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霍舟这番话说得不留情面,实在是没给女朋友留半点面子。
于乔乔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神情,娇滴滴道:“喂,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呀?”
包厢里的男生全都在旁边怪笑着起哄。
漂亮妹子撒娇,他们光是听着就酥了。
霍舟扯扯嘴角,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机。
见他这样,于乔乔也重新抱住了他的手臂,一张小脸在他的胳膊上蹭啊蹭。
未几,在场好几个男生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
有人将前一天在校门口无意拍下的一张女孩照片发到了小群里来——
“昨天这个妹子和今天开营仪式上的大美女是同一个人吧?”
那是一张背影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白T恤和浅蓝色背带裤,手里推着行李箱,刚从一辆黑色雷克萨斯SUV上下来。
旁边几个男生议论——
“好像还真是同一个人。”
“身材真好,胸是胸腿是腿的。”
“这腿是真的好看。”
“这车不便宜啊,落地要两百万了吧。”
“这妹子到底什么来头?之前是哪个初中的?”
有女生想起之前在宿舍时在单萱桌上看见的生活用品。
“车都两百万了,那她怎么还用超市开架货?”
“但人家大美女用超市开架货也还是大美女啊。”
“两百万的车不一定是她家的啊。”
“谁知道车主和她什么关系啊。”
霍舟之前也被他们拉到了这个群里,消息通知接连弹出来,他随手点开,掀起眼皮,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条浅蓝色背带裤,长度到膝盖,露出来的两条莹白小腿笔直匀称。
确实还行。
霍舟看了一眼,随后注意力被她身后的那辆雷克萨斯SUV吸引。
这车看起来倒挺眼熟的。
霍舟盯着照片里的那辆车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到底为什么眼熟。
不过,还真有傻逼买这款车啊。
旁边一直挽着他胳膊的于乔乔不乐意了,伸出手掌挡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声音委委屈屈的:“你干嘛一直看她的腿?”
霍舟皱眉,没吭声。
见他这样,于乔乔认定他理亏,更是不依不挠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霍大少爷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他推开于乔乔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神经病。”
说完便起身走了。
***
单萱的作息时间一直很规律,晚上十点半准时睡觉。
也许是因为从小家里就有病人,所以她比旁人更加知晓健康的可贵。
她从不亏待自己的身体。
中考状元也不是靠着熬夜看书挣来的。
只是单萱的睡眠质量并不好。
她从很小开始就会做噩梦。
噩梦的内容千篇一律,无外乎便是梦见妹妹死了。
妹妹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比她晚出生五分钟,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姐妹俩的母亲早逝,三岁那年亲生父亲像甩垃圾一般将她们姐妹俩甩到年迈的爷爷家,从此之后不闻不问。
妹妹很乖,哪怕身体不好,哪怕从小就要忍受病痛的折磨,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从来不哭也不闹。
给她一颗奶糖,小丫头就能乖乖地含一个下午。
可单萱还是经常梦见妹妹死了,就死在自己的怀里。
做了十年这样的噩梦,所以哪怕如今妹妹已经做完了心脏移/植手术,换上了一颗全然健康的心脏,单萱还是时不时会做这个可怖的梦。
而将单萱从噩梦中拉回来的,是床下传来的一阵细碎的啜泣声。
于乔乔到现在才回来,此刻正开着灯坐在床下的桌前,哭得一抽一抽的。
单萱忍耐地闭了闭眼:“……”
看在刚才她将自己从噩梦中唤醒的份上,忍了。
单萱躺下,拉起被子重新酝酿睡意。
第二天,新生夏令营的课程正式开始。
单萱对法语感兴趣,没想到新生夏令营里居然有法语课程,于是她便选了。
省实验的教学方式很创新,每门夏令营课程还配有助教,都是高三年级的学生。
当然,来当助教的几乎都是国际部的学生,他们面临的升学压力不像本部这些走国内升学路的学生那么大。
法语课的助教是一个高三学姐,叫杭云,留一头大波浪卷发,化着全套妆容来上课,漂亮打眼,和单萱心目中的省实验学生的典型画像相去甚远。
课间时分,她来加单萱的联系方式,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手,道:“你初中不是在省城念的吧?”
单萱点头,“你怎么知道?”
杭云歪着头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很直白:“要是在省城待了三年的话,这么好看的妹妹我不可能没见过。”
杭云和单萱很快就熟络起来。
原来杭云是国际部的艺术生,家里打算送她出国念本科,她正在准备作品集,打算开学后申请圣马丁。
杭云歪头打量着单萱,笑盈盈:“小学妹,你呢?”
单萱拨了拨餐盘里的米饭,认真道:“高考,国内上大学,工作赚钱。”
杭云眨了眨眼睛,撑着下巴道:“那小学妹要和团委老师打好关系哦,我们学校每年一大半的保送名额都是从团委那边走的。那些老师手上很多资源的呢,别使错力了。”
单萱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她初来乍到,对于省实验里面的门门道道哪怕早有听说,可也不如杭云这样的高三学姐了解。
但单萱还是觉得奇怪,“学姐,你不会对每个人都说这些的吧?”
杭云对她很好,但这种好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杭云是学长,单萱大概能理解这样的献殷勤。
可偏偏杭云是学姐。
“我之前不就说了吗?”杭云捏了捏单萱的脸颊,笑意盈盈,“因为你长得漂亮,我喜欢你呀。”
***
新生夏令营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便过了一星期。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单萱听见旁边一桌在议论——
“真甩了呀?这回才两个月不到吧。”
“于乔乔她惹毛大少爷了呗。”
“怎么说?”
“我听叶凯迪他们说,她踹霍舟的车,被甩不是活该嘛。”
“那她是真的有病,谁不知道大少爷最宝贝他的车啊。”
听到这里时,单萱刚好吃完。
她收拾好餐盘和碗筷,起身放到了回收处。
晚上回到宿舍,果然,她一推开门便听见于乔乔床上传来的抽泣声。
对此单萱实在是无法生出半点同情心。
能有时间和精力为情情爱爱烦恼伤心的富家大小姐,实在是轮不到她来心疼。
只是于乔乔的伤心实在是旷日持久。
她躲在宿舍里整整哭了三天。
单萱被她烦得不行,“你不是有很多好姐妹?可不可以去她们宿舍哭一哭?比你在这里唱独角戏热闹。”
于乔乔不理她,呜咽道:“你懂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单萱很难不翻白眼,“你再喜欢他,你在这里哭他也看不见,不如去男生宿舍楼下哭?”
于乔乔“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单萱头痛欲裂。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刻哭成水龙头的于乔乔,倒是没初见时那么招人烦。
当然,单萱很快便推翻了自己这个说法。
凌晨零点三十分,于乔乔还在犯病,躲在洗手间里低低啜泣,嘴里念叨着不知什么。
此刻距离单萱惯例入睡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今天晚上她倒是没再做噩梦,因为于乔乔的哭声如同幽灵般,透过薄薄的墙壁传入耳中,搅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忍无可忍,单萱翻身下床,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
于乔乔坐在马桶盖上,手中捏着手机,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哭成水蜜桃。
单萱站在洗手间门口,头顶倾斜而下的惨白灯光衬得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格外阴森。
于乔乔被吓得连哭嗝都止住,一时间大张着嘴,没敢说话。
“我说,你还要哭多久?有完没完?”整整三天,单萱的耐心终于告罄,“大小姐,反正你这么有钱,不如去找个长得像你前男友的鸭子玩玩?”
她诚恳道:“说不定你那前男友还不如鸭子好玩呢,真的。”
***
与此同时,省实验附近的网吧里。
霍舟照例和几个发小开了一排机子,深夜五排开黑。
童绍元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停震动,坐在他旁边的霍舟被吵得心烦意乱。
“我说你那破手机能不能关了?”
霍大少爷脾气不好,所有人都知道。
童绍元轻咳一声,然后弱弱解释道:“是于乔乔。舟爷……她还想找你复合呢。”
童绍元简直是左右为难。
谁不知道啊,舟爷的每辆车都是亲亲小老婆,在他心里的地位仅次于他亲妈和亲妹妹。
和钱不钱的没关系,霍舟就是特别爱惜自己的车子,每一辆。
于乔乔发脾气踹他的车,的确是属于有病的程度。
单方面宣布分手后,霍舟根本不见于乔乔,顺带着所有联系方式也拉黑了,于是于乔乔便来骚扰童绍元。
对于于乔乔,童绍元也不敢拒绝得太狠。
不管怎么说,于乔乔之前都是舟爷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虽然可能性不大,万一两人复合了呢?
那到时候他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所以便只能这样冷处理。
就因为这手机震动分神的片刻功夫,霍舟操纵的英雄残血被对面杀死,屏幕瞬间灰下来。他摘下耳机,将鼠标一扔。
“真麻烦,”少年暴躁道,“你跟她说,老子不吃回头草。”
童绍元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为了不背锅,他还特意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于乔乔哭得梨花带雨的:
“童绍元,你去帮我跟霍舟说,那天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都是我不好……你让他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真的、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童绍元看一眼旁边满脸不耐烦的霍舟,还在想着要怎么转述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踹门声。
童绍元呆住了:“……”
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
“我说,你还要哭多久?有完没完?”
“大小姐,反正你这么有钱,不如去找个长得像你前男友的鸭子玩玩?”
“说不定你那前男友还不如鸭子好玩呢,真的。”
对方音量不高,可大概是因为电话那头的宿舍夜深人静,收音竟然异常清晰。
霍舟显然也听见了这几句话。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童绍元手中的手机。
“……”
“……”
作者有话要说:奇奇怪怪的认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