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碰撞声在旁边响起。
他屈膝抵开她腿。
明泱不知道那通电话有没有被他挂断, 她往后躲了一下,却没能逃得开,腰身后仰, 被吻倒在柜上。手臂撑着身体,纤细修长的指尖已经攀紧身下的柜子边缘。
他的手从下摆滑入, 往上。
没再隔着阻碍。
因为身体贴得近, 所以所有的变化都能感觉得很清晰。
沈惟宁才刚赶过来接到电话, 就发现通话已经被掐断。
此时, 被沈既年扔去旁边的手机连震了好几下。
【?】
【就半分钟。】
【您在忙什么:)】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儿子还在想跟舅舅说话, 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明明他们平时不常见面,但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 不仅记住了人, 还很喜欢舅舅。
忙什么不知道,但总归是没有功夫理会。
他连一眼都没有空分过去。
将她困在其中吻着。
在唇上,在耳廓,在颈窝。
明明之前什么都干过了,肆无忌惮地相拥过接吻过, 做到过最极致……但是重逢到现在,还要装这么久的不熟。
他早就忍够了这股火。
带有进攻性的侵袭,唇舌都在侵占。
明泱偏过了头,沈既年就咬在了她脖子上。
巨大的情潮在汹涌席卷,身体里一阵一阵的颤栗。
他重重咬了一口, 才声线喑哑地问她:“这部拍完后有什么安排?”
会这么问, 是想等她忙完, 也是想等,她会不会回答。
看似漫不经意的对话,也藏着交锋。
明泱微往后退开, 静了几秒,才回说:“一些活动,还有几个宣传片。”
这次接连两部剧都在北城,她等到长宁开拍的时候就知道了到底都是谁作的安排。
但他能安排得了一时,不可能一路都这么安排下去。接下来她的工作全都不在北城。
——起码,近几个月内。
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缓了下来,找回了氧气。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再迈入同一个沼泽。
第一次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抽离,第二次再陷进去,再想抽身的话,还不知得是怎样的锥心刺骨。
可是她的心告诉她,如果真的断干净,不再纠缠,她也不甘。
心口有一股情愫退下去后又涨起来,反反复复。
——所以,此题无解。
在这场纠葛里,可能谁都不会是赢家。
不会有赢家。
这段时间,他们在彼此面前渐渐都不再遮掩,逐渐看清了对方。
她咽了咽喉咙,提起一件事:“温璇说的那个……”
沈既年握住她的腿,细到他一只手完全可以圈住,懒怠地抬了抬眼:“她看错了一点。不是你依靠我,是我渴望你。”
从最开始就看错重点的人,她的算计也显然不会成功。
明泱心口一震。不可思议地一抬眼,就望进了他有如被浓云席卷的黑眸之中。
她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他超出她想象的,一步步留低。
不断俯首,不断低头。
被握住的小腿反应过来,踢动了动,试图挣脱桎梏,可是不仅发软,也没能踢得动分毫。
他没松手,而是帮忙按了按,安抚着它的发抖、打颤。
“沈既年……”
到后面,她叫他都已经完全没了用。
刚才被安抚住的轻抖颤得更加厉害。
最重的那一瞬间,瞳孔的边缘也散了。
溃不成军。
...
这次剧组放的两天假,直接免除了后顾之忧。
折腾到了晚上,等他进浴室后,才只剩下她一个人。
感觉才刚睡醒,但是现在又困到想睡。
明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找出半天没碰的手机,点开跟纪含星的对话框,重新打开那个视频。
这次趁他不在,她可以将声音调大。
等进度播放到最后,她也清晰听见了视频中沈既年的那一句——
“喝酒就喝酒,你们别总是提她。”
她的眸光微顿。
以为自己听错,可是事实确实就摆在那里。
直到听见这一句话的内容,她才明白过来他敬的那杯酒是什么意思。
是在请他们放过。
这个认知叫她微微蹙了眉。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如果告诉从前的她,她对他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她大抵也不会相信。
她轻轻垂下眼睫,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那两年他们毫无联系,但她好像,突然触碰到了一点当时的他。
纪含星后面给她发说:【你别看我们现在敢说笑,其实那两年里我们提都不敢提一句。】
唯一提的这一次,全场沉默了多时,后面又都默契地当做不可提。
纪含星:【还好你回来啦。我也好高兴!】
看得太出神,明泱没发现浴室里的水流声停下,也没发觉他已经洗完了澡。
直到浴室的门打开,她才突然按掉手机。
心跳快了一阵,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床边。
沈既年擦了几下头发,扫过她一眼。
“饿不饿?”
他按着手机,让李特助准备些吃食。
和大雪封路时的状况不同,剧组里的物资全被补充满,加上他们自己带的那些,她想吃的都能有。
明泱确实饿了,很少会有的很明显的饥饿感。她爬起来,想等吃饱再睡,先喝了点温水垫垫。
很快,外面就有人将东西送了过来,沈既年开门去接,打开餐盒,先递给她一碗热汤。
他们久违的,这么太平地坐在一起吃饭。
还是事后。
有一股暧昧自然存在与滋长。
不需要有什么话语,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的。
明泱拿着勺子喝汤,又吃了一些东西。
她身上换了一条睡裙,低下眸时,还能看见白皙的小腿上被按出的指痕。
今晚比往常多吃了一点,吃得差不多后,她拿过手机,想要看一眼,但是两次都没能解开锁。
沈既年站在她旁边,这时,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按下密码。
顺利解锁。
她微愣,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还放在床头那里。
他们刚巧都没戴壳,她也就没发现。
他没让她停顿太久,指引道:
“相册里有那只面包。”
他知道她在惦记着什么。闻言,明泱就退出了原本的邮件页面,想去看看。
壁纸上的人很突兀地跳进眼帘。
本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她当年在婚纱展上,纪含星给她抓拍的那一张。
她微垂着眼在笑,看起来并不像模特,而像是新娘。
指尖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停住。
她还以为他那个时候真的有那么平静。看她穿婚纱和跟穿别的礼服的时候一样。
这个男人,果真能藏。
几年了?
距离那场婚纱展……三年了。
他一直没换。
沈既年看过来,明泱佯装无事地找出相册,点进去。
他手机里的信息都很简单,突如其来的查看手机,看他一点不慌就知道了里面会有多干净。
相册里也只有一些工作图片,贝果的照片视频在里面很显眼。
她点开视频,一条一条看着。
她离开后,它又回到了原主人那里,跟刚出生的小主人也玩得很开心。
“什么时候休息?我带它出来。”
小家伙也通了人性,他看得出来它也在想她。上次在医院分开的那天,它蔫了许久。
但这也只是个借口。
真正在等她休息的不是它。
明泱去拿自己的手机,查看接下来的行程。这部戏拍得差不多了,二月就要杀青,但是好像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休息不了,三月一号飞国外。”
要在那边待上至少半个月,今年的生日也要在那边过了。
她的日常就是很忙,而且是不固定在一个地点的忙。
沈既年问了声哪个国家。听完后,点了点头。
那边距离确实很远,比不上国内见面方便。
剧组里不少人都出山去了,就算没出山的,现在在外面也是一片热闹。
明泱没有出去一起玩,天才刚黑透,她就已经回到了床上,回着团队那边的信息,也回着亲朋好友的信息。
他在沙发那边处理工作,顺便开了简短的一个小会。
明泱想起纪含星跟她说的,他经常忙得抽不开身,连轴在转。
但后来时间却是一次一次地跟她耗在了剧组里。
也称不上闲,毕竟他在她这边的时候,各种视频会议就没断过。
时间渐晚,手机没碰多久,她的困意渐渐涌上来。
剧组里肯定能给他准备出来一个休息的房间,但等到她放下手机,昏昏欲睡时,旁边的位置还是往下塌陷。
他将她拉进怀里,很轻地亲着她的唇。她困到不想睁眼,温热的吻随后落到了额头上面。
房间没开灯,就着黑暗,热度悄悄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