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 尤情是在梁西朝床上睡的。
盖着被子单纯睡觉,真正意义上一起度过了一个除夕。
早上五点, 梁西朝先醒来。
尤情还藏在被窝里,整个人乖乖贴靠在他怀里,有梁西朝在身旁,她总是能够睡得很熟。
梁西朝用长指缠起她一缕头发,用发尾轻轻扫了扫她的小脸,“起床了宝宝。”
“唔……”
尤情把脸埋进他臂弯, 不听。
梁西朝笑了笑。
尤情肩头锁骨下有一颗很浅很浅的痣,寻常社交距离根本看不见,唯有像他现在这样的距离才可窥见。
这颗细痣就是他们之间亲密远近的象征。
梁西朝抚摸够了,喉结轻滚, 低头吮上去,把人一点点亲醒。
她身上本就松垮的睡衣快被他揉成碎布, 弧形饱满的身。躯任他撮弄。
尤情终于有了动静, 也恼了, 半梦半醒间伸手挥了过去, 推动在自己颈肩作乱的脑袋, “别弄, 困……”
梁西朝停了动作, 觉得还挺新奇, 撑起一侧手肘静静看着她。
就没见过这姑娘赖床的样子, 小皱眉头抿紧唇, 刚手一挥过来指甲直接就刮到了他的喉结, 有点刺疼。
啧,还挺凶。
谁惯的。
梁西朝轻轻捏了捏她露在头发外的耳朵尖,“不是你自己说, 一定要我早上五点把你叫醒的吗?到点了啊。”
“……再睡五分钟。”昨晚太晚睡,尤情是真犯困,这会儿连说话嗓音都是懒洋洋的,雾释冰融,似水轻柔。
她分明是起床气,但梁西朝愣是听成了撒娇,一脸的受用。
甚至都不忍心继续吵醒她了。
梁西朝便先起床洗漱。
浴室台面,他的黑色漱口杯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的漱口杯,并排而放,所有生活用品都由单成双,有了陪伴。
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在水郡湾的日子。
然而,一想到如今不过是短暂,小姑娘就要去岚市,梁西朝脸上笑容消失。
岚市没有机场,得先飞到隔壁的襄市再转高铁,倒也不算太波折。
梁西朝拿出手机打给关明,叫他年后就在岚市安排好一辆私人车辆,方便他之后随时往返岚市高铁站和GSG新实验室之间。
从浴室出来,梁西朝伸手拿过尤情昨晚脱在沙发上的衣服。
纯白色的内衣,白色羊毛打底衫,最后是外穿的雾蓝色毛衣,下身是一条羊绒的米白色阔腿裤。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过来,坐到床沿,俯身亲了亲那张仍然藏在被窝里的白净小脸,“还不起?”
“……五分钟。”尤情紧紧闭着眼,双手抓着被沿把脑袋往里缩。
“真来不及了。”梁西朝失笑,瞥了眼手上的衣服,“那不然,我先帮你把衣服换了?”
尤情没有拒绝,抓着被子的手也松开了。
她身上穿的睡衣是梁西朝的T恤,很宽很长的一件足以包裹她。
梁西朝先把主卧的暖气调高了几度,才把被子从她身上掀开。
眼前一幕却叫梁西朝瞬间血气上涌。
这姑娘在被子里赖床,原本及膝的T恤早就不知不觉卷了上来,堪堪遮住腿沿。
而挡不住的,是遍布在那片雪白里的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
毕竟她要早起,所以昨晚的确是纯睡觉,但这个纯睡觉是她单方面。
而他,尝了点甜头。
梁西朝目光幽邃,握着被角的手背慢慢浮现起青筋,紧绷着的肌骨经脉开始突突地跳。
“……”
细细密密的感觉把尤情从睡梦中强硬唤醒,层层递进,格外强烈。
她迅速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要推开他。
梁西朝反而因为她的挣扎而起了更深的兴致。
一边被他掌握,一边被他吻住。
另一种意义上的接吻。
尤情低呜了声,有点受不了,“别咬呀……”
梁西朝倒是很快就放开了她,撑起手肘好整以暇地道:“还困吗宝宝?”
又问,“喜欢这种被叫醒的方式吗?”
尤情一双眼睛已经被他刺激成雾蒙蒙的,连忙摇头,“不困了,我要起床。”
至于第二个问题……
方才她是半道叫停他,这会儿被吊在半空中的也是她。
胀胀的,没到点。
可她也不可能再叫他继续,便只能暗自压下那种感觉。
这会儿她有点庆幸自己天生冷脸,不会那么轻易被看穿。
不然,要是被梁西朝知道了,他一定会神气嘚瑟,然后故意打趣调笑她好几天。
“我衣服呢?”尤情问。
梁西朝拎起那件纯白胸衣,“这儿呢,我帮你穿?”
尤情眉心一跳,立刻断言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刚才她迷迷糊糊就听到他说要帮她穿衣服,还以为他是真的打算帮这个忙。
原来还是不干正经事。
没穿反脱,她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一件空荡荡的男式T恤。
尤情强自镇定问:“我……内裤呢?”
“这儿。”
梁西朝变戏法似的又拎起一样,“这次没弄湿,我先脱了下来。”
“……”
他还挺骄傲!
“给我。”
她一把拽过来,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开始穿回去。
-
下楼出门上车,这会儿不过五点半,天都还没亮。
尤情已经有些着急,外婆睡得早起得也早,一般六点多就会醒了。
她除夕夜跟人以不亚于‘私奔’的方式偷偷出了门,还没给外婆报备一声,她要是知道了,必定会对梁西朝的印象减分。
想到这里,尤情扣安全带的动作倏地一顿。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的首个念头竟然已经不是担心外婆会责备自己,而是担心梁西朝在外婆眼里的印象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刚上车,梁西朝便接收到她直直的视线。
尤情:“没,早上好。”
梁西朝:“……早上好?”
尤情点点头,正襟危坐道:“开车吧。”
“哦,行。”梁西朝启动车子时仍然看了眼他姑娘。
好在早上路上车子少,梁西朝几乎是踩着最高限速线把人送了回去。
为表真实,尤情进门时手里还拎着梁西朝刚半道下车给她买好的早餐。
一进客厅,果然就撞上了刚起来的岳萍,她一脸诧异:“情情?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这是去哪了呀?”
“我去买早餐了。”尤情把打掩护的‘工具’拎起来展示。
“上次听言怡说这家店的早餐挺好吃的,我正好起了,就特地出去买回来试试看。”
“是吗,那我刷个牙一会儿尝尝有多好吃。”岳萍笑笑,还好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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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开工后一周,尤情便按照流程提交了申请调往岚市的自荐表。
虽然岚市地处偏远,且发不发展得起来还是个未知数,但GSG北城总部同样竞争激烈,因此,提交自荐表的人还不少。
负责人员筛选的正是上次尤情帮忙纠正过实验数据的那位V5级别的老师。
他对尤情说:“以你的才能,留在总部一样前途无限,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岚市?”
尤情点点头:“想好了。”
在和梁西朝除夕夜的那场深刻谈话之后,尤情便也把GSG内部升降调动,以及岚市实验室的机遇,种种情况都告诉了梁西朝,请他以一个客观的角度帮忙判断。
梁西朝稍思片刻便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去岚市的确是一个好选择。”
GSG未来两年,除了岚市,已经没有再新建其他实验室的打算,岚市虽然地处偏远,可岚市也正缺少像GSG这样的认证权威机构的进驻。
市场征途可谓一片开阔。
风险与机遇并存,因而把握良机敢于挑战的人并不多,没想到在这点上这姑娘会和他不谋而合。
DC创投开疆扩土这么些年靠的就是一股敢于拼搏的冲劲。
“你们年轻人就是充满干劲,有冒险精神是好事,那我便预祝你,青云得意,一帆风顺!”
话落,他把核准章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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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市比北城还靠近北方,气温也比北城低好几度,已经是五月,连续几天的暴风雨下下来仍然带着一丝凉意。
岚市这边有住宿分配,就在实验室不远租了独栋的单身公寓,尤情分在六楼,一房一厅一阳台的小套间,三十平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阳台里除了尤情养的几盆盆栽,东面墙上她打了个钉子,把一盏兔子灯挂在了上面。
是她在GSG总部办完调职手续后的一个周末,和梁西朝一起在湖畔别墅亲手制作的兔子灯。
她当时问,“不是中秋节也可以制作灯笼吗?”
梁西朝道:“只要你喜欢,没有什么不可以。”
回到公寓,尤情先把身上的工作西服换下,换了室内拖鞋,走到阳台把兔子灯的开关打开。
过了五分钟,梁西朝的电话如期而至,闲聊几句日常后他便换了另一种沙哑绵长的语气问,“想我吗宝宝?”
临来岚市前,原定的总指挥曹总突发恶疾住院,最后管理层决定,由章黎接过开疆扩土这面大旗。
章黎与管理层谈了丰厚条件,便也应下了。
章黎一直独身住在北城,无儿无女,也没有丈夫。
最开始,尤情以为她是不婚主义。
来到岚市后,她们师徒情分加深不少,在一次和甲方饭局上章黎喝得有点多,在车里便拉着尤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原来她并非不婚主义,而是已经和心爱之人天人永隔。
“我一直也没问你,你选择来岚市,是因为总部里你和梁总的流言吗?”
尤情说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章黎说:“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尤情想了想,便道:“两个小时前,他给我发信息,叫我别喝太多酒。”
其实还有别的,她们今晚应酬的那个酒店恰好是梁西朝二姐名下的产业,在服务员的配合下,她喝的其实一直都是白开水。
章黎怔了下便笑开来,“好,那就好。”
“人生苦短,一定要好好珍惜,珍惜身边人。”章黎说着,眼眶有些湿润,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脉出神。
当然,酒醒后的第二天,章黎又恢复成飒爽精英女强人,和昨晚完全不一样。
并且双手搭在尤情的肩膀说:“乖徒弟,把我发酒疯的样子忘了!”
尤情点点头,说好。
但她昨晚最后说的那句话,她没忘。
珍惜身边人。
仔细想想,在和梁西朝藕断丝连的这些时日里,她总是被动多过主动。
如果她能够试着给出一点回应,梁西朝应该会,挺开心的吧。
于是,听着听筒里他的那句想不想。
尤情勾着唇,“嗯”了一声。
耳尖微微发热。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回答过关于想不想他这种问题,但总是被逼着的,再不然就是掺杂了各种各样的缘由在里面的。
而这一次,她想他就是想他。
纯粹,直白,热烈。
听筒那边安静先是安静了一瞬。
“嗯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懂。”
梁西朝分明听爽了,但就是要逗她,并且开始不着调,“只是单纯的想我吗宝宝,不想睡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