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时间流逝 “你心里还有小五吗?”……

回到学校后又过了几个小时, 梁教授把尤情的手机送了过来。

梁教授问她在水郡湾还有没有要拿的东西,如果有, 可以现在顺便送她过去。

梁教授特提一句:“小五回梁家老宅了,你不用担心会碰见他。”

尤情接过手机,摇头,“没有。”

当晚,尤情是在宿舍住的,脖子上的红痕一时消不了, 担心外婆看见会过问。

言怡和楚子衿回来已经很晚,见尤情躺在床上,便以为她睡着了,两人轻手轻脚完成洗漱。

躺下, 关灯。

崭新的一天不过是几个小时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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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尤情醒得早, 瞥见手机上半小时前收到的信息, 她下床洗漱, 往脖子上围了圈围巾, 下楼。

校门外的咖啡厅, 唐女士坐在靠窗位等候。

“对于西朝, 我和他爸一直是放养模式, 靠他自己活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没想到他会做出那种荒唐事, 此前种种伤害到你的地方, 请见谅。”

除此之外, 唐女士带来的还有一张支票。

尤情没要, 面容平静地说:“梁西朝什么都不欠我。”

看着那道走在阳光下的背影,唐女士端起咖啡抿了口。

小姑娘有她年轻时的骨气,也和小五是一路性子, 同性相斥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俩现如今这个状态的确不适合再走下去。

只不过小五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未来的路还长。

什么都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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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是农历年末,楚子衿和言怡都回了家,宿舍空下来。

除夕,岳萍包了饺子,做了五菜一汤,虽然就祖孙两人,但新年的气氛得准备足,最多吃不完放冰箱里再吃几天。

哪怕是租来的房子,岳萍也打扫得干净敞亮,玻璃上贴了喜庆的新年窗花。

岳萍负责做饭,尤情则接过洗碗的工作。

除夕夜总是最热闹,外头小区花园里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

这边是老城区,管制没那么严格。

“情情,快出来看!”

“好。”

尤情擦干净手,走出去阳台。

是寻常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炸在天上,目光仰看,尤情不免想起那天晚上。

她曾看过最漂亮的一场烟花。

一瞬间,周围孩子的吵闹声仿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道沙哑低沉的嗓音。

岳萍进去拿了块酥糖再出来,便看见小孙女似乎抹了下眼睛。

“怎么啦?风太大眯着眼睛啦?”

尤情顺势转身抱住外婆,把脑袋枕在她肩上,声音轻而无力地说:“外婆,今年冬天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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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年夜饭,梁西朝便坐不住,撂下一屋子人开车回瑭宫。

除夕夜,瑭宫的包厢全都定了出去。

闻邺恰好在这边有个局,梁西朝推门进去,一群都是熟人,他也懒得客套,敞腿往沙发坐下。

小五爷瞧着是来买醉,却又一口一口喝得跟玩儿似的提不起劲。

梁西朝近来身边一直带着的小姑娘没了踪影,有人八卦缘由,也有人说是寻常,且看闻邺和陆泊年身边不也来回换过几个女人。

纵情恣意的太子爷怎么可能有定心那天。

于是有人闻风而动。

听闻他一向喜欢女学生,便刻意弄成和尤情七八分相似的打扮。

梁西朝睨过去,眼神沉得吓人,他当场发作,直接淬了一整杯酒。

动静特意闹大,意在让所有人从今往后歇了这份心思。

那女人脸都吓白了,定在那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闻邺过来,拍拍她肩,让她走,又让侍者过来清扫玻璃。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事,包厢里头的都是人精,没谁再敢触霉头,气氛迅速恢复热闹,一场小插曲仿佛雁过无痕。

闻邺重新给梁西朝倒酒,问他:“你跟尤情真分了?”

来瑭宫前,顺路经过水郡湾,梁西朝坐在车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减速打了方向盘右转进辅路,停车,进电梯。

打开门,全是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她用过的东西一样没拿走,衣帽间的衣服也都整整齐齐挂在那里。

梁西朝打开床柜抽屉。

里面塞了满当当的一堆东西。

除了他这两年送给她的各种礼物,还有几沓疗养院退回来的现金。

最上边是一张纸。

看到首行的欠条两个字,梁西朝冷冷嗤了声,拿在手上撕成碎片,扔进去,一把合上抽屉。

自此,这个抽屉彻底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

但凡梁西朝再仔细往下翻,会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用绒布仔细包裹起来的,尤情从小就戴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玉坠。

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梁西朝紧绷仰颈,酒一杯杯喝,放下酒杯又点了根烟,包厢明暗光影洒在他比往日更加冷漠睥睨的侧脸。

四周围热闹,他却仿佛身不在其中。

烟头猩火往上烧,他一口没抽。

梁西朝始终沉默。

就在闻邺以为他是不打算回答分没分手这个问题时——

“我没同意。”他嗓音喑哑。

闻邺挑着眉,“分手是单方面的,人不需要你同意。”

梁西朝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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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三,尤情和外婆回了趟庆州老家扫墓祭拜外公和爸爸。

如今的庆州已经没有她们落脚的地方,岳萍触景生情,站在曾经的家楼下满目怅然。

尤情看得稍开些,她只要外婆身体健康,只要这个世上还有人陪伴她。

年初五,尤情有个广告拍摄。

走出小区门口却看到了那辆久违的,熟悉的商务车。

浑身血液顿时不可名状的沸腾,尤情脚步僵住,一时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很快,车里的人也注意到她。

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

“尤小姐。”

老欧递上手中的东西,“少爷让我把这份东西还给你。”

……还?

尤情不明所以,接过面前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本房产证,地址是庆州……

尤情立刻细看,发现竟然是庆州那套为了给外婆治病早就卖掉的房子。

尤情错愕:“他……为什么?”

“少爷只是让我还给你。”

老欧见她目光频频看向身后车里,便解释说梁西朝不在车里,更准确来说:“少爷已经不在北城了。”

他去哪了?

瞬间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喉间又冷静咽了回去。

她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

老欧上车走了。

尤情站在原地,垂眼,久久看着手中鲜红晃眼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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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拍摄的甲方依旧是上次的手链品牌方,出了开年新款,特邀尤情。

还说她是他们品牌的救星。

尤情对此淡笑不语,要是他们知道此前的广告差点被强制下架,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次的广告拍摄对尤情来说是最后一次了,马上大二下学期,实验课很多,到了大三更是几乎全是实验课,需要用到手,她的手绝不可能还保持像现在这样的状态了。

毕竟不是专业手模,尤情也没兴趣去做什么保养。

严敏便问她还接不接服装拍摄,“你这张脸比你的手更值钱!”

尤情还是婉拒。

她其实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严敏手底下的其他模特对她意见很大。

她不想卷入娱乐圈名利场,到底还是学生,往后只想安安心心地学习。

人各有志,严敏也不好拦,只说别断了联系,以后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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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三月,春末夏初。

尤情每天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过得忙碌而充实。

曾经的过往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被遗忘,好像从没发生过。

周五晚和周末则是家教工作。

在尤情的辅导下,小雅以普通班前五名的成绩顺利进入了精英班,成绩稳步上升,尤情功成身退。

小雅很是不舍,抱着她很认真地说,“尤情姐姐,我们不是亦师亦友,我们是亦师亦姐妹!”

人小鬼大嘴又甜,尤情没有拒绝的理由,约定一个月后的儿童节带她去游乐场,前提是她自主考到精英班前十。

小雅当即雄赳赳气昂昂:“前十而已,我分分钟拿下!”

最后一节家教课结束,尤情见到了陆泊年,大概不是巧合,他瞧着挺风尘仆仆。

自从和梁西朝分开,她就彻底远离了他们那个圈子。

原本,她也不属于那个圈子。

去路被拦,尤情不得不开口:“有事?”

和从前很多次一样,她和陆泊年交集的开始总是这两个字。

陆泊年穿着修长挺括的西装,领带却没好好系,松松垮垮扯开,长腿交叠靠在车头,打着火机点了根烟。

陆泊年没说话,就这么看过来。

尤情不明所以,目光没回避也看着他。

“呵……”

最后还是陆泊年先收回了视线。

他问:“你怎么不问我看着你干什么。”

尤情:“你想说会说。”

陆泊年一噎,心里莫名就憋了股气,他突然发问:“你心里还有小五吗?”

小五小五。

已经过去几个月,她又听到了这个称呼,恍如隔世。

有微风吹散夏热,尤情屹然不动,抿着唇,没有回答。

“放心,不是小五来叫我问的,我自己纯八卦。”陆泊年掸了掸烟灰,“小五现在没在国内,短时间应该也回不来。”

此前才听老欧说过梁西朝不在北城,眼下陆泊年又这么说。

“为什么。”

尤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简单的询问。

陆泊年说:“小五虽然在梁家排第五,但他嫡亲的只有一个二姐。”

梁南珺三年前追寻真爱远嫁飞机都要八小时的科里亚,而今却遭遇老公家暴出轨。

结婚容易,要离婚却很难。

梁南珺当年远嫁海外,梁家以及榆阳首富外祖家放心不下,陪嫁过去许多资产,唐女士更是把自己名下八成身家都送给爱女当作陪嫁。

可是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照顾幼女疏于管理,名下大部分财产已经被各种偷龙转凤的手段移到夫家魏家名下把持。

梁校长不能出国,唐女士的手术早就排满,人命关天走不开。

梁西朝于是亲自过去给他二姐撑腰,连带还有陆家专职离婚纠纷的律师团队。

梁西朝要帮他二姐一样样争夺回来。

陆泊年说经济纠纷和孩子抚养问题都很复杂,时间短则几月长则一年。

“听说闹得很僵,几次差点动手。”

“动手?”

“科里亚持枪合法。”

陆泊年顿了顿,补充说:“不过小五枪法不错,况且还有保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陆泊年后面的话尤情已经有些没在听了,她坐上了公交车。

摇摇晃晃,不知过了许久。

“小姑娘,终点站都到了!”

前排司机的一声把她惊回神。

尤情看着窗外陌生的四周,一怔。

她竟然坐过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