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西维亚琢磨，想起自己忘记施什么咒了。不过这么看来，她应该没有听到她和盖洛普说了什么。
一个意味不明但同样让她熟悉的声音响起：“举止亲密？说说看。”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但又令西维亚不是十分意外——小巴蒂·克劳奇。
基尼诺继续说：“是这样，先生。在他们一边喝酒一边交谈时，我看到普林斯的继承人从桌子的另一边站起来，探过身子去碰对面的小施瓦茨先生的……"
剩下的西维亚已经听不到了，或者说，她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听了。乌发黑眸的少女神情阴霾，冷冷地想——小巴蒂·克劳奇，他可真是好样的，在偷拍她之后还不够，还派人跟踪她？还是派的萨琳·基尼诺这个女人？可是他们两个之间是什么时候有了联系？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还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燃烧，西维亚分不清是被跟踪这件事让她恼火些，还是小巴蒂竟然和基尼诺有联系这件事更让她恼火。
耳边，小巴蒂的声音继基尼诺的声音后再度响起，懒洋洋的带着冰碴子一样的寒意：“你又在泼她脏水，基尼诺。我以为你在麻瓜当中生活了那么久，该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把你丢到这里来的。但很遗憾，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很不喜欢。”
“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抬高声音：“你以为我判断不了一个人说话的真假？——我想你还是适合在麻瓜中间待着，基尼诺。而且以后你也不用再找我了。”
“先生！”萨琳.基尼诺尖叫。再之后，西维亚就什么也没听到了。
“耳朵”中忽然传来有人往门口传来的动静，西维亚立即退到一边，看到小巴蒂从里面走出来。她等他一直在楼梯口那边消失，才迅速返回，进入那个小房间。
萨琳基尼诺倒在地上，与四年级她看到的那个营养不良的女孩相比，现在的基尼诺看着无疑健康了很多。
只是这也妨碍不了她被施了遗忘咒的事实。
而且根据之前西维亚听到的那段对话——再加上她并没有在基尼诺身上找到魔杖，西维亚不难推测出，基尼诺不仅被施了遗忘咒，还遭遇了记忆修改。这也就是说，等基尼诺醒来，她很有可能就再也不记得她曾是个女巫的事了。
既然这样，她就失去了再报复这个女人的必要。
西维亚冷着脸站起来，她眼角的余光突然在门口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小巴蒂。
“我就知道这个蠢货会将你引来。”小巴蒂注意到她的目光，平静地说。
“你派她跟踪我？”
眼前此景，与三年前的记忆大致重合，质问的人与被质问的人也还是原来的那两个，只是发生的情况已经大相径庭。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他毫不畏惧地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深色的眼睛对着黑色的眼。
“那么解释。”西维亚并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她转身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坐下，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在招待一个登门谢罪的客人。
“解释……”小巴蒂低低地重复，“从哪开始呢？”
灯光微晕，回答他的是一片冷淡的静默。但显然，他也不需要西维亚回答。他抬眼看她，轻轻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就从开始讲起了。”
“出于某些原因，我曾在霍格沃茨建立了一个秘密的组织，萨琳·基尼诺是其中的一员。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是这个组织的建立者的一员。我把她用来联络一部分人。”
小巴蒂轻声说：“我曾经还算看重她。她蛊惑人心的本事不错，善于联合起那些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的人。遗憾的是，她有段时间非常不听话，没有经过我的准许就擅自行动，甚至后来违背我的意思——在你四年级时试图把你的名声搞糟。”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西维亚的神情。但乌发黑眸的女巫靠在沙发上的神情淡淡，就算是他，也很难搞懂她在乍闻此消息时，到底是什么反应。
反正绝对不会是高兴。
小巴蒂垂眸，很冷酷地将大半责任推卸到已经彻底失去作用的基尼诺身上：“我在发现时，她联系的那些手底下的人已经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什么叫做非常不听话，擅自行动？”她终于开口。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在西维亚眯起眼睛时，他才斟酌着开口：“她私自联系组织里其他人，来陷害你。”
“我看不止。”西维亚冷淡地说，一条长腿搭在了另一条长腿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锐利，“你为什么不说说你在其中的作用呢，小巴蒂？仅仅是没有及时发现？那么他们是怎么拍出的那些引人遐想的照片，又是怎么来集体认错的呢？照你的说法，他们大部分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才对啊。”
小巴蒂张了张嘴，在那样锐利清醒的目光下，那些阴暗的心思竟有些无所遁形。
他最后只能哑声说：“我默认他们拿走了我的一根头发。”
西维亚没想到当初西弗勒斯的直觉应验了。真是可笑啊，她当时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他，结果他就是那么对待她的信任的？
“但是我在意识到错误之后，我有惩罚他们。”小巴蒂急切地说，“你不要生气。”
“那你惩罚你自己了吗？”
小巴蒂的脸倏地苍白了。
“你把你的手下逼来和我道歉，把基尼诺丢到了麻瓜世界，修改了她的记忆，让她永远记不起自己曾经是个女巫，也让她之后再也不能和我作对。这种惩罚倒挺好的。可是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惩罚呢，小巴蒂？你认为你没有错吗？”西维亚步步紧逼。
“我没有觉得自己没有错。”小巴蒂说，他看着她，几乎软弱一样地说，“惩罚的权力一直在你手上。你想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能消气，你拿摄魂怪来惩罚我也可以。”
“我没有随身带阿兹卡班的护卫的癖好。”西维亚冷漠地说，“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的脸更白了。这一瞬间西维亚意识到他背地里干的事情绝对不少。
“你最好对我说实话。我只给你这一次讲清楚的机会。”西维亚冷淡地说，压迫感弥漫在她的身周，让人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小巴蒂抿唇。
好久，他才低声说：“我平常不会去联系那个组织，这是它到现在都没有被邓布利多发现的主要原因。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我只用它做了四件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推动失败者找异性仇人谈恋爱的挑战游戏，在霍格沃茨兴起流行。”
西维亚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所以她还在这被他坑过？
小巴蒂偷偷看了她一眼，带着局促和不安，可能还有点儿害怕。西维亚察觉到了，只是她假装没察觉到。
“继续。”
“我……我很喜欢你。尼禄也知道。所以他最开始接近雷古勒斯，为的就是和你拉近关系，好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然后告诉我。”
这该死的尼禄·索佳利尔！
西维亚忽然想起那满宿舍的照片，倏地皱眉：“你有没有拿那些照片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小巴蒂的眼睛微微睁圆了，下意识反驳：“我怎么可能把它流出去！”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生气的红晕，看起来又委屈又不解。他不知道西维亚会这样揣测他，他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做出把照片流出去这样恶劣的事情呢？
——西维亚问的不是这个。
但是看他的反应……女孩难看的脸色微微缓和。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心中所想，他说的既然是“会不会把她照片流出去”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他没有用那些照片做过什么……他不该做的。
“没有最好，”西维亚收拾好思绪，“但我不明白，基尼诺为什么要那么污蔑我？只是因为诺特和格林格拉斯？”
“不是。”小巴蒂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心情再次被紧张占据，“我想，可能是因为我。”
西维亚：？？？
她极快地反应过来：“她喜欢你？”
小巴蒂条件反射般回答：“但我不喜欢她！”
接触到西维亚冷漠的眼睛，他知道她对他喜欢谁不感兴趣，声音小了点：“我也是在决定没收她的魔杖，将她驱逐到麻瓜界的那天才知道的。至于今天，她看到你进入了这个酒吧，为了将功赎罪，这才找来了我一一她知道我对你有多关注，在我知道你在这里并且还是跟一个陌生男子见面时不会无动于衷，一定会来。她也确实猜对了。那些麻烦……我很抱歉，西维亚，我真不是有意如此。”
西维亚并没有理会他的道歉：“你为什么要没收基尼诺的魔杖，还将她驱逐到麻瓜世界？”
“谁让她做了我不能原谅的事。既然这样，我当然有权让她最恐惧的那件事情发生。”说到这里，他皱眉，“你同情她？即使她对你做了那些事情？”
“诚如你所言，我怎么可能同情一个对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的女人。”西维亚冷笑，“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组织是怎么回事？霍格沃茨的七年，你不是一直在睡觉吗？”不怪乎西维亚这么想，那时的小巴蒂是即使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一种不是犯困就是在犯困的路上的状态，他哪来的精力去做那些事情甚至成立一个组织？
“也不能算一个组织。”小巴蒂解释，“我只是将一些有才能但在性格上有缺陷的人联合起来而已，有时候我会指挥他们做一些我想让他们做的事，但是多数时候不会。”
停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说：“犯困是真的，我没骗你。”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他垂首站在那像一个犯错的孩子，等待大人的审判。好久，西维亚才别过头：“我没有问题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准备从这个房间出去。小巴蒂犹豫地跟过来。
“你还有什么事？”西维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看他。
“我说了，愿意接受你的惩罚。”少年轻轻地说。
“所以你决定跟着我？”
少年安静地点头，那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西维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恶劣地勾起笑：“那你就去我先前订的那个包厢，往里面走一圈再回来吧。”
小巴蒂不明所以。
“你总该知道我先前订了哪个包厢吧。”
“知道。”他低声。
“去走一圈，然后到这里来。”西维亚轻笑着。
小巴蒂是打算那么做的，不管她是戏弄他也好，或者别的怎么样都好，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你会在这儿等我，对吗？”
“这要看你。”西维亚仍是笑。
少年抿唇。他想要的是一个肯定的，而不是似是而非的答案。可他最终没有说什么，而是乖乖往楼梯那边去了。西维亚望着他清瘦修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笑容慢慢收敛起。
她有些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她应该生气的不是吗？可她那么小心眼的一个人，竟然不觉得生气，甚至不想着加倍报复回来。
西维亚站在原地兀自烦躁一会，就幻影移形了，才不管小巴蒂是不是希望她留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再说那边闯入包厢的小巴蒂……
搂着美女的盖洛普瞪着他，这也难怪，他们刚准备酱酱酿酿就有人闯进来，换谁谁高兴得起来？而小巴蒂，作为闯入者他也瞥了一眼这家伙，非常不屑。基尼诺竟然会拿那么一个玩意跟他撒谎，看来在外面待久了，脑子也退化了。
“我说你到底干嘛？”
盖洛普被小巴蒂转了一圈就准备离开的行为彻底搞不明白了。人长那么好看，怎么就跟个不懂风月的二百五一样呢？
小巴蒂顿了顿，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认识一下，小巴蒂·克劳奇。”
“这认识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盖洛普怀里的美女忍不住出声讽刺。但是盖洛普脸色一变，他上下打量着小巴蒂：“是你给我的那……”
“我可什么都没做。”小巴蒂凉凉地说，“顺便说，我很喜欢这个包厢的……原主人。”
他出来，掩上门。但不急着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后来他听到里面又传来那种暧昧的欢声笑语，才皱皱眉离开了。
她不会喜欢那一款的……小巴蒂可以感觉到。
但当他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时，哪怕早就知道她不会站在这里等，心也好像被挖空了一块。
她也不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既清晰，又尖锐。疼到少年脸都慢慢发了白。
……
西维亚前几天还在想要给她背黑锅的倒霉蛋会是谁，今天就从伏地魔那里接下了攻打纽蒙迦德的任务。
西维亚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
一个毕业还没半年的食死徒？
就算这几年她表现的业务能力非常出众，但由她负责带领食死徒和阴尸攻打纽蒙迦德，这个决定是不是还是太草率了点？
听起来就跟当初圣诞节她被派去参与秘密行动一样离谱。伏地魔到底怎么做到那么相信她的魔力的？西维亚忍不住皱眉。
雷古勒斯走在她身边：“你打算怎么拿下纽蒙迦德？”
西维亚有点烦躁：“这正是我现在头疼的。”尽管她对之后所要做的事有很多计划，但这都建立在纽蒙迦德已经被拿下的前提下，并且拿下纽蒙迦德的那个人……不是她。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和邓布利多硬碰硬。
“你不知道？”
西维亚一脸他疯了的表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还在黑魔王面前夸下海口，称攻下纽蒙迦德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雷古勒斯无语，“所有被他叫去问这个问题的人，都谨慎地回答二分之一。我还以为你敢说那么高，肯定是胸有成竹了。“没想到竟然高估了她。
西维亚：那是因为她以为伏地魔会出手。想想原著，伏地魔单枪匹马——好吧，还带着一个纳吉尼，但也算孤身闯入纽蒙迦德并把所有人干掉。虽然原著有提及重新获得身体的伏地魔比以前更加强大，但以西维亚的估计来看，他现在攻下纽蒙迦德的可能性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七十。
哪里想到伏地魔根本不打算出手。
“那你这种情况可麻烦了。”雷古勒斯轻声说，“且不说纽蒙迦德本就守卫森严，如果邓布利多知道……”
西维亚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抬眸看向雷古勒斯，后者意味深长的一笑。
“你说的对。“西维亚的心跳快起来。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虽然她没有伏地魔那样高深的功力，但是她有一个强大的后盾——阿不思邓布利多！她开始筹划起今天见邓布利多的时间。而雷古勒斯尽了朋友之间的提醒义务之后，就不再说话。
和暗中与邓布利多见面比起来，说服邓布利多对她攻下纽蒙迦德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疑要困难很多。明明西维亚准备了十个理由试图令邓布利多答应，结果都无功而返。
“我尊敬的校长，我发誓我不会对格林德沃不利还不行吗？”西维亚唉声叹气，“这事对于我是眼前的利益，对于你们则是长久的利益，我们完全可以互利共……”
“够了，到此为止。”邓布利多低声说，向来温和的声音藏着愠怒，“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的。”
铩羽而归的西维亚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做起了攻打纽蒙迦德的计划。而另外一边，邓布利多同样加强了对纽蒙迦德的保护。
当黎明天边最后一丝微云要消散时，邓布利多放飞了一只猫头鹰。
墙边，一株青翠的常春藤在风中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