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会钓我 “能亲吗?”

周三是GSG成立五十周年的年会, 全体同仁需要盛装出席。

女士裙装,男士西装。

头顶布满欧式水晶灯的宴厅开足暖气, 进来便可以脱掉外套,香槟华服穿梭其中。

除了GSG同仁,当然还有各位尊贵的甲方客户。

维系关系是门大学问,好在有章黎领着,尤情也不算一头抓瞎。

章黎原先还担心尤情不适应,没想到她虽然话少, 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怯场,对她只介绍过一遍的人也能清楚地记得对方的名字。

要细算缘由,是因为梁西朝身边朋友一大堆,哪个拎出来都不是小人物, 尤情起初也拘束,被他带着见多了也就适应了。

她是很能适应环境的人。

“看见刚进来那位穿超长拖尾裙的女孩子了吗?”

“看见了, 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我也看见了!谁啊这么珠光宝气的?”

“傅总的女儿!我听说她是冲着今晚的特邀嘉宾来的!”

“特邀嘉宾有十位吧, 谁啊?”

“那必然是十位当中颜值最顶身家最贵的DC创投的梁总!”

“傅总的女儿就比梁总小一岁, 听说傅总早就有撮合之意了!”

“GSG每年都开年会, 傅总每年都发请帖给DC创投, 但人家梁总不是在出差就是说行程冲突, 没想到今年竟然会答应出席。”

“意思梁总是冲着傅大小姐来的?”

“八成是了!”

女孩子聚集的地方总有这些激情讨论的八卦片段, 尤情静听片刻, 冷静异常地端着酒杯抿了两口。

不多时, 宴厅门口出现喧哗。

是梁西朝来了, 他今晚一身纯黑色西装落拓不羁, 同色领带,腕间佩百达翡丽白金蓝表。

傅总亲自迎接,梁西朝与他握手, 旋即抬眸扫过会场一圈。

不巧尤情正被前面几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梁西朝稍蹙眉,人没来?

“小五哥,好久不见。”傅箐走上前。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傅总有意撮合,言罢便笑笑走开了。

傅箐上下打量梁西朝,“今天穿挺帅啊,别不是为了我吧?”

梁西朝瞥她,“还没睡就做梦?”

傅箐:“嘁。”

梁西朝和傅箐的确是旧相识,但却不是傅总想的那种关系。

梁西朝压根没把傅箐当女的,傅箐也看不上他拽得要死的臭脾气。

“少废话,你的目标是哪个?”

“那边,穿深蓝色西装那个!”

梁西朝看过去,“人还不错,你爸不满意?”

傅箐叹气:“谁让我爸眼里只有你!”

“赶紧的帮个忙,我要让他有危机感!”傅箐架着梁西朝的手朝她的明恋对象走了过去。

“看到没看到没,两人手挽手了!”

“GSG和DC创投今晚正式联姻?”

“八成是了!”

周子澄端着酒杯朝尤情走过来,“果然梁总无论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梁西朝一进门便是众星捧月,而他们的位置在最角落,即便彼此身处同一个宴厅,那也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不同的世界。

“你说他还记得我们吗,要不然咱们一起过去敬他一杯?”

尤情没说话。

周子澄打量着她的神色,“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尤情掀眸看他,“你还有事吗?”

“一会儿能跟我一起跳开场舞吗?”

周子澄看着她的脸,眼中仍有惊艳。

尤情今晚一身白色礼服裙,裙摆盖过脚踝,法式缎面的材质,挺中规中矩的款式。

裙子不是什么名牌款,但胜就胜在尤情身材好,腰细腿长十足的衣服架子。

她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脖子上佩戴着坠了一颗小珍珠的银链。

简简单单的打扮却像是花团锦簇里最高洁的一枝傲雪白梅。

能和她一起跳开场舞,周子澄已经能够想象到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了。

在他看来好花就是用来点缀的。

“我不会跳舞,你选别人吧。”尤情淡声拒绝。

周子澄锲而不舍,“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不必了。”

尤情收回漫不经意远眺的视线,放下酒杯便转了个身。

没理会周子澄在身后的挽留,尤情走出了宴厅,停在外面的玻璃长廊尽头。

靠那儿盯看了会台阶下会随着灯光变幻的圆形喷泉。

廊下偶有侍者推车经过,尤情叫住其中一位,“你好,请问有烟吗?”

“有的。”

能承办这种宴会的大酒店通常都会把每位客人所需的都准备齐全。

大到吃喝所需,小到女士礼服的各种扣子也都会准备齐全,如果有人不小心把裙子崩了,还会有专人等候在休息室为其缝补。

侍者打开推车里的烟盒层。

尤情问:“有薄荷吗?”

“也有的。”侍者愣了下才递给她,紧接着侧目打量了她几眼。

一般只有男人才会选择抽薄荷,因为味道太冷,稍不注意吸过了甚至还会刺喉。

薄荷烟用料特殊,不会对牙齿造成任何损害,价格也非比寻常,一根的价格都快赶上寻常牌子一整条烟的价格。

尤情只要了一根,把烟点着,咬在唇上,纤细窈窕的上半身斜靠在墙柱旁。

内厅有悠扬的钢琴曲流泻出来。

一面是觥筹交错的热闹,一面是昏天黑地的萧瑟,尤情独独站在中间,哪头都不沾。

察觉身侧有道炙热视线袭来,尤情咬着烟,就这么看着梁西朝走到自己面前来。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你不知道的时候。”

尤情微微偏着头,张开唇,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暗昧潮热拂过他的耳际,梁西朝眼神倏暗,伸臂把人一抱紧紧压在怀中。

四周万籁俱寂,他眼中有从未出现过的光芒闪耀,一瞬间,心头那股本就剩一张薄纸包拢的情绪彻底冲破开来。

他黑沉沉的眼睛里唯有她。

柔软与刚坚的突然对撞,尤情发出短促的一声,紧接着下巴被他抬起。

梁西朝手掌抚上她莹白的侧脸,大拇指一寸寸捻过他日思夜想的饱满唇线。

“能亲吗?”

尤情没有回答,也没有躲避,清凌凌的双眸就这么回望着他,望他目光里的灼热,望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望他眼中的唯一。

昏暗中她忽然轻微一动,柔软的耳廓随之蹭过他的掌心。

梁西朝瞬间呼吸一沉,就这么被她扼制命脉,这一刻不是她仰望他,而是他垂下头颈来渴盼她。

不过零点五秒的短暂,薄凉与柔软贴压相触,又分开。

尽如所期地勾起了彼此都熟悉的久违记忆,本能的渴求在身体里迅速翻腾。

温水滚沸,今夜注定与众不同。

但不巧。

不远处的厅门走出来一道身影。

尤情反应迅速,一把将梁西朝推到旁边恰好凹陷进去的一处暗角里。

“别出来。”眼波轻抬唯有警告,仿佛方才的风花雪月只是他一个人的沉沦。

梁西朝靠在墙壁,漆沉的双眸紧盯着她。

想到什么,他突然一笑。

好会钓啊我的宝宝。

-

周子澄走过来,看了看她,又看向四周,“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啊?”

尤情没答只问:“有事吗?”

宴厅是单面镜,有灯烛辉煌的水晶光照出来,从外面能看清里面,而里面的人却看不见外面。

这会儿人人都在宴厅逢场作乐,就尤情独一个地待在这里,周子澄越发觉得她与众不同,清风高洁。

周子澄觉得眼下正是好机会,并且,他隐隐有这种感觉,如果自己再不戳破这层窗户纸,便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于是他整了整衣摆,又扯正领带,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前来。

“尤情,我家在北城有两套房,我自己有一辆车,典青锋手下有五个徒弟,可他如今最看重的是我。”

“咱们俩以后在GSG就一起携手奋斗,两个人拼搏总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吧,你觉得呢?”

“两个人拼搏?光是GSG的实验室,都是一出一进的规矩。”

“我的意思是——”

“周子澄。”尤情表情冷淡打断他,“有些话最好点到为止,不然,以后工作上会不好对接,你觉得呢。”

周子澄愣怔住。

不是,明明表白方才是主导的那一个,怎么话题突然就被她反转了过来。

“呵。”

暗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沉蔑笑。

梁西朝慢条斯理走了出来,伸臂搂过尤情,掀眼看过去。

“……梁?梁总?”

周子澄瞬间如遭雷劈,眼睛睁到最大:“你们?”

“看懂了就滚。”

梁西朝的语气很不客气。

关明适时冒了出来,搭上周子澄的肩膀动作强硬把人往回带。

“周先生,你的未婚妻李小姐还等着你下聘礼呢,怎么着,这是准备脚踏两条船?”

周子澄愤怒又惊恐地看着关明:“你调查我?!”

那什么未婚妻完全是他妈的撮合,听说家里是什么畜牧业,周子澄压根就看不上。

“别激动,今晚的事你当没看见,你的小秘密梁总也没兴趣对外戳破。”

关明把他送回宴厅门口,拍拍他已然僵滞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送上祝福:“年会玩得愉快。”

-

GSG今晚举办年会的酒店是梁西朝名下的产业,顶层留有一套他的专属套房。

电梯往上升的同时,尤情的手腕始终被他紧拽,指纹解锁,梁西朝半强迫搂抱着把人往里推。

门一关,她被他压在门背,被打断的吻重新续上。

他用鼻尖蹭动着她,薄唇往下一点点含住她的唇瓣,“你今晚也好漂亮,难怪谁都惦记,我真该把你关起来,除了我谁都不许看。”

“我说过,分手我没同意,所以谁都不能惦记你。”

“我可以克制自己,因为不想你不高兴,不想你不喜欢,我忍了。”

他眼神分外灼热,血液里的独占欲在不断占据理智高地,“但不代表我能忍受别人惦记你!”

他的舌尖用力抵进她的唇齿,掠夺她的甜津,她几近缺氧,靠在他臂弯里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尤情微微睁眼,颤抖着偏头汲取新鲜空气,“我拒绝他了。”

“那当然,他配不上你。”

梁西朝托起她的臀把她抱起来,“宝贝儿,你祝了我生日快乐。”

他把她往床上放,俯身下去要吻不吻地碰着她唇,“还没给我送我礼物呢。”

“礼物……我明天……买给你。”尤情咽了口唾沫,一句话被他的吻弄得断断续续,尾音含喘像撒娇一样的语气。

“我现在就要。”

梁西朝紧紧望住她,表情意味深长,“不然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不等她回答,他的吻再度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这两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在她意志最薄弱时分忽然反问,像是预谋已久。

那张冷峻矜贵的面容沾染着阔别多日的欲望,以及深深的,浓厚的渴望。

对她身体的渴望,仿佛与生俱来,对她的反馈,对她的回答,是更深层次的渴求。

“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个瞬间,嗯?”他压着嗓音,尾音却隐隐微颤,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又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尤情呼吸微促,藏在身体里的兴奋因子正在震颤跳动。

“有没有?”

他不断厮磨她唇,半亲半咬地追问着:“我要听实话。”

哪怕是刺耳的实话。

尤情眼中渐渐布满氤氲,不知道是被他的手刺激到最脆弱的地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仅有的几分理智仿佛也被他手指搅动的动作彻底击碎,她渐渐闭上眼睛,语气颤涩,“……有。”

如此简单轻飘的一个字,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梁西朝低下头吻住她,一双光洁匀称的腿被他掌控弯折。

尤情开始剧。烈的喘动,她伏趴着把脸藏在被褥里,浑浑沌沌地发出祈求,“梁西朝,别咬……”

时间逆转,她仿佛回到了平平无奇的每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捧着一杯无色无味的温水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时间流逝,从天黑到天明,周而复始,无情无趣。

画面一转,那杯温水忽然被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四十度,五十度,渐渐升至沸点,滚烫的水花从杯口肆意飞溅而出。

一潭死水的生活终于被这种热烈的,刺激的,酣畅淋漓的调动彻底打破。

尤情的身体重重地跌了回去,瘫软在床上,浑身涔涔出汗。

梁西朝吻着她的唇,嗓音哑得仿佛掺了沙粒,“我的礼物,喜欢吗?”

他忍着自己,全心全意为她服务。

尤情仍然闭紧眼睛,面泛潮红地在平复气息,双手也还紧紧攥着床单。

“还没缓过来了?”

“你脸好烫啊宝宝。”

“感觉好吗?”

梁西朝每念一句,等她换了一口气,便又凑过来亲她一下。

没完没了的黏她。

好烦人。

尤情抬手推开他脸,不过没什么力气。

“又不让亲了?”

梁西朝依旧没脸没皮地凑过来,并且学会了倒打一耙,“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你这样很没有床德的知不知道?”

“……”

尤情脸发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不想听。

他嘴里就没有能正常听的话。

梁西朝正好顺势握住她手,亲了亲她的手心和手腕。

顿了片刻,梁西朝把她从床上托抱起来,彼此面对面,他颇为认真地说:“要么你教我怎么对你,要么我就只能按照我想要的方式来。”

“总之,我不会放手。”他反握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

尤情静了静,默默卷过被子一角把空荡荡的自己稍微裹起来一点。

“你先,把我的……内裤,捡回来。”一句话讲完,她双唇快红得滴血。

“好。”

梁西朝混不吝一笑。

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片淡粉色布料,勾在手指转一圈看了看,说:“都湿透了,没法穿吧,我让人送新的上来。”

“不行!”

尤情深吸一口气,他想让谁送?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做了什么。

想到此时此刻,GSG全体同仁在楼下开着年会,她却和梁西朝在楼上房间厮混。

她骨子里的冷静DNA已经被唤醒,迟来的羞耻感也是羞耻感。

梁西朝看了眼手里的内裤,像是想到什么,索要报酬似的另一只手捞过他姑娘俯身灌入一记深吻,然后撂下一句:“床上待着等我。”

尤情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连忙便道:“我自己来!”

梁西朝把人摁回去,“坐着别动,你不腿还软着吗,能站稳?”

“……”

然后,梁西朝便拎着那条湿透的内裤,走到外间的洗手池那儿,拨开水龙头,双手搓洗起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此时此刻,正在给她洗内裤。

尤情闭了闭眼躺在枕头上,有点怀疑自己现在看到的是被他口晕了之后出现的幻觉。

梁西朝长这么大就没洗过衣服吧?

尤情立刻挺直腰盯过去,生怕自己的内裤被他搓烂。

梁西朝垂眼仔仔细细地洗完,拧干,打开吹风筒就开始吹,一套还怪熟练。

就像是以前他们在浴缸里做,她人事不省被他清洗干净后抱起来,他再给她吹头发,也是这么一套流程。

尤情:“……”

无声沉默。

尤情冬天穿的内裤买的都是易干的材质,薄薄一片,很快就能吹干。

“还可以吧。”梁西朝拎着恢复干爽的内裤回来,脸上是急于求表扬的骄傲。

尤情垂下眼拒绝理会,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尖是通红的。

他想要什么表扬?

谢谢您。

洗我内裤洗得真不错?

她宁愿把自己毒哑。

被子下的脚踝忽然被他一握,尤情惊得立刻往后缩,一双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别动我,我自己穿。”

她伸手扯过内裤,“还有,你背过去。”

梁西朝挑眉,“有这个必要?”

他刚不都看过亲过了。

“你说了听我的。”

“行,我听。”

梁西朝轻轻一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

听见这句,梁西朝才转过身。

他把人抱过来放腿面问:“怎么样,能不能和好?”

尤情眨了眨眼,不语。

梁西朝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喂她喝了两口,然后就着她喝过的瓶口自己再喝了几口。

“你要不想和好,那就得给我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我追你,然后我们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试试,好不好宝宝?”

尤情又眨了两下眼睛,她这会儿脑子还有点宕机。

和好,追你,谈恋爱?

一系列不可能从梁西朝嘴里说出来的词汇就这么冒了出来。

她今晚不知怎么,看见他和那位傅小姐关系甚密,便觉得胸口发闷。

这一个个周而复始的夜晚总是枯燥乏味,她过腻了。

本来只想骗他一个吻。

怎么到最后还得负责了。

尤情一时没想好怎么应对,便只对他最后那句话做出回应,“别再叫我宝宝。”

“那我叫你什么,情情?”

“……”

“也不行啊?”

梁西朝一挑眉,把人搂在腿上掂了掂,故意揶揄:“懂了,原来你喜欢职业play啊,小尤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