你想效仿西戎的手段,扩张分店,但又怕剑走偏锋,适得其反。”
没想到容玠三言两语就能听出自己的意图,苏妙漪愣了愣,追问道,“兄长以为如何?”
容玠思忖片刻,缓缓道,“西戎之所以衰亡,的确与他治理的手段有关,可依我看,倒也不是不能避免……”
二人并肩走在行廊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穿行在琼枝玉树间。一个身量修长、玉树芝兰,一个窈窕纤纤,清丽可人。
“啧,檀郎谢女。”
江淼远远地看见,感叹了一句。
恰好被凌长风听见了,不甘心地驳斥道,“他们如今是兄妹,并非夫妻。你不会用词就别瞎用。”
江淼诧异地看了凌长风一眼,“哟,失策了,你竟然知道这个典故啊。”
凌长风咬牙切齿,“……别拿草包不当人。”
天色渐晚,众人开始帮着苏积玉准备团圆饭。
几日前,苏妙漪就已经同大家说好了,除了馎饦以及一些太过复杂的硬菜由苏积玉准备,剩下的则交给他们,每人至少要准备一道菜,还要在众人吃完后评出魁首。
苏妙漪不擅厨艺,可为了自己选的那道蟹酿橙,她还特意去了醉江月。连着练了几日,如今已经颇得青云真传。
苏安安煞有介事地研究了一道定胜糕,不过蒸出来形状却是不大好看,成了定胜团,叫她十分丧气。
“色差了些,可味道还是不错的。”
为了安慰苏安安,容奚一连塞了三块团子下去。
江淼不稀罕做这个魁首,投机取巧地选了春盘,一道只需要摆盘技巧,几乎不需要什么烹饪水准的菜。
倒是凌长风,叫人有些意外。他既没有名师指点,选得还是道大菜盏蒸羊。许是在厨艺上竟颇有些天赋,一道羊肉烹出来,竟香气四溢,叫人一闻便食欲大动。
望着众人吃惊又嘴馋的模样,凌长风得意,“今日的魁首,非我莫属咯!苏妙漪,好好给爷准备彩头啊。”
苏妙漪不服气地嗤了一声。
闻言,容玠眸色微动,转向苏安安,“什么彩头?”
“姑姑说自己去请教了云娘子,所以一定能赢。如果她赢了,所有人都要在明年满足她一个愿望,可若是她输了,便要反过来满足魁首一个心愿……”
眼见着凌长风已经势在必得,容玠站了出去,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袖口,“既然人人都做了菜,我和容奚也不能光看着,该同乐才是。”
他扫了容奚一眼,“对吗?”
此话一出,除了苏妙漪以外,其他人皆是惊了,就连容奚也瞠目结舌。
“兄长,我们也要下厨?”
苏积玉连忙客气地阻止,“不必了不必了,你和容奚是客人,怎么能劳烦你们……”
“客随主便。”
容玠却是不容拒绝地走了过去。
见状,苏积玉只能将自己的位置和手里的刀交了出来,不放心地说道,“就差一道鱼了。”
凌长风在一旁抱胸冷笑,“君子远庖厨,容大公子什么身份,平日里碰过刀吗,杀过活鱼吗?别鱼没做出来,反倒把厨房炸了,那可就好事变坏事了……”
容玠掀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凌长风一眼。
苏妙漪也诡异地看向凌长风,“你别说话了,不然待会半夜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都会丢人得睡不着的……”
“?”
苏妙漪指了指容玠,向众人介绍道,“他最拿手的,就是斫鱼。今日算你们走运,能见识见识不输给武娘子的金齑玉鲙!”
苏积玉等人诧异地看向容玠,就连容奚也不可置信地,“兄长会斫鱼?!”
江淼瞬间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地看向苏妙漪,“连容奚都不知道容大公子会斫鱼,你是怎么知道的?”
“……”
一句话把苏妙漪给问住了。
想起自己尝到金齑玉鲙的那一晚,她脸上的笑意微僵,飞快地转头看了容玠一眼,又收回视线,“我也是听武娘子说的。”
江淼一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跟武娘子不是冤家对头吗,她还跟你说这些?”
苏妙漪张了张唇,尚未想到如何解释,容玠却是开口了。
“做金齑玉鲙,也分场合。”
容玠眼眸微垂,磨着手里的刀,“今日不斫鱼,做一道鱼羹。”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刀便在砧板上动了起来。剔皮、去骨、蒸鱼,拨碎鱼肉……
容玠的手法不仅熟稔,而且优雅,看得凌长风面如菜色,嘴上却不服输,“花拳绣腿……”
直到那鱼羹的酸甜香气充斥了整间屋子,凌长风才终于一句酸话都说不出口。
随着容玠的鱼羹端上桌,苏家的团圆饭便齐全了。众人品尝后,毫无意外,魁首落在了容玠的鱼羹上。
苏妙漪捧着一碗鱼羹,倒也输得心服口服,问容玠道,“兄长有何心愿?”
容玠看了她一眼,“先留着。”
苏妙漪点点头。
众人正饮着屠苏酒,苏积玉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堆红封,笑呵呵地给在座所有人发“随年钱”,就连容玠和容奚也都得了一份。
容奚原本不好意思收,可苏积玉却说这是长辈的心意,不能拒绝。容奚回头看了一眼容玠,见容玠也收下了,这才向苏积玉道谢。
最后的赢家是苏安安。她辈分最小,不仅收到了苏积玉的随年钱,还收到了苏妙漪、江淼和凌长风的。就连容玠竟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红封,递给了苏安安。
苏安安捧着一叠红封,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容奚,“按照规矩,你好像也该给我随年钱……叔叔。”
容奚:“……”
容奚往年从来都是收随年钱的,还从未给过什么人随年钱,所以压根没准备。他灵机一动,将自己从苏积玉那儿收到的红封又给了苏安安。
这边正热热闹闹地发着随年钱,苏宅的大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厅内倏然一静,凌长风率先起身,“这时候上门,什么人啊?我去瞧瞧……”
苏妙漪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叫住他,“我去就好。”
苏妙漪披上披风,径直出了前厅,打开苏宅的大门。
几个壮汉抬着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苏妙漪脚边,“苏娘子,这是我们东家赠给你的年礼。”
苏妙漪望着那箱子,眸光微动,“哪个东家?”
几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道,“汴京裘家。”
果然……
苏妙漪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关门,“从哪儿来的,就抬回哪儿去。转告你们东家,裘家的东西,苏家受不起。”
那几人慌了,连忙抵住门,“苏娘子,你好歹先看看这箱子里是什么……”
苏积玉和凌长风赶来时,就看见那几个男人正要破门而入的架势,吓了一跳。
凌长风当即提着剑就冲了过去,“干什么呢?!”
那几人被唬住了,连忙后退举手,“我们只是遵照东家的意思,来给苏娘子送节礼……”
苏积玉愣了愣,看了一眼苏妙漪凛如霜雪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箱子,忽地想起什么,“你们是哪儿来的?”
“……汴京。”
苏积玉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微妙。他走过去,刚要伸手掀开箱盖,苏妙漪就一手按在了箱盖上,口吻里掺着一丝埋怨,“爹!”
见他们迟迟未归,容玠、容奚还有江淼和苏安安也来到了门口,一过来便看见苏积玉和苏妙漪僵持不下的这一幕。
江淼一愣,看向凌长风,低声道,“什么情况?”
凌长风也是一脸莫名,“不知道是谁从汴京送了节礼来,苏妙漪不肯收……”
说话间,苏安安突然冲了过去,好奇地围着那箱子打量,“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苏妙漪按在箱盖上的力道微松。
苏积玉也劝道,“妙漪,好歹看一眼,毕竟也是人家的心意。”
“……”
“姑姑,咱们就打开看一眼吧。”
苏安安摇着苏妙漪的胳膊。
苏妙漪最终还是松开了按着箱盖的手,看着苏安安欢天喜地的将那箱盖掀开。
“是烟火!”
苏安安惊喜地叫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只见那箱盖里盛满了各种烟火,走线、地老鼠、起轮,甚至还有一些民间罕见的精巧烟火。
“这都是我们东家亲自挑选,从汴京运来临安的,有些可是和皇宫里圣上和贵妃娘娘放的一样,寻常人轻易求不得……苏娘子就收下吧。”
苏妙漪微微皱眉,仍是默不作声。
苏积玉却是替她开口了,“除夕夜放烟火,倒也应景。既然都已经送到了家门口,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苏安安欢呼起来,当即从箱子里挑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走线兔子。
见苏妙漪没再阻止,那几个押送烟火的人也总算松了口气,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离开了苏宅。
苏积玉看了苏妙漪一眼,拍拍她的肩,便让凌长风帮忙把烟火抬到院子里去。
箱子一落地,除了苏安安以外的所有人却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观察着苏妙漪。
苏妙漪抱着手臂走过来,见状,揉揉眉心,破罐子破摔地摆手道,“行了,放吧。今晚就给我全放完,不许留到明日!”
话音一落,众人才雀跃地搬起了箱子里的烟火。
江淼捧着几个地老鼠,忍不住噫了一声,“苏妙漪,你在汴京还有朋友呢?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而且给你送的还是这么稀罕的烟火,这朋友一定非富即贵吧?”
她无心的一句问话,落进容玠和凌长风耳里,却叫他们心里都一咯噔。
二人朝苏妙漪看去,却见她已经背过身,离开了院子。
“长风,这还有个架子烟火,你会不会扎?”
苏积玉唤回了想要跟过去的凌长风。
凌长风只能调转方向,扭头帮苏积玉扎架子烟火。
转眼间,箱子里的烟火已经见了底。
容玠望着那来历不明的箱盒,突然就想起了当年送到娄县的十里红妆。
他眸光微闪,走过去,将箱底仅剩的一个被压坏的走线拿了出来,这才发现一个红封刚好被埋藏在那走线底下。
他顿了顿,伸手将那红封拿出来,一翻转,红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字——“吾女妙漪”。
容玠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