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面前的女子柔情绰态,娇美无匹,眉宇间的媚态叫佟子衿一个女人都能瞧得出来。
可谓是美艳不可方物。
“富察衮代见过城主夫人。”她吐语如珠,声音婉转莺扬,一颦一笑都尽显美人姿态。
不过,欣赏这份美的并不是男人。
红颜枯骨,皮相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别太寒碜,出门能把狗都吓一跳就行。
佟子衿面色柔和,桃腮带笑:“敢问是哪家的嫂嫂?”
爱新觉罗的子孙多,族亲也多,半个建州都是他们家亲戚,若没有点亲近的血缘关系就登门,他们这府邸怕是都能装不下?。
“戚准家的”
佟子衿垂眸不语。
小婵附耳过来:“是老爷的堂兄,人好像没了。”这是来求助的,还是怎么个打算?
心里满是疑惑,不过谁都没表现出来,就听衮代继续道:“家里出了点事,冒昧找来城主府,给夫人添麻烦了。”
她咬了咬唇,看?佟子衿眼里带着提防之意,也不便多说什么?,能暂且住下来,就是好的。
单凭这么?两句话,也提炼不出什么?相关信息。旁的话她不肯说,自己也不好大喇喇地逼问。
“夫人先安顿下来。”
富察衮代这个名字,她还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了一耳朵。
这人肯定不是来找她的。
找努尔哈赤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反正奶油打发得?差不多,她今个儿把欠礼送给康熙,顺便再问问他好了。
安排衮代去了厢房住下?,她歉意的朝佟子衿笑笑,便跟上前头带路的苏里。
见人走远了,小婵才开口:“小姐,我方才想起来,这位衮代夫人有个长兄,名叫阿古巴颜。”
“他汉文名字叫王杲。”
佟子衿的疑问还没落下,回答已经显而易见。
她不由得眼珠一翻,这个名字才更耳熟,努尔哈赤的外祖父也叫王杲……
按照夫族是堂嫂和堂弟的关系,按照母族又是姑姥姥和外孙子的关系。
罢了罢了,女真人的亲戚关系只有一个字能描述,那就是——乱!
“她都上门来求助了,总不好给人家赶出去,先安排住下,看?看?她是什么?打算。”如果有什么?坏心眼,那就见招拆招。
其实人家也不见得?是奔着努尔哈赤来的,挺漂亮的女人,如果能为她所用就更好了。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
建州幼儿园扩招,也未尝不可。
伊拉打了帘子进屋,将蛋挞和奶油蛋糕端了上来。
昨日奶油就打发成功了,只是烤箱这东西,她忘了让人垒一个。
蛋挞倒是同后世差不多,蛋糕显然要小上很多圈,和这时候的糕点似的,方便贵人们一口吃一个,不脏了手和嘴巴。
瓶盖大小的蛋糕,上头涂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奶油,绿的加了黄瓜汁,红的加了番果汁,反正提味都靠糖,也难吃到哪里去。
还比食用色素健康!
“你们也尝尝。”她让了几个给小婵和伊拉,这就是在正院当差的额外福利。
蛋挞送了四个,蛋糕一种颜色送一个,红包咻地一下?发了过去,康熙秒收。
康熙:多谢老祖宗
佟子衿:不谢,还有问题向?你请教
佟子衿:富察衮代,这个人可有名?历史上她是什么?样的?
和康熙处好了,就相当于手上握着一本百科全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康熙:太.祖继妃,生二子一女
佟子衿:……
果然跑不了是努尔哈赤的女人,她就说怎么那么耳熟呢!
堂兄的媳妇儿也……果然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康熙:元妃过世,两人一个鳏一个寡,刚好一拍即合
佟子衿:笑不出来.jpg
历史上的衮代出现在她过世以后,可现在的她活得?好好的,怎么也冒了出来?
佟子衿:她二嫁怎么不找穆尔哈齐、舒尔哈齐、雅尔哈齐!
这一家就好几个亲兄弟,也都是堂弟,怎么偏偏是努尔哈赤呢?
虽然弟弟和弟媳们也没做错什么?,虽然她说得也是企划,但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她还是不服气的想问问。
康熙:美人爱英雄嘛
康熙:谁让太.祖是建州城主呢
佟子衿:微笑.jpg
佟子衿:想杀人.jpg
这阴差阳错的缘分?怪谁呢,反正不是她的错,总之为了东果和褚英,她一定好好活着。
历史原委了解个大概,她对衮代的印象倒不算太坏,毕竟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伺候努尔哈赤三十年的时间,死后不仅没个名分?,连坟都让爱新觉罗的后代给移出去了。
不过,不是群里几位大佬移的。
——多尔衮这厮也没干啥好事。
历史上的她们俩,都算是为后边的女人做了嫁衣,如果这样说来,结个盟也不是不可以的。
前提是她能将人说服,二嫁嫁谁都行,别嫁努尔哈赤。
毕竟她不是一个圣母,你抢我夫君,我管你叫姐妹。
牛。
好赖事都让她干了。
晃了会神,她瞧着伊拉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索性留下?人问个明白。
“苏里、苏里和奴婢关系不大好,有些?话奴婢说出来不大合适。”
佟子衿明白过来,这是女孩子之间闹了矛盾。如果她是班主任,或者是公司领导,遇到这种事还会管一管。
现在的她,大可不过问这些?事。
毕竟她是主子,内里的龌龊让她知道,心里反而会有芥蒂。
“没事,你尽管说。”守在吃瓜第一线,怎么能放过新鲜出炉的头一手瓜呢!
佟子衿才不管那些,她觉得?伊拉是个好的,那就是好的。只要没生出背叛之心,这人她护着了。
伊拉显然犹豫了,她担心夫人看?不上告状的人,本来想私下?同小婵说说的,谁知道却被夫人瞧出来了。
还是自己不够谨慎。
没别的办法,她只好解释道:“苏里这人心不坏,但是嘴碎,奴婢担心她乱说夫人的事。”
她们俩先前都在萨尔浒城伺候,一个嘴甜,一个老实,自然是苏里更受主子们喜欢,但是到了建州城,两个人的待遇翻了个面儿。
她唯恐苏里心里不平衡,把夫人的事情胡乱说。
佟子衿知道伊拉好心,没在背地里说人家的坏话,宽慰两句,便让她下去了。
她才住进正院不到半个月,伺候的人多了,什么?心思的都有。如果真有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那她也不介意杀鸡吓吓猴。
话题中心的小丫鬟苏里,长了一副清秀的面孔,虽然比不得?夫人们貌美,在一众伺候的人里,却是格外突出的那个。
城主夫人没看上她就算了,偏偏还叫了伊拉那个丑丫头进去伺候,这不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脸么!
她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但是今儿个衮代一进府,她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比起容貌来,她丝毫不亚于夫人,刚好她男人也死了,那为什么?不能扶植起个主子,对着夫人打擂台?
小心思蠢蠢欲动,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先收拾好屋子再说。
轻薄又软和的床褥,比天鹅绒还要?舒服,绣了花的枕头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太阳光。美人儿就往当中一坐,她就不信老爷不动心。
乍一听见衮代叹气,她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您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同奴婢说说?”苏里放缓了声音,假意迎合着,却见衮代摇摇头,没说什么?。
这是不信任她呢,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眯了眯眼道:“我们老爷人可好了,人长得健壮威武,待夫人体贴又温柔,特别有魅力,是个女人心里都要怦怦跳。”
“所以您瞧我们夫人,养尊处优,整天无忧无虑的,真是人生赢家。”
衮代神情怔愣,过了一会儿便送她出屋,回来的时候没忍住,又叹了口气,满心惆怅。
她兄长全都死光了,嫁了个男人也命短,旁人同她说兄死弟妻其嫂,嫁给他堂弟也是一样的,更何况努尔哈赤已经成了建州城主,如果事成,好日子就来了。
这一时动了心便来了城主府,谁知道城主不在家,只见到了城主夫人。可就在她见到了佟子衿的时候,才觉得?唐突了。
改嫁这种事要?同男人讲。
她方才若是直接讲出了口,人家怕不是要用大扫帚撵她出门。上门抢人家夫君,她怎么有脸开得?这个口。
她是奔着努尔哈赤来的不假,可她也想留点脸面。
如果先见了男人一面,她想她会使出浑身解数,求他让她留下?,服侍他。
可惜不是。
夫人虽然没有短她吃食,但并不热情,这要?是知道她来加入他们家,还不得?把她撕了。
好可怕的女人,不像她,只会心疼夫君、体谅夫君。
“唉!”
美人蹙眉,胸口郁结。
……
幼儿园放学早,太阳还没有西去的架势,东果和褚英已经蹦蹦跳跳回了院子里。
佟子衿留了蛋挞给他们,奶油蛋糕反之收了起来,甜食吃多了会坏牙。
伊拉悄悄进屋,抿抿嘴又出了门。
夫人有令,在小小姐和小少爷面前,不说那位,所以她空手进了屋子,又空着出来了。
东果拿了个勺子挖蛋挞芯,吃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举动。反倒是褚英歪头,瞳孔张了张。
佟子衿问了一遍学习内容,便也没拘着两人,让他们跑出去放风筝。
待看?到天边的“老鹰”飞了起来,她才叫了伊拉进屋。
“她问老爷何时能回来?”
她还是有备而来,不然也不会专门问努尔哈赤。
看?来她要?收回之前的话,她就是奔着她夫君而来的。
佟子衿撇了撇嘴角:“少则十天八天,多则一两个月。”她若好意思住着,那就先住着吧。
她倒要?看?看?,没有唐僧的蜘蛛精,能使出什么?本事来!
天上的风筝飞得?高高的,东果的笑声也从不远处传来,谁都没有注意到,褚英趴到窗户边听了一耳朵。
听到“衮代”这个名字之后,忽然间气势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