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只是转瞬, 明泱就已经决定好。
到时候她可以从纽约直接过去巴黎。
一开始茉茉只当她是随口一提,但过了几秒,见她真的开始想了起来, 不由瞪圆了眼。
“可是,你的时间很紧张。”
明泱点头, 表示知道。
茉茉皱着眉, 在手机上算了一通后, 告诉她:“只有一天多。”
试图让她知道这个时间有多紧张匆忙。可她依旧面不改色, 主意不变。
茉茉真是拿她没办法, 皱着小眉毛在手机上重新又算了一遍,帮忙排除一些无所谓的杂事, 给多挤出来了一点时间。茉茉无奈地比了比手指:“两天, 最多最多只有两天。”
明泱莞尔地接受:“够了。不做什么,只是去见一面。”
沈既年原本是今天或者明天就会回来,但是计划有变,还要在那边多留几天。到时候她飞去国外忙时装周,两人的行程就会刚好错开。
她空闲的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正好可以过去看他。
下好决定后,她定了最快的一个航班,回柏悦苑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后就前往机场。
剧组那边的杀青宴定在两天后,不过她的行程太赶,只得和导演请假缺席。
没过多久, 导演给她回消息:【小泱, 不要等宣发期再见, 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太太说要亲自下厨,你来尝尝她的手艺。】
在开拍之前他们就已有过会面,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加上还一起过了年,他实在喜欢这个晚辈。
这位在圈里的地位不低,早年的几部作品直接焊定了他的地位。
明泱有些受宠若惊,斟酌着字句,回复着他的信息。
在工作之外,她和别人的社交不多,但她很感激圈内的一些长辈对她的指点与照顾。
回完消息后她就关了手机,准备登机。温珩之发过来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已经关机的手机里。
温承章坐在儿子身边,看着他发,也是看着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应该是不想与他们见面。
他一贯冷肃的面容拧起眉来,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周围的佣人安静地进进出出,不敢往父子俩那边看去一眼。
虽然温熹的房间一直都有准备好,里面的用品也是定期清洁更换,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很多东西还是得重新再准备一遍。
即便还没有见到人,温家上下几十号佣人也都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应该是过往这么多年里从未有过的大事了。
在家里待了最久的一位佣人阿姨,当年都是看着黎月生下两个孩子的。从知道消息开始先是哭了一通,再是根本压不住笑。又哭又笑的,旁人怎么哄都哄不好。连他们这些外人都如此,又遑论她真正的家人们。
等了等,温珩之垂眸,指尖点进她的头像。加上好友之后,他并没有看过她的朋友圈,他没有对别人过多探究的癖好,这是第一次。
好消息是,她的朋友圈设置的可见时间很长,坏消息是,上面都是一些工作的转发,几乎没有什么日常分享。
温璇的朋友圈内容就很丰富,她可能会随时出现在任意一个国家,可能会出席某某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举办的什么聚会,也可能会去某一个期待已久的秀场……拍戏算得上是她的朋友圈最安静的一段日子。
温珩之往下滑了两下,看见了明泱在去年冬天发的一条朋友圈。可能是她助理拿着她手机发的,拍了一张照,还给配了字:【我们的敬业angang。】
照片里她穿着很厚的棉服,整个人蜷在片场的椅子上看着剧本。
温珩之点开这条,看不见别人的评论,但能看见回复:
【昨晚发烧了,还没退呢,今天继续赶通告。】
【小脸又烫又红的,给我们可怜的(但是手感好好)】
【好的!放心!包在我身上!这场拍完我就把她拉去打吊瓶!(恶魔露齿)】
温珩之摩挲着手机的侧面,一下又一下,心口像是被水泡满发涨。
明泱还没回复,他的助理倒是给他回了:【温总,明小姐过两天会飞抵巴黎,参加时装周。】
看完消息,温珩之按灭了手机,无声垂眸。
温承章还在回忆今天的那一幕。她的脚步停在自己面前,但是头也没有抬,匆匆离开。
他当时本来在斟酌开口,最终却没有说话的机会。思绪万千,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随意抬眸,扫过了桌上的果盘。从前,小女儿会自己站在那里吃,等他过来,一只手忙着喂自己,另一只手再拿一个,爬到他身上,塞进他嘴里。
但是现在……
他握紧了膝盖。不太确定地问儿子:“她看起来是不是很怕我?”
温珩之不好回答。父亲这是在难为他,实话不好听,也不好说。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沉默半晌,他问说:“今天的话您都听到了……您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温承章揉了揉眉骨。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场面。
“今天太突然,你等我先想想。”他并不了解这个孩子,他们也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说一会儿话。
温珩之将助理的消息递给父亲看:“我去趟巴黎。”
温承章不放心地叮嘱:“你别惹妹妹生气。”
温珩之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担忧,但蹙了眉心,还是低应了一声。
说话间,温承章的助理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袋。
温珩之只是看一眼,大致就清楚了里面是什么。父母不了解明泱的信息,但他多少知道一些,比如沈既年。他伸手想拦,但是在父亲沉沉的目光压过来之后,动作微僵,仍是只能收回手,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起去了父亲的书房。
温熹。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从来没有想过明泱就会是温熹。
温熹啊。
温珩之重重舒了一口气。
-
茉茉还要留在北城对接一些工作,并且准备过两天要带去巴黎的行李,明泱就没带她一起,也没告诉沈既年。
但当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想见到他会是一件多有难度的事情。
明泱径直去了京越在纽约这边的分部,但是一连两个理由都被前台小姐拦住。繁悦的代言人也不可以上去找沈总,首先没有预约,其次这样的事件平时也递不到沈既年面前。
而她最熟悉的他身边的李特助,现在还在北城,这次没有跟他同行。
明泱也没想到,裸考这么行不通。
只好开始作弊——
她点进沈既年的聊天框,若无其事地询问:【在做什么呀?】
品牌部的汇报正到关键处,沈既年点亮看了眼信息,轻抬眉骨。她今日倒是稀奇。
进组几个月,不说全部,起码三分之二的时间里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他简短地回:【开会】
过了一小时,研发团队的汇报也结束后,他才起身。
她的消息再次进来:【现在呢?】
沈既年看了眼腕表,原本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处理文件,但在她的询问下,规范了一下日程安排,转而往电梯走。
他没回消息,而是直接将电话打过去:
“忙完了?”
明泱还在百无聊赖地等着。
“是啊,你在做什么?”
“刚开完会,现在去餐厅用餐。”
电梯高速下行,他抬步而出,车子早就等候就位。
“那你现在到哪了?”
她今天好奇得挺具体,一会儿一问,沈既年回她:“停车场。”
又过了一小会儿。
沈既年准备点开邮件,司机忽然停车,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旁边的车窗传来了轻敲声,他才漫不经意地抬眼。
明泱催他快开门。
他的司机都认得她,已经十分心领神会地解了锁,并且自然习惯地升起了挡板。
沈既年目视着这个此刻本应该在北城,却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
她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他所熟悉的地方,而是就这么随便地在路上遇到,敲开他的车门。
明泱优雅地拂了拂过长的裙摆,矜持地看向他:“先生有女朋友吗?”
她的长发柔顺地落在肩头,连头发都在透着漂亮。明明不是太高调的装扮,但就是有能够将人一眼吸睛的能力。
在这个圈子里许多年,她身上的魅力被浸染、调教、扩大。比之年少时的青涩,现在早已成熟。
沈既年提了提唇,唇边倜傥的笑泄露出了他的心情:“你问的是国内,还是这里?”
明泱读懂了,瞪了他一眼。
沈既年没给她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的机会,握住人的手腕就带了过来。
他伸手挽了挽她的长发,将人按到了怀里,续上刚才的话:“都只有一个。”
她轻哼,被哄得顺了。
身体贴着,他轻吻着她的唇。由浅至深,他像是拥有足够耐心的猎人。
“怎么突然过来?”
明泱忽然想到他那日的那句话。她抬眸看向他,很轻地答说:
“我想来看看纽约的夜色。”
他眼中辉煌的夜色,她也想一观。
握在她腰间的手腕几乎立时收紧。
她极少见过他这般深的眼眸,沉如雾霭,会叫人在雾中迷失。
在他的目光中,她空咽了咽喉咙。
她很少有说情话的经验,偏偏他们都能听懂。
司机将车停在了原定的餐厅门口,他原先的计划安排是用完餐后还要返回公司,继续开会。
寻常的这样一天,除了休息时间之外,他都耗在了公司里。
可是今天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不寻常。
他忽然不想还像原定计划那样,去错过这样一天。
工作是做不完的,但这样的一天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
沈既年淡淡阖了下眼,微掩了些眸中的神色。他并没有下车,问了下她所住的酒店后,直接吩咐司机开过去。
明泱一惊,她想从他的怀抱中脱离,但是他的掌心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强势地摁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亲着她的嘴角:“去哪?”
明泱摸到他的腕表,动了动,提醒这个男人:“你还要工作……”
沈既年面不改色地现改行程:“今天休息。”
“……”
他回答得倒是快,也不知道他的助理那边现在知不知道这个事。
她的手有些凉,他揉着她的指骨,问说:“在那等了多久?怎么不直接上去找我?”
“前台不认识我,李特助也不在,又不想打你电话。”她没有太在意地说。
虽然前面不太顺利,但是她对自己最后准备的惊喜还是很满意。
沈既年微微垂下眼睑,摩挲的动作加重了几分。
他不想让她在他这边遇到任何的阻拦,比如今天的情况。
如果她是沈太太,不论在京越旗下的哪个地方,今天她都会畅通无阻。
……可她不是。
那天那句话的背后,他其实在想的是:如果他与她结婚……
只是最终,又被沉沉咽回。
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你想看看纽约的夜色吗?
——他所有的情愫,压抑,全都沉进了那一声之中。
沈既年阖了下眼,吻住她的鼻尖,哑声交代:“以后不要傻等。打给李特助,他也会安排好。”
明泱没有应声。
不说以后。
未来遥远得没有形状。
她搭上他的肩膀,迎住他的吻。
下车进酒店后,还未到房间,他已经在电梯里给了她很深的一个吻。
门被难耐又急促地推开,她的衣服被推了上去。
端方禁欲,高冷矜贵,全都不复存在。
他贴着她的耳畔,描摹到唇间,吻得越发狠。
明泱的脊背起了一层的薄汗。见面前习惯性冰凉的手心已经被渡得滚烫。
中途,沈既年停了一下,像是前进的动作遇到了什么阻隔。他往房间里扫了一眼:“好像没有。”
有的酒店房间会准备,有的酒店房间没有,但是可以让人送。
箭都在弦上。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咬住唇,从他身下溜走,腿部几乎是顷刻间软下。她撑了撑,去打开放在里面的行李箱,找出了一盒。
“最后一盒。”
上次家里还有五盒,被陆陆续续用到只剩这盒。
沈既年看着她,眼神染上了些兴味,“带它做什么?可以在这买。”
“提醒你节制。”明泱咬牙,“用完……我就要飞巴黎了!”
她还要留着点体力去工作,才不可能都给他用光。
好新鲜的说法。
用它来限制次数。
但是现在不买,回去后也是要买。千里迢迢将这盒带过来,实际作用实在不大。
他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那最后一盒“仅存者”。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