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这小城市难得碰见外人。末世了，消息不流通，互相交换点信息，咱们再做买卖，您看？”
老板乐呵呵地站在夜青枫的面前，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虽然态度是和善友好，夜青枫却感知到广场外忽然多出了许多人。
这阵仗只怕是要先礼后兵。
以这个老板手下人的实力，夜青枫倒不惧一战。但倘若对方采取人海战术，要保护江楼月、莫文知和周承望三个异能毫无攻击力的人周全，只怕不易。
而且江楼月之前极为反常的举动和预言，让他心中很是忌惮。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就打扰了。”夜青枫神色依旧很冷漠，但松了口。
老板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请。”
随着老板的手势，那些黑衣保镖齐刷刷地向左向右转、列为两路夹道欢迎。
江楼月心中担忧，一直格外注意着老板那边的动向。这些黑衣保镖异能进化程度虽然比不上夜青枫那么强，但好歹也有二阶的。何况末世里本就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占大多数，只不过在她的“精心设计”下强者云集了而已。
而这些黑衣保镖们的几次动作，整齐划一又面无表情，仿佛军训汇演时候的可怜大学生一样，看得江楼月心中的疑惑更盛。
她看着笑眯眯的老板，心中更是笃信了几分。
她没由来地将这个研究员与原书中臭名昭著的傀儡师联系在了一起。
傀儡师也是通过特殊的药物，将幸存者变成自己的傀儡。
在一种强烈的直觉下，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老板正是原书中的“傀儡师”。
傀儡师，排兵布阵可以以弱胜强。
并且他的风评很糟糕，作风骄奢淫逸，并且经常暗下毒手、将看上的异能者强行变成傀儡。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自身相对脆弱。但到了末世后期，傀儡师已经很善于将自己伪装在傀儡之中，几乎不现真身。
但是被傀儡师的傀儡环绕着，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江楼月不想老板打上夜青枫的主意，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诓夜青枫的话，心中渐渐有了计划，打算以身犯险吸引走老板的注意力。
夜青枫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时，江楼月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僵硬，同时悄悄在夜青枫的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两个字：“人偶”。
江楼月本来是想写“傀儡”的，不过笔画太多，她怕自己与夜青枫的默契程度还不够。
她要假装自己是个人偶，凭借着对傀儡师的了解打个信息差。
夜青枫感受着这一笔一划——“人偶”？
他脚步顿了一顿，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江楼月是个“人偶”，月告诉过他这一点。但是江楼月没有此时重申这件事的必要。
结合江楼月有些僵硬和反常的举动，夜青枫思索着江楼月的用意。
江楼月虽然是人偶，但是作为神的造物，她的言行举止都与正常的人类无异：活泼、灵动，充满了末世里罕见的生机。
几乎是一瞬间，夜青枫就将故作僵硬的江楼月与那些动作机械化的黑衣保镖们联系了起来——
难道江楼月的意思是，那些保镖都是人偶？
夜青枫心中一惊，更细致地观察着，试图检验或推翻自己的猜测。
这时，跟在一旁的老板忽然出声问道：“您身边的女士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太舒服，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老板极力压抑着自己语气中的兴奋。
这个女人肢体那么不协调，说不定也是个傀儡。
但如果是人偶的话，这个人偶未免被保存的过好了一些：那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
要知道，他驯服以后的傀儡很快就会变得形如朽木。
难道这些人里有比他还厉害的傀儡师？
老板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一时没能掩饰好自己的表情。
细心留意的夜青枫自然没有错过老板对江楼月的关注。他面上却故意流露出一丝不在意，随意道：
“她之前受了伤，没事。”
他不想老板太过关注江楼月，也不愿江楼月冒险假扮傀儡来套取信息。
不过老板看夜青枫这幅样子，心中却是盘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从进入城市起，他的人就开始关注到他们了。
这个领头的一直牵着女孩的手，看起来很娇宠的样子；女孩还留着一头长发也是她很好受到保护的证据。
他仔细观察了女孩，尽管她走得一瘸一拐的，但是脸上表情基本维持不动，并不流露出痛苦。
结合领头的这人不在意的样子，种种迹象几乎让他可以确信——这女孩是个傀儡！
这样想着，老板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跟随老板，夜青枫几人来到了一栋珠光宝气的别墅前，别墅的外墙上嵌了一整排的金银珠宝，别墅前的院子和其他地方画着各式各样的涂鸦。
饶是夜青枫从前在生意场上见惯了品味高的低的合作伙伴，看到这又土又豪的装饰都暗暗咂舌。
这老板看起来还挺有书卷气，怎么品味竟这么独特？
老板似乎意料到几人心中所想，微微笑道：“我也觉得有些浮夸了，这不是底下人非要我住在这里，无奈之举、无奈之举。”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老板倒是不客气，上前推开了门，露出里面的布置。
若说外面还算得上是特立独行，这屋子里就更是金碧辉煌——有着偌大的水晶吊灯、金色的壁纸，屋顶上满是彩绘。
甚至房间里还有白石膏人像雕塑。
江楼月唯恐夜青枫着了他的道，用力拉住夜青枫的手示意他不要进去。
夜青枫稍加思索就领略到江楼月的意思，却没有回头看她。
他也不想让老板更关注到江楼月。恶意和风险，他来承担就好。他不会给老板任何可能伤害到江楼月的机会。
夜青枫冷笑了一声，坐在了院子里的椅子上，并没有进屋去。
“摆这么一出鸿门宴，您可真是大手笔。”
不仅夜青枫没有动作，周承希周承望姐弟更是不会主动进屋去。
自从发现这个老板对姐姐别有居心之后，周承望就一直挡在姐姐身前，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莫文知则是一直不太发表自己的想法，只是跟着夜青枫，夜青枫做什么他就也做什么。
看这几人止步不前，老板笑容一僵。
若不进到自己的大本营去，一番计划岂不是打了水漂？
“几位贵客，鄙人虽然时常清剿城里的丧尸，但外面毕竟不如屋里安全，您几位还是进去，咱们再细聊？”老板劝道。
“我看这里风景就不错。你想要交换什么信息，现在就可以说明白了。”夜青枫语气很是冷淡。
老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您是贵客，那听您的。咱们信息啊就一换一这样来。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说。”老板转了转眼珠，笑道：“这丧尸啊，鼻子最灵，耳朵其次。”
周承希啐了一口，“这也算消息？但凡在外面混的谁不知道啊？”
周承望皱着眉瞥了自家姐姐一眼，这时候插什么话？这老板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温良无害，没看夜大佬已经十分提防了吗？
也就是自家傻了吧唧的姐姐，意识不到氛围的焦灼和暗潮涌动。
老板被噎得脸上闪过一抹阴翳，不过看了一眼周承希后却又笑了起来，诚恳道：“美女有眼光，不过是先试探一番罢了。”
这脾气泼辣的小美人，要是做成乖乖听话的傀儡，不知有多少乐子呢。
况且他可是听底下人汇报过，这个小美人的异能爆发力很强，一路杀丧尸如切瓜一边，不过似乎很快就会力竭。
“丧尸喜欢黑夜，讨厌阳光。”夜青枫面无表情道，“如果你只是想说些废话，就到此为止吧。”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就直说了，末世以来，我从来没出过这座城市。不知道贵客们一路走来，遇到最高阶的异能者达到了几阶？”
问完，老板仔细观察着几人的神色，不放过一丝破绽。
他目前已经是三阶的异能者，先前他一心痴迷于制作傀儡，异能很快就进化了。但最近无论他如何折腾那些傀儡，都感受不到异能有突破三阶的可能。
低阶的异能者是无法感受到更高阶存在的，这个问题实则也是试探夜青枫的队伍中有没有更高阶异能者的存在。
“三阶。”夜青枫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
老板眯了眯眼睛。这支队伍中，泼辣美人和那一心护着她的小子都是二阶异能，其他三个人他都感知不到。
那个傀儡女孩想必是没有异能——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不是谁都能赋予傀儡异能的。
如果这个领头的也不过是三阶，那么他直接武力取胜也不是不行。
别看他的保镖宝贝们才一阶，联合起来却可以爆发出虐杀三阶的实力。不然，他又怎么能在这个城市里为所欲为呢？
“到你回答了。这座城市里大约有多少人、多少丧尸，实力如何？”夜青枫问道。
他也在动着心思。这老板将他们扣下，看起来不怀好意。必要的时候，直接冲突可能无法避免。既然江楼月预言这老板可能对自己不利，那不妨先下手为强，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更何况，这位老板落在江楼月身上那贪婪的目光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夜青枫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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