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又怎么敢继续?
最终,在一片沉寂中,终于有魔气声音颤抖,“属下领命。”
那是一位新的筑基期魔修,尚未有人形,却因天赋异禀,默认成为这一层首领。
万魔窟下空气不流通,千年如寒潭。
谢烬之一身玄衣,怀中抱着面容好看的姑娘。
对方脸色苍白,死死的抿着唇,白皙的嘴角还带着点点滴滴的血迹,模样似是一朵焉了吧唧的小白花。
谢烬之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出,停滞了半分,又凝固在空中。
结界外的有些魔气见状,纷纷挤出人脸,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昨天那位女孩,果真是大有来历。
可是最终,对方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虚虚的抚了过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眸光深深的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眉目中闪过冷意,而后灵力一动,用力划开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鲜血挤出,却未曾低落在地,而是凝聚在了空中。
他抬眸,看向了它。
那里面夹杂着自己的神识与灵力,能让她的更快恢复。
……
月笺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万魔窟有种深入灵魂的冷,她眨了眨眼睛,先是恍惚了一瞬,但随即才反应过来,看向了身边。
谢烬之正在一边打坐,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见到对方的侧颜,他的睫毛跟谢烬一样长,就连闭眼的神态,都与谢烬极其相似。
恍惚间,她也会生出对方就是谢烬之的错觉。
对方睁开了眼睛,语调沉沉,“旁边有灵果。”
话音落下,月笺肚子忽而咕咕叫了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修炼,早已忘了几日未曾进食。
即便如此,她也没开口,而是撑着下巴道,“谢烬之,我之前以为你是滥杀无辜之人。”
谢烬之冷淡如玉,瞥着她,模样矜贵,不展露一丝情绪。
他未曾开口。
月笺低声道,“可是,昨天是你救回的我罢,甚至你见我的第一面,即便我那般了,你也没杀我。”
想来也是,原文中的女主恶贯满盈。
文中他人,又怎会仅仅只是文中描写的那般?
谢烬之眸光深了深,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并没有否认对方的话,而是转而缓慢道,“若之前不在的是我,你还会那般吗?”
月笺有些奇怪,“当然会。”
她那时候,其实也不知自己认识的是谁。
回答完,谢烬之的心却蓦然沉了下来,心底不知为何染上愠怒。
所以。
若不是他在,她就要属于别人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声调微沉,冷声开口,“既是如此,我们二人之间也仅仅只是合作关系,你不必与我搭话。”
对方这种阴沉的性子,月笺末世前见的很多,也没在意,百无聊赖的看向了一边的灵果。
它模样金黄,莫约手掌大小,看上去甚是惹人喜爱。
月笺试着咬了一口,四溢的香味儿从唇齿间溢出,酸酸甜甜。
她想了想,这很像前世自己很爱的葡萄。
但在末世之后,却很少见到了。
她饿的太久,没注意到,旁边的谢烬之虽然外表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耳尖微红,就连修炼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眼月笺,眸光深沉些许,再次入定。
月笺不知道,那一枚灵果其实是由他的神识以及血液组成。
灵果能感受到的,他自然能感受到。
对方如同曾经般温软的手,贝齿轻咬着灵果的感觉……
甚至是她的每一次呼吸,均匀,和缓。
他知道她的很多种呼吸的感觉。
平常状态下的。
深呼吸。
急促的。
每一次,却有不同的感受,每一次都一如既往的让他心颤。
谢烬之眸光微凝,催促道,“吃快一些。”
他语速快了些,小姑娘的手一顿,她无辜开口,“嗯?”
谢烬之闭了眸子,不再催她。
他心底想,早知如此,便应当化为水才是。
入口便咽下去,也不用如此大费周折。
月笺觉得谢烬之的反应有些奇怪,她吃的进度其实不慢,只是每一分钟对于谢烬之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拍了拍手,扬声开口,“谢烬之,我去杀魔了!”
只能说灵果不愧是灵果,不过片刻她便精力充沛,全然没有昨日那种无力感。
待她离开,谢烬之才蓦然睁开了眼睛。
看向了月笺的方向。
他的神识会跟随对方一起,如若她有危险,便会尽数引爆。
月笺刚刚出去,万魔便一哄而上。
她手中灵力凝聚成红色,毫不畏惧,径直朝前。
只是这一次,她却明显感觉体内灵力充实许多,魔力乱窜,有了之前的经验,也逐渐有条不紊起来。
一股魔力猛的朝她袭来,月笺果断退后,手中灵气化为利刃它的头颅。
直接斩下!
一击击杀!
谢烬之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少女在修炼上似乎有全然不同的天赋,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直到倒下之前,她斩杀了四头筑基期的魔,浑身染上血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浑身忽而传来了上下蚀骨的疼痛,手指变的滚烫,身心变的灼热。
这种熟悉的感觉……
月笺难以置信,却仍然下意识的看向了众魔之外,谢烬之的方向。
热……
浑身上下都有灼烧痛感……
魔是带有负面情绪的,他们凄厉尖叫,他们想为同伴报仇,因此在少女倒下之后一直环绕在她身边,却无一人敢动,只因它们知道动了她的后果。
谢烬之眸光深沉,不过瞬间便来到她的身边。
白皙手指伸出,滚烫感迎面撞上了他,眼神赫然冷了下来。
*
沧澜宗,孤剑峰。
这里是修真界最大的宗门,以孤剑锋为首,因此在山下的护宗城内,自然也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沧澜宗位于云雾缭绕中,仙鹤辗转,底下青山林立,灵鸟高飞,白日极好的模样,一派生机勃勃。
仙人居高处,俯首瞰乾坤。
姜凌云站在高楼之上,看向台下,面容俊美,眼眸深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还在想她的事儿吗?”身边,一道带笑的女声忽而传来。
他转眸,对上了对方熟悉的脸。
对方长相极美,红唇不点自朱,眸光宛如秋水,青丝如瀑,随意披散,带着慵懒的味道。
明明是拥有一张与月笺相似的容颜,气质却大为不同。
张扬明媚,让人想起七月的太阳。
姜凌云的眸光不由得缓和一些,但仍然漠然,接近无情,微微颔首。
那毕竟是自己多年来的小师妹。
更何况自己曾在年少之时,说过要娶她。
说到娶她,姜凌云忆起曾经。
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年龄还小,其实他是不怎么喜欢她的。
当时的师尊一派严肃,跟他说,那是他从妖兽堆里捡出来的,那女孩不过五岁半,不知因何被丢弃在秘境之中,即便被妖兽抓伤,浑身是血,却不哭不闹,品质极为难得,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
为此,师尊抹去了她的记忆,将她安排在一位不能生育的世界宗门做女儿。
事实证明,她的确没让师尊失望。
月笺是剑修,剑道天赋异禀,比他精简,比他强势,属千年难得一见。
旁人学一年方才能学会的剑法,她不过一眼,便已熟练于心。
师尊赞赏她,远胜过自己。
父母称她是家族的希望,未来的荣光。
同门师兄弟认为她是天选之女,气运之子,视她为皎皎明月。
只有他知道,他们心中的明月,却日日跟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袖,乖巧的让他教自己练剑。
她及笄之时,所有人为她送上祝福,他那时严于练剑,忘记了她的生辰,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平日安静的小姑娘抱着剑,纤长浓密的睫毛挂着泪珠,睡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他练了一夜,他便等了一夜。
她与他一同试炼,彼时他实力不济,险些丧命,在最关键的生死之际,却见到她飞身而出,硬生生用身体挡下这一击。
也就是那时候,她灵脉受损,放下了自己最爱的剑,休养了整整一年才好。
后来,姜凌云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真单纯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声音低低,面色微红,“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
那是他一生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他沉默片刻,什么都没说,想要离开,对方却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问道,“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以后可以跟我结为道侣吗?”
众人的月亮在他身前,却小心翼翼的用浮云盖住了所有。
他听到他自己说,“好。”
小姑娘眉目如画,愣了一刻,对他展开了一丝笑颜。
闻双儿笑了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站在她那一边?”
她语调飘然,看着姜凌云,明明是浅笑着的,与月笺相似的容颜,却平白无故让人找不出一丝相同来。
姜凌云一顿,扭开视线,淡然道,“事实如此。”
闻双儿一愣,而后噗嗤的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凌云啊姜凌云,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个男人皮下隐藏着的……
是丑恶的自私啊……
“说来也是奇怪,她已经坠下万魔窟了,又身中情毒,但魂灯还未灭,你说,会不会有高人救了她一命?”闻双儿循循的诱着,说着些故意刺激他的言语,“要知道,情毒反复发作,只有与人反复结合才能解……”
姜凌云的面容紧绷了些,手指陷进肉里,闻双儿还想继续,但他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离开。
闻双儿看着他的背影,原本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只余下了浓浓的嘲讽。
她漫不经心的抬头,喃喃自语,“没想到这小丫头运气这么好。”
“三三。”
周围风声掠过,却无一人。
闻双儿看向台下众生,淡淡道,“去,万魔窟,杀了她。”
她的语调未曾有任何变化,仿佛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平静又淡然。
风声再度拂过,周围只余下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还想问一下你们看不看西幻的,专栏有本发错的文,预收多了会写。
《新神的赐福》
——渎神后我成为了神明新娘。
文案:
旧神陨落,新神照耀大地。
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迎接新神的赐福。
江浅刚来到异世界,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那巨大巍峨的神像。
他的发丝恍若冰雪。
他的容颜绝世不老。
他的灵魂高洁神圣。
对方与她近在咫尺。
她没忍住,渎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