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知如你

“当我说杰森太害羞不能跟女孩交流时,我他妈是认真的。”斯蒂芬妮朝天转眼珠,两手插在腰际。

“这对我们来说会是个问题?”杰森反问。而至少提姆被他的反击给哽住了。“再者,我知道她家地址。我能写信。”

死一样的寂静。

提姆最先找回他的声音。

“写信。什么。杰森。什么鬼。写信?情书那种写信?像是,什么,维多利亚时期?”

斯蒂芬妮跪在楼梯上,笑得如此崩溃而痛苦。她是得那么去努力控制自己的腹肌,才不至于因为大笑把礼裙给撑破。眼泪出来了都。

“杰森……我不确定这年头还有多少人真的去检查实体信。”芭芭拉试图委婉。

“或者我干脆把字条贴在她家门口。”杰森面无表情。甚至无法生气。他知道的,这种反应。就这。他的家人。就这。没什么能意外,发脾气是浪费情绪。他长大了,他很成熟,他能控制自己的愤怒。

提姆被他自己的笑声噎住了。斯蒂芬妮有点滚下楼梯。

杰森:……妈的。

“信很浪漫。”只有卡斯是忠实地在爱着他,“情书很好。我会喜欢。她会喜欢。维多利亚时期,可爱。”

杰森深深、深深的看了一眼卡斯,把头埋进双手掌心。“谢谢你了卡斯,猜想我的最大优点就可爱。”梅茜是这么说他的,反正。

卡斯走到杰森身旁,微笑着拍拍杰森的头。动作和她摸阿尔弗雷德猫时一模一样。

“我得,啊,我得去换衣服。”斯蒂芬妮挣扎着,从阶梯上爬起身,“不然我得……噢达米安。”

就得挑在这时候,达米安进入蝙蝠洞。他居高临下、站在阶梯最上方,俯视蝙蝠洞里的混乱状态,眉心紧蹙,像个微服出巡而对民情不满的王子。

“我来拿素描簿。”达米安宣布,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一圈,最后,停在斯蒂芬妮的裙襬上,“……那是有灵魂的刺绣。十分美丽。”

被勒住般的寂静。

杰森瞪着达米安。斯蒂芬妮瞪着达米安。提姆也瞪着达米安。就连芭芭拉都谨慎的盯紧了达米安的一举一动。

达米安木着脸,走下楼,从卡斯手里接过素描簿。

“小弟弟。”卡斯严肃地看着达米安,“要乖。”

达米安撇下嘴,露出一个和翻白眼相去无几的冷漠表情。

“该隐。”他喊卡斯的姓。不是名字,不是代号,更不可能是家庭内的其他称谓。

“仅仅是我想对托德进行些最基本的运行测试,根本谈不上我想要他死。你们可悲的观察力也就如此。我甚至还未真正开始。就我接受过的训练,难道我会让你们中的谁发现更甚是阻止?”

那可真是。

是些可怕的事实。

杰森高高挑眉,但不等他针对达米安的发言做出反击,提姆就先从旋转椅上蹦起来。

“嘿!”提姆瞪大双眼,几乎横眉竖目,“你这──”

卡斯用嘘声阻止提姆即将冲出口的任何话。

迪克不在家,卡斯就最大,家规。

“为了什么?”卡斯问达米安。

“没错。”斯蒂芬妮也问,在阶梯上站直,“为什么?达米安。最近我们风平浪静,所有恶棍乖乖待在他们的巢穴中、而家里没人动了你那些来自地狱的东西。这儿没人奢望你懂得人类世界的礼节,杰森也不屑你一句道歉,就,说真的,为什么?!”

“可能因为他就出于与生俱来的真实本性,不得不去破坏每个不属于他的美好时刻。”提姆冷哼,“说说而已。”

杰森惊讶地发现轮不到他开口。提姆跟斯蒂芬妮替他回击的速度太快了。

达米安抿了下嘴唇。

“那不是,来自地狱。”有一刻,达米安看上去要爆发了。但他忍住。出于没人知道的理由。“……无知如你。”

然后达米安离开蝙蝠洞。拿着他的素描簿。

一时静默。面面相觑。

“刚才恶魔崽是用了权游的一句台词?”

“这就是你唯一注意到的吗杰森。你个没救了的大书呆。”

或许达米安认为杰森应当躺在坟里(又一次,哈),但他同时也称赞了斯蒂芬妮礼裙上的刺绣。不管达米安有什么毛病?杰森决定先随它去。

而实际上,杰森真的要给梅茜写信。

这儿没什么好笑。

不,说真的,信又怎么了?!

虽然他大概该参考芭芭拉的建议,把写有手机号的黄色便贴啪地拍在梅茜公寓的门板上……

梅茜的公寓在上哥谭边界,有点接近德雷克工业的写字楼。距离哥谭大学二十分钟车程,邻近有梅茜的设计学院和卡斯的舞蹈学校。距离韦恩塔三十五分车程,恰巧在红罗宾夜巡回程路线上。

就在后一条街,提姆有个安全屋。有时受伤的蝙蝠侠会光顾。

杰森意识到他其实见过梅茜。

那户住了设计师。几乎从不拉上客厅的窗帘。把所有向阳的房间当成工作室,在飘窗上堆满设计图和什么杰森看不懂的杂物。有时彻夜不熄灯,把咖啡壶搁在地毯上,绝不吃饭。饮食方式是另一个提姆。

但户主喜欢花,每隔一周,飘窗角落的透明玻璃瓶会换上含苞待放的鲜花,杰森有次多看了眼。那应该是某种亚洲花卉。

那面飘窗,两个月来杰森路过少说十来次。从没一次杰森考虑过自己会有朝一日认识飘窗后的居民。

有一度杰森思考着给梅茜送花会是个好主意;订一束花,一早快递到梅茜家门前,把写了下次约会时间地点的珍珠白色烫金卡片绑在缎带下。既然梅茜喜欢她那辆1969年款的道奇,这套老派做法猜想行得通。

然后杰森想到;等等。他不该知道梅茜喜欢什么花,甚至不该知道梅茜喜欢花。

哪怕梅茜知道杰森是红头罩,这都两码子事。才刚开始约会就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提摩西.德雷克式的跟踪狂?杰森不认为这能行。遑论杰森对梅茜知道他多少秘密身份毫无把握。这远比他这就给梅茜写三千字情书要更毛骨悚然。

那么,或许送本书?

不是个最好的选项,可也不那么差。至少,一本书绝对有益于帮助杰森更了解梅茜,比方像是,梅茜对简.奥斯汀以及其在书中谈论爱情的方式有何看法。反向来说,杰森也不用再对梅茜解释自己枯燥乏味的书呆属性,毕竟,一本出现在第三次约会的简.奥斯汀精装册差不多能说明一切了。

杰森在书架前犹豫不决,怀疑自己该选哪一本做起手式。通常杰森倾向《傲慢与偏见》,伊丽莎白的性格和台词、都让杰森更有共鸣。但《艾玛》不错,轻松有趣,整体故事调性更活泼。《理性与感性》有其知名度,而《劝服》,相较前二者是完全沉闷的一本,前一百页进度极其缓慢。

要是梅茜从未读过简.奥斯汀的任何著作,估计会被这本书给劝服──然后再也不想见到杰森。

可要如果梅茜能读完这本书而不放弃,这或许说明了,她也不会在察觉杰森性格中所有那些普遍叫人难以忍受的部份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杰森暗自衡量一次全都买下打包送出的可能性和诡异程度。罗伊在这时候来电了。

“嘿杰,我希望你现在是有空的。”

杰森眉头一抽,从罗伊的语气中认出隐含的不祥。

他拿起书走向柜台,匆匆结账。

“怎么?”

“我可能给我们找了份差。在加拿大,魁北克。联系人告诉我当地出现会动的树而他们搞不清那是他妈什么鬼。我假设你们哥谭土特产最近没被带出境到那么远的地方?”

杰森皱着眉,带著书离开结账处,走到店外打开罗伊传给他的影片。

影片里,巨大的人型树状怪物挥舞树根,疯狂鞭打接近它的任何物体,估计有两层楼高度,还似乎带爪。影片在二十五秒处截断,以摄像设备惨遭击落告终。

“我确信这不是毒藤。”杰森的语气下沉,“这他妈什么鬼?”

理论上这不会也不该和毒藤有关,杰森飞快地思考;上次他检查时毒藤还在哈莉旁边,正忙着陪哈莉搞砸黑面具的肮脏交易。而且这?毒藤可从来没涨得这么丑过。除非有人用同样的手法试图创造第二个毒藤……还失败了。

“我已经到这了。”罗伊继续说,“好吧杰,我需要你。比札和阿提在地球另一端执行另一项任务,科里回到地球估计要后天。假设你没事,来帮点小忙?酬劳优渥,我保证。当地政府可不希望林矿开采被破坏甚至中断。”

杰森朝天转眼珠,为着罗伊的戏剧化。根本不必罗伊这么说。他会帮忙,他会出手,看在老天的份上,罗伊是他最好的朋友。“发我地址,给我八小时,在我到场前求你别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维多利亚时期对梅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来自比那更早的。网传杰森喜欢时代剧,那对梅茜而言可能是现代剧,他们可以一起时代剧马拉松。

*呃,我真的不知道蝙蝠飞机的官方学名。假如有人知道,请在下面告诉我?蝙蝠飞机这个称呼太……(扶额

*我对猎魔宇宙怪物的认知基于书和影集。还没买完整套书所以书的部份没看完。相关如天体交会后星体残骸部份,包括梅茜能力运用部份若有和猎魔宇宙冲突之处,皆为二创二设。如若对猎魔世界观感兴趣,推荐套书和影集第一季,第二季改编的比较多但也确实比较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