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戚飞白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追问道:“你说什么?公主去哪了?”
凌小公子急的都快哭了:“我看今天天气好,城西山林里雾凇十分美丽,就叫上公主一起去看,我走在前面引路,然后走着走着,公主就不见了。林子里每一颗树都掉光了叶子,只?挂着冰棱子,看起来晕乎乎的,我迷了路,回去再找,怎么也找不到?公主了。”
戚飞白:“快带我去!”
几人?到?了城西的雾凇林,雪树银花,一望无际。
小凌公子指了指一株枯树:“我就是在前面和公主走散的,”他皱巴着脸,内疚不已:“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散的,我在前面走着走着,一回头,公主就不见了。”
戚飞白一脸严肃,眉头深深蹙起:“咱们分头去找。”
尔白:“好。我去这边。”
小凌公子:“我去这个方向。”
几人?各找一个方向,皆无所获。
冬天的日头短,没过?多久便天黑了。
……
天色已黑,林中更冷了。
寒风一吹,开始簌簌下起了雪。
“公主。”
“问夏。”
戚飞白一步未停:“公主,你到?底在哪?”
戚飞白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半分灵力,除了自己种的一种灵草,可以在夜里发光,用来照明探路,永不熄灭以外,任何找人?的法术都使不上。
他握紧拳头,锤了锤树干。
从前他虽然想要?重长灵根,但他的态度是努力尝试各种方法,对?待结果却十分淡然,不骄傲,不气馁,不执着。
不,不能再这样了。
他一定要?让自己变强,让自己变得最强!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戚飞白继续向前找去,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戚飞白在一个树根下,发现了一件被雪盖住了的,不显眼的黑色的小棉袄。
戚飞白心头一跳:“问夏!”
为?什么只?有衣服了?
她出?什么意外了?
戚飞白蹲下身,捡起小棉袄,却见到?衣服中间,一条小黑蛇冻得僵.硬.非常。
戚飞白焦急的将小黑蛇捧在手心:“问夏,是你吗?”
冻僵了的小黑蛇一动?不动?,没有半分反应。
他只?见过?杨问夏的蛇尾巴,都能将他的腰缠上一圈,起码有七尺长。
可这小黑蛇只?有他的拇指粗细,长不过?一尺。
可若不是她,怎么会钻在她的小棉袄里?
是偶然钻进去的吗?
将照明的灵草凑近,戚飞白仔细看一看昏迷的小黑蛇,尤其?是将她的尾巴尖细细琢磨了一下。
和昨天晚上抓过?的很像。
只?是像是一个缩小版。
衣服,尾巴尖,都能对?的上,应该是她。
被冻回了原形的杨问夏。
戚飞白心里一急,掀开衣领,将小黑蛇捂在了胸口。
小黑蛇在雪地里不知冻了多久,现在往人?的皮肤上贴,比贴冰块还?要?寒冷数倍。
戚飞白咬着牙,一声不吭,将衣服紧了紧,让小黑蛇更贴近他的身体。
小黑蛇表面鳞片上冻的冰,接触热源后,融成雪水,浸在戚飞白的里衣,冻得戚飞白牙齿打?颤。
戚飞白半弯着腰,顶着寒风,护着小黑蛇,摸黑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内,虽然也不暖和,但总算能避寒风。
戚飞白捡了些枯枝干草,用火折子一点,搂着小黑蛇,蹲坐在火堆旁。
因为?有了戚飞白的体温,此时的小黑蛇身体总算不像是刚刚被找到?时那般僵硬,能够掰扯动?了。
还?好,救得回来。
戚飞白松了一口气,可是小黑蛇身体是软和下来了,能动?了,新的问题却出?来了。
杨问夏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一股热量,有了一些意识,只?觉得冷,拼命想朝有温度的地方钻。
她钻进了戚飞白的衣服里,这里缠一缠,那里探一探,也不知道贴到?戚飞白身体何处,让他红了耳垂,羞赧窘迫。
“公主,别闹。”
戚飞白红着脸将小黑蛇捉了出?来,就着火光,他猛然发现小黑蛇的蛇鳞斑驳,蛇皮一块儿凸一块儿平。
自己的手心和胸上都沾有些微蛇鳞的碎片。
这是冻坏了吗?
洞外风雪不断,又是天黑,找不到?方向,回不了残阳殿。
戚飞白将小黑蛇盘在火堆前,准备离开山洞,但又怕小黑蛇为?了寻求热量,朝火堆里钻。
他只?好又将小黑蛇放进自己的怀里,温柔道:
“乖乖的,别乱钻。”
用来照明的灵草,被他挽成一个光圈,挂在胳膊上,方便双手活动?的同时,也能照明,戚飞白走到?洞口,冒着风雪,扒拉着雪地,找来了几株被雪掩埋的草根。
他的手被冻得通红,头上身上都是雪,但也毫不在意。
戚飞白一回到?山洞,便在火堆旁,找了一块石头,将草根砸碎,将自己的衣物撕成一条一条的,裹上草根汁水,将小黑蛇所有鳞片被“冻伤”的地方都裹住了,并打?了个完美的结。
非常的细致!
在戚飞白的悉心照料下,杨问夏的身体恢复了知觉,意识越来越清醒,她感觉到?全身皮肤都很痒很痒,她扭动?着身子,翻到?了地面上,想找个地方蹭一蹭。
可自己的身体被包成了“蛇乃伊”。
你说,这能蹭的动?吗?
痒这种东西,除了蹭,是忍不了的。
要?是平时维持人?形的时候,痒了痛了,还?能挠一挠,现在变成一条圆滚滚的小黑蛇,身上痒了,只?能打?滚蹭了。
她越想蹭蛇皮,戚飞白越以为?她是被冻坏了,痛的想要?打?滚。
非常的心疼!
“问夏。”
“问夏,你忍忍。”
“等天亮了,风雪停了,我就带你回残阳殿。”
“你被冻伤了,乖,别咬布条,上面是我给你包的草药。”
“我知道你痛的难受,别在地上打?滚,小石头很尖锐。”
杨问夏的确难受,但绝对?不是被冻伤了痛的难受,她就是皮很痒啊。
但是戚飞白这个傻直男,完全搞错了方向,她蹭开了一点布条,又给她加点草汁继续裹上,打?个结,蹭开一点,又裹上,再打?个结……如此循环往复。
可恨杨问夏此刻说不出?话来,真想揍这个榆木脑袋的傻直男一拳。
快点给她脱衣服,不对?,解布条呀!
杨问夏一顿折腾,终于霍霍完了戚飞白砸出?的所有草药汁。
戚飞白不但不跟她计较,她老是跟她做对?,要?蹭要?撕要?咬布条的事。反而继续耐心温柔的安抚她,还?要?给她找草药,榨汁给她裹上。
杨问夏:心好累,完全沟通不到?一个频道。
终于趁着剩下没用的布条也被霍霍完了,戚飞白还?要?撕衣服给她包扎的时候,杨问夏一口咬开了缠在自己身上的布条条,一溜烟儿,滑了出?去。
她爬到?洞口处的小石子堆里,滚来滚去,蹭来蹭去。
戚飞白跟着她来到?洞口,最开始还?担心她是“痛到?打?滚”,慢慢也琢磨出?一点门道,看这小蛇在碎石子堆里,还?滚得挺快活的……
小石子堆里落下了一些被她蹭掉的碎鳞片,戚飞白捡起几枚细小鳞片,放在手心,又观察她身体,表皮上并无红肿与流血的痕迹。
戚飞白恍然大悟:“原来是你要?蜕皮了。”
杨问夏:???
蜕皮吗?
怪不得她这么痒,就想在石头堆里滚一滚,前几天晚上睡觉时,还?发现自己胳膊躯干上的皮肤很干,掉了几片蛇鳞。
竟然是要?蜕皮。
第?一次当蛇,没有经验,啥也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既然明白了她是要?蜕皮,不是被冻坏了,戚飞白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在洞内四处寻了寻,将最坚硬最尖锐的石头全部都给杨问夏搬了过?来。
对?小黑蛇各种皮痒要?蹭蹭的要?求,简直是予以予求。
非常的宠!
每搬一次,他还?要?给杨问夏介绍兜售一下:“试试这个。”
杨问夏:“……”
“这块石头比较尖,你的脑袋可以蹭蹭。”
嗯,还?不错,正?好把脑袋搁上去。
“这块比较长,你可以盘上去蹭蹭。”
杨问夏卷了一个圈,盘着石头,全身一起蹭痒痒,真舒服。
“这块比较硬,你可以用力蹭蹭背。”
杨问夏本来因为?他给自己包成了“蛇乃伊”而气鼓鼓的,此刻,也亲身感受到?了戚飞白的关怀与体贴。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傻挺直男的,关键时刻,也很体贴嘛,连蹭痒痒的石头都会为?她挑到?最好,最适合她的。
一个人?搬石头,一条蛇蹭痒痒,一对?一帮扶蹭痒痒小组,场面称得上是温情脉脉。
终于,杨问夏用力的蹭在一块最尖锐最坚硬的石头上,蜕下了一条蛇皮。
蜕皮前,在石头堆里蹭蹭,她只?觉得舒爽,蜕皮后,在石头堆里待着,这么尖,这么硬,这么硌人?,就是受罪了。
此刻,杨问夏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爬都爬不动?了。
蜕皮的时候,是一条蛇卸下心防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予以予求,温柔相待,杨问夏心里暖暖的,越发依赖他。
她懒洋洋的吐了吐舌头,发出?了撒娇般的“嘶嘶”声。
戚飞白,快抱我出?去,硌得很,嘤嘤嘤……
戚飞白这回总算会意了,将新生的小黑蛇整根温柔的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皮肤和小脑袋,并将她蜕下来的蛇皮,好好的收了起来。
杨问夏被摸得很舒服,蹭了蹭他的食指,亲昵的在他的手心里亲了一口。
戚飞白,谢谢你。
刚蜕完皮的小蛇,滑不溜秋的,香香软软,柔柔嫩嫩,杨问夏俏皮的沿着戚飞白的胳膊,钻进了他的袖子。
在他的手臂上绕了一圈,又继续往上爬,爬到?了他的胸前。
戚飞白整个人?局促不安,僵硬无比:“问夏,你别闹。”
杨问夏这里蹭蹭,那里溜溜,玩的不亦乐乎。戚飞白刚开始还?僵着身子,任她爬,可杨问夏越玩越不像话,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说说,有些地方是她该去的吗?
戚飞白像是被恶霸妖女调戏的纯情少年,扭着身子,捂住衣带,要?把杨问夏这条小.淫.蛇捉出?来,求饶的唤着她:“问夏,公主……”
杨问夏打?了个圈,调转方向,从他的衣领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脖颈,将脑袋凑过?去,甜蜜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戚飞白,有你,真好。
戚飞白并没有明白这是一个亲吻,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头。
杨问夏也很乖巧的任他抚摸,折腾一个晚上了,杨问夏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他怀里呼呼睡了过?去。
戚飞白毕竟现在没有法力,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照顾小黑蛇大半夜,现在心里的石头落地,累意和困意上头,没多久,便靠着洞壁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戚飞白觉得身上有些沉,还?暖暖的,潜意识的往胸口摸了摸,想感知一下小黑蛇,看看小黑蛇热不热,冷不冷。
却未想,触手一片柔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