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从此上瘾 “你的嘴唇是薄荷味的。”……

梁西朝和陆泊年在外地顺利收购一个品牌, 今晚算是一场小型庆功宴。

别看在梁老爷子眼里,小五就是个开酒吧会所纵情酒色不着调的, 实际上他手底下是有一家正儿八经的投资公司。

那公司表面是陆泊年在管理,实际控权人却是梁西朝。

做生意往往风险与机遇并存,但梁西朝骨子里就是个冒险家。

要知道这是一条他自己开辟出来的路,而不是在梁家原有铺好的路上平顺地走下去,他敢于冒险,更不怕输。

进门, 梁西朝先让人上了份荤素搭配的晚餐。

梁西朝把尤情归置在包厢里头单独的餐桌,“吃完了过来坐。”

尤情应下,又道:“能要杯温水吗?”包厢里全是酒和冷饮,她现在喝不了那些。

梁西朝算了下时间, 是快到她生理期,“来了?”

“……还没, 就是想喝温的。”

“行。”梁西朝屈指蹭蹭她脸, 让侍者上了一整壶温水。

那边沙发区一群人热闹开香槟。

男的身边都有女伴依偎在旁陪聊倒酒, 梁西朝是今晚的主角, 却单独坐在沙发那儿, 身边没挨着别人。

尤情收回视线, 吃饭速度稍稍加快, 她是来陪他的, 把他晾久就太不识趣。

“你老盯着小五的女人干什么?”

闻邺用膝盖碰了下陆泊年的腿, 压低嗓音问他。

陆泊年当即眼皮一抖, “谁, 谁看了,我是在看艾米!”

“你当我瞎啊,艾米是坐那方向吗?”闻邺挑眉提醒, “彭峰现在还在那破荒岛晒炭呢,你又几个意思?”

陆泊年一默,烦躁挠头,“……我他妈能有什么意思。”

说实话,他真没那点意思。

一是他到底姓陆,这姓氏在北城正的发邪,道德底线架在这,二是他从来不缺女人,兄弟如手足,他犯不着为这碰小五忌讳。

但就是……他也搞不懂,目光总不自觉会往尤情身上落,被她吸引。

解决完晚餐,尤情走过来往梁西朝身边坐下,她打扮简素,那张脸却好看,暗灯掠过五官精致,白得纤尘不染。

众人暗道不怪小五把她当宝贝藏着,如今一见才知什么叫清逸脱俗。

“吃好了?”

“嗯。”

梁西朝环着她腰,手掌往她肚子摸过去,勾起一个笑故意问,“吃哪了?”

尤情到底脸皮薄,也很少在外人面前跟他这么亲密。

“……别摸。”

她低着声,刚一推拒,整个手便被梁西朝大掌包拢过去。

他握的是她右手,她白天打针用的是左手,袖长遮着。

正好有个人凑上来敬酒,尤情也跟着端起酒杯。

陆泊年看了过来,暗暗皱起眉。

白天不才去看的病,能喝酒?

他没吭声。

尤情还是个学生,不太懂生意场上的回绕,刚才吃饭时留心了这边的讨论,知道这场品牌收购战梁西朝费了不少心力,耗时许久。

“恭喜你。”她的酒杯与他的轻碰。

梁西朝看着她勾起唇,小姑娘温言软语的一句比他今晚听到的任何奉承都受用。

他姑娘就是这么有本事,刚才在车上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勾得他今晚差点没下得来车。

侍者在那收尤情用过的餐具,余光瞥见那壶温水,梁西朝伸手。

刚沾唇还没喝的酒杯忽然被他抽走,尤情一愣,便听他说:“酒都冰过的,你别喝了。”

梁西朝招手,让侍者把那壶温水放过这边来。

自从上次在梁西朝面前低血糖,又经过一连几天的房车共同午饭后,梁西朝简直喂她东西上瘾。

看她喝完小半杯温水,一盘新鲜果切放到了跟前,他用叉子弄一小块喂到她嘴边。

一群人顿时揶揄起哄,梁西朝也一脸痞笑看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给个面子啊宝宝。”

尤情面上还是雪山一样的白净小脸,藏在长发里的耳朵却已成酡红。

好在没多久包厢就开起牌桌,梁西朝自然是被请过去玩,那边烟酒不忌,尤情没过去,自己坐沙发上安静消磨时间。

过了一阵,艾米端着酒杯过来陪她,顺便闲聊。

“梁总对你挺好的。”

艾米斟酌了一下,问:“你们,是来真的?”

尤情看着她:“陆泊年对你不好?”

艾米一笑,“那倒没有。”

艾米点了根女士细香烟,抽了口,吐出云雾,画着精致眼妆的目光往牌桌那边看。

“坦白说,像他们那种人,做情人真挺合格的。”

既不是暴发户跋扈子弟,也没有什么侮辱人的特殊癖好,有钱,长得还都不差。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什么叫不可能。”他们今天能这么对她,转头也能这样对别的女人,不为别的,玩儿的就是一个高兴。

她能哄他高兴,别人自然也能。

“陆泊年说我长发好看,但我其实是短发,”艾米拎起自己的棕色发尾说,“这些都是为他接的。”

他要的是她顺心听话,而无谓她本身是什么样的性子,对她原本的样子更是毫无探知欲。

艾米转头看过来,“不过,我看你和梁总的关系,好像跟我们这些不太一样。”

梁西朝今晚面子大,满包厢人谁不是敬酒恭贺,就尤情一人,不敬酒不敬茶,区区一杯温水敬过去他同样笑纳。

尤情甫一坐过去,梁西朝周身矜傲气场都散了不说,深邃含笑的眉目错眼看去竟能品出几分似是而非的实意。

“他救过我。”尤情淡道。

“所以是感激多过感情?”艾米问。

梁西朝今晚手气一般,但他心情不错,一撒出去六位数不带落半分脸。

意气风发,杯觥交错。

本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始于交易又谈何感情二字。

她的来去都由他定,他收拢手臂,她便只能如藤蔓依附。

至于感情,那太珍贵了。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尤情平静地看着梁西朝英挺的侧脸轮廓。

“也许吧。”她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

晚上十一点,梁西朝的兴致仍然很高,酒局也还没有半点要散的意思,作为女伴她自然更不能提一个走字。

尤情起身去洗手间,用水洗了把脸,精神了点,还好下午睡了几个小时。

从洗手间出来,便看见陆泊年站在走廊那儿抽烟,貌似是在等她。

尤情走过去。

“你……”陆泊年掐烟打量她,“你有事吗?”

“?”

尤情:“你有事吗?”

陆泊年挠了挠头,“没……就前两天,我顺嘴在小雅面前提了句你,她挺想你的。”

陆泊年是独生子,对家里表的堂的那些弟弟妹妹都挺宠的。

“你要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她,我让人送你过去,或者我给你地址。”

小雅是尤情的第一个家教学生,那会儿她自己也才高三毕业没多久,班主任知道她家境情况,特地为她牵线介绍。

尤情始终都挺遗憾自己没给她带去什么帮助就离开了。

“地址。”尤情看着他又道:“谢谢。”

陆泊年嘴角微抽:“……不谢。”

冰山突然一化他还怪不适应的。

存下地址,陆泊年先回了包厢,尤情站在走廊,顺便回了条言怡的微信。

言怡问她今晚回不回宿舍,看这情况,她大概是回不了。

信息回复完,手机揣兜要走。

面前忽然一道阴影落下。

“我当什么清高的主儿呢,白天这么落我脸,晚上却到这儿来挣陪酒钱。”

林耀伸手拦在尤情面前,目光轻蔑上下打量。

陆泊年前脚踹手机走,尤情杵这还拿着手机,错眼一看不就跟刚完成扫码交易似的。

林耀身上酒味难闻,尤情皱着眉后退一步。

林耀一把抓过她的手腕,“你一次什么价说不就行了,小爷我又不是给不起。”

“过去陪我喝两杯,我一高兴说不定就回家劝我爸别撤资了。”

贺氏集团的合作伙伴要撤资?难怪陈雪薇急着拿她当筹码送出去。

“放开。”尤情冷着脸道。

林耀不仅没放,反而握得更紧,邪笑着看她,“你手好嫩——”

话刚出口,一道劲风袭来,林耀被一脚踹飞到地上,他嚎着捂住胸口,浑身散架眼冒金星。

“敢叫我的人给你陪酒?”

梁西朝从身后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狠狠踩住林耀碰过尤情的那只手,清冷的眉间满是阴戾,“你有几条命?”

这话一出,闻讯赶出来的闻邺和陆泊年都暗道不好,小五就这一个逆鳞,最忌讳别人擅自碰他的东西,更何况尤情手腕还被抓红了一圈。

这他妈哪里冒出来的傻逼,简直不知死活。

“小五。”

陆泊年和闻邺沉声劝:“小五,别弄出事!”

梁西朝脸色阴霾,根本听不进去,他是被惯着长大没吃过半点亏的主,一身脾气不是闹虚的。

气氛焦灼间,尤情走了过去,主动握住梁西朝的手臂把他拽了回来。

“疼不疼?”掠过她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梁西朝眼眸发暗。

尤情摇头,又看着他,“我自己来,可以吗?”

梁西朝蹙起眉。

“你不是说,有你在,我做什么都可以吗,我想自己来,不可以吗?”

清清浅浅的语气听起来毫无威赫力,想要管住小五根本不可能。

谁料下一秒,梁西朝便滚着喉结低低沉沉落下一个:“好。”

陆泊年和闻邺齐刷刷侧目。

不是?这就好了?

闻邺把准备摇人的手机收起来。

陆泊年挥手让周围安保散了回去。

尤情朝躺在地上的林耀走过去。

“你……”林耀瞳孔微缩,惊悚地仰头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尤情抬脚踩在了他的脚踝处,她身量轻,构不成多少杀伤力,但林耀刚被踹飞时脚崴了下,承不上力,此刻脸色愈发白。

陆泊年挑着眉与闻邺对望,彼此都无声笑了下,得,还真是一床被子睡不出两种人,一个踩手一个踩脚。

“你不是就喜欢在桌子底下用脚勾别人吗。”尤情垂眸看着林耀,面色极致冷静,“这一下,是还你的。”

因为他那一脚,她蹲在地上吐到胃痛,还挨了一针。

陆泊年拧眉:“?”

这傻逼破事儿还真没少干啊!

陆泊年转头去看小五,果然见他脸色倏地又沉了下来,比刚才还难看。

-

时间早已跨过零点,窗外依然是浓稠华靡的城市夜色,尤情被梁西朝抱上车,他站在车门,弯腰,把她一双鞋脱掉,转头扔进垃圾桶里。

他高大的背影融入夜色。

尤情目光跟随过去。

关上车门,梁西朝抽过一张湿纸,小心仔细地给她擦净手腕,她皮肤白,被攥红一圈尤为明显。

“很快会消的。”尤情开口。

梁西朝还是面沉如水,明显还没消气。

“梁西朝。”

尤情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喊他名字。

梁西朝抬眼,眸中深色慢慢褪去,漆黑的瞳孔里留下的是她的影子。

他忽然低颈埋首在她胸口,短簇细密的头发蹭着她,蹭了两下便紧接往上,轻车熟路撬动她的唇关,送入一记深吻。

他托着她臀不断把她揉入怀中。

耳畔是他粗重的沉息,灼热有力。

唇瓣贴磨处很快蔓延出湿黏气息,梁西朝舔过她的唇线又抵了进去,占有意味浓烈。

一吻漫长,结束时她虚软趴在梁西朝怀里,他一手抱着她,轻轻捻动她的耳垂。

梁西朝一脸餍足,嗓音粗沉含笑地说:“你今晚做得很好。”

尤情一怔,轻轻颤眼。

今晚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对别人动手,准确来说是动脚。

她知道自己从贺家离开后就一直很不对劲,那些无法诉说的情绪像座大山堵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此时此刻,靠在梁西朝怀里,被他抱着,他的气息浸透着她,她才终于彻底的平静下来。

“梁西朝。”

“嗯?”

尤情抬起头,柔软的掌心捧着他脸,“你的嘴唇是薄荷味的。”

看来尼古丁真的能把坏情绪带走。

怕只怕从此上瘾就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