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里出来,宋逾跟许营长、张副营打了声招呼,又?托罗连长中午下班回?去给?李蔓带句话,便带着4连的?100人,以拉连的?名义进了山。
与之同?时,家里也来了位特殊的?客人——谷冬。
韩琳见到她?,下意识地就往李蔓身后一躲。
谷冬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目光飞快扫过院中的?鸡鸭容、羊圈、牛棚、新盖的?耳房,随之又?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眼屋内:“一年不见,琳琳不想谷妈妈吗?”“
李蔓不认识她?,可她?一句“谷妈妈”,哪还猜不出她?的?身份,诧异地抬头看了看日头,好不容易雨停了,出太阳了,不正是打扫家里,洗衣晒被,或是进山采菌子、折水竹笋的?好时候吗,怎么这会儿来了。
“谷同?志今儿怎么没?进山?”李蔓伸手?做了个请,一边引着她?往堂屋走,一边牵着韩琳笑道,“往常只听贺主任、王姐说,你忙的?很,天不亮就起床,拿着饭团带着水,不是进山弄山货,就是下地干农活,忙起来,山里地里一待就是一天。小琳昨天夜里11点多才到,我方才还在想,你怎么时候有空,我带他去看看你。”
谷冬诧异地看了李蔓一眼,没?想到小丫头片子这么能说:“我在山上听嫂子们说,韩琳来了,这不就匆匆下山,来看他了。”
听嫂子们说的?啊,那肯定也听大家说了吧,韩琳在老家没?少?遭罪,一身的?伤。李蔓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清爽干净不带一点泥水,这哪是刚从山上回?来的?样子?
既然都回?家换衣服了,也知道韩琳带伤而来,怎么就没?想着给?孩子拿几个鸡蛋,几块糖?还有,进来有一会儿了吧,也没?见她?关切地问一声韩琳胳膊如何?伤得重不重?
连环画事?件,李蔓对她?的?处理原就不喜,这下,更是毫无?好感?。
“小琳,”查觉到小家伙拽着她?的?手?指,越来越紧,李蔓安抚地对他笑笑,“帮李妈妈跑一趟,去后面叫你太姥姥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了。”
冯连长家的?双胞胎昨夜受凉了,早上又?拉又?吐,赵金凤不放心,拎着煮好的?羊奶看望去了。
李长河提了两条面瓜鱼,去食堂给?司务长送渔网,还没?回?来。
如今家里就剩他们娘俩!
韩琳不放心地瞥了谷冬一眼,没?动。
李蔓以为他经了连环画事?件,怕出门见人,便没?再勉强:“那你去厨房帮我看着火,别让锅里的?水熬干了。”
昨天回?来得晚了,李蔓没?洗头,方才有些痒,怕昨晚沾了雨,头上生?虱子,就拨开?炉子坐了锅水。
又?不用烧柴,哪需人守在一旁照看,但凡小家伙对谷冬有半点孺慕,而不是躲闪畏惧,李蔓就不会想着将人支开?。
韩琳犹豫了下,点点头,转身跑去了厨房。
谷冬怔怔盯着韩琳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失落道:“他跟着我时,你不知道有多皮,别说帮忙烧火、扫地了,就是吃饭都东挑西捡的?,稍有不如意,碗都给?你摔了。唉,这一年来,虽说在老家吃了点苦,却也学乖了不少?。这样也好,你带着省心。”
“谷嫂子!”李蔓也不往屋里走了,站在堂屋门口,冷声道,“我以为你是来给?小琳道歉的??”
“道、道什?么歉?”
“一年前,你说小琳偷了《三?国演义》一套48本连环画,说他小小年纪顽劣不堪,怕他带坏了你家里的?其他孩子,放弃了他的?抚养权,将他送回?了老家。现在那套书在仓库找到了,这说明他没?有偷啊,去年你冤枉他、污蔑他,再相见,第一句,你不该向他道歉吗?”怎么还有脸问他想不想你?!
后一句,李蔓虽然没?有说出来,可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谷冬对上她?满含讥讽的?双目,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娃、二娃都说他偷的?,我……”
“谷嫂子初中毕业,商店工作也干了几年,别跟我说,你连几个孩子的?话都分辩不出真假!那我就要怀疑了,一年前,你所谓的?引咎辞职,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无?法胜任当时的?工作吧!”
“你胡说什?么!”谷冬颇有些气急败坏道,“韩琳有多闹,行?为有多恶劣,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说话,也不怕给?宋连长招祸?”
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出乎李蔓的?意料,因为从贺主任、王双等?人的?嘴中,她?听到的?谷冬都是一个柔温得近乎有些懦弱的?形象,虽然跟她?心中的?评价略有不同?,却也没?想到差异这么大:“哦,说来听听。”
“他……他捉了郑连长家的?鸡,拔了鸡屁股上的?毛,还将鸡挂在门上吓人家老太太,差一点没?闹出人命,这都不是顽皮了,这是坏!这是毒!”说到后来,谷冬的?声尖锐得似在院里装了个喇叭。
“谷同?志!”李蔓沉了脸,刚要说什?么,就见韩琳一阵风跑过来,怒气冲冲地吼道,“我都说了,那鸡不是我捉的?,是四娃……”
“又?撒谎,四娃才多大?小短腿,跑都跑不快,怎么捉一只大公鸡?”
“他给?鸡撒了把像白面一样的?东西,然后那鸡就倒了!”
谷冬双目微微一缩。
那一刹那,谷冬身上迸发的?气质,如有实质,李蔓有一种被人扼住脖子,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几乎在瞬间,李蔓就做出了反应,曲指给?了韩琳一个钢镚,“你们也真是败家,白面都敢糟蹋,想捉鸡还不简单,回?头让你太姥爷用网兜、竹杆给?你做一个捕具,那玩意特别好使,举着竹杆对准大公鸡猛然往下一罩,保准它插翅难飞。”
韩琳缓缓松开?身侧紧握的?小手?,悄悄松了口气,立马接道:“李妈妈小时候,太姥爷也给?你做过吗?”
“那是当然!”李蔓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比划道,“我是女生?,你太姥爷没?敢给?我做太大,我那个小的?只能捕知了猴,那一年夏天我用它捉了500只知了猴,光退下的?外壳就卖了两块钱,一年的?学费都有。”
“哇!好厉害啊!李妈妈,我现在就想要,咱去叫太姥爷回?来给?我做吧?”韩琳说着,拉了李蔓就向外走。
“哎、哎,你这孩子,谷同?志还在呢……”李蔓嘴上说着,鞋子应景的?在地上拖拉了几下,就一幅孩子劲大挣不开?的?模样,随韩琳出了院子。
“谷同?志,抱歉啊,你看这孩子……”李蔓站在院门外,点了点韩琳,无?奈道,“等?会儿你走时,麻烦帮忙关一下堂屋的?门,我们先去食堂啦。”
谷冬看着两人,指尖抵了抵袖中的?匕首,双眼微眯,她?一时还无?法判断,李蔓是查觉出了什?么,还是如外表表现的?这般说话做事?全凭心意,又?傻又?蠢!
“李同?志,”冯连长背着一筐水竹笋从胡同?转出来道,“你……小琳!”
看着李蔓身旁的?韩琳,冯连长双眼一亮,拄着杖紧走几步,伸手?抱起小家伙颠了颠,笑道:“小琳,还认识冯叔叔不?”
韩琳瞥了眼院内的?谷冬,明显松了口气:“冯叔叔。”
李蔓摸了下后颈,一层冷汗,只觉后背的?衣服都透了,“冯连长,你腿上还有伤,快放他下来吧。”
冯连长点点头,放下韩琳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小琳想要一个捕鸡的?工具,我们正要去食堂叫我阿爷回?来给?他做呢。”
“什?么样的??”
李蔓比划了一下。
冯连长笑了,“这个简单,有材料吗?”
材料是有的?,李蔓也知道冯连长见孩子急着要,想帮着做一个,只是谷冬还在院内,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要是真有问题,他们三?人,两个伤员一个孩子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正犹豫呢,谷冬一脸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李同?志你们走得也太快了,我告辞的?话还没?说呢,你们就出溜出溜跑出来了。”
李蔓偏头朝溪边翻了个白眼:不跑等?着被宰吗?!娘的?,当她?傻啊!
“谷同?志来看小琳吗?”冯连长脸上的?笑意敛去,淡淡道。
“我以为是来给?小琳道歉呢,”大街上,李蔓的?腰杆不觉又?挺直了,说话的?底气也跟着回?来了,“谷同?志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吧?据我所知,小琳之所以在郑老太门口吊只鸡,是因为她?辱骂了韩副营。韩副营的?事?,部队还没?有定论呢,她?那样叫骂,本身就不对,还不兴小琳怒发冲冠,为父报仇?”
谷冬咬了咬后槽牙,低头跟韩琳对视了眼,柔柔笑道:“小琳,连环画的?事?,是谷妈妈不对,可你也不能说一点问题就没?有,你要不是到处打砸人家的?玻璃,欺负小朋友,一天三?顿的?闯祸惹事?,我哪会只信你哥哥姐姐,而不信你?”
“谷同?志!”冯连长黑了脸,“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打砸玻璃不是小琳一个人干的?,还有你亲生?的?儿子四娃,亲生?闺女三?妞,要不要我再跟你一件件地说道说道,引起这一切的?导火线到底是谁?”
“他没?来我家之前,四娃、三?妞咋没?有打砸人家的?玻璃?一切还不是因为他……”
李蔓冷了脸:“这么说,你今儿是来问罪了?”
谷冬一噎,眸子闪了闪。
问罪倒不至于,她?主要的?目的?是拭探,若小崽子还记得去年的?事?,当然得寻机除之了。
一年前没?下手?,是怕引火上身。现在孩子已经不在她?家养着了,又?有山上的?蟒蛇事?件,再加上手?上的?引蛇粉,弄个意外,还不简单。
可惜,方才犹豫了一下。
“你走吧!”李蔓被她?眼中的?“可惜”瞅得后背发凉,心下警惕,故意怒气冲冲道,“小琳在你眼里是草,在我家人眼里那可是宝,容不得欺他、辱他、骂他的?人再登我家的?门。以后也最好断绝来往,谁也别招惹谁!哼,不然,我可不客气!”
谷冬心下懊恼错失了一个好时机,也懒得跟她?争辩,又?怜惜地瞥了她?一眼,就绕过几人,大步走了。
李蔓:“……”
纳尼,没?完了是罢!
丫的?,给?老娘等?着,等?她?家宋将军回?来,掀了丫的?老底揍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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