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茜玉是哭着下楼的,因为良好的教养,自己还捂着嘴,生怕太大声引人侧目。
解东珠对豆豆使了个眼色,豆豆忙跟上去安慰,过了一会儿豆豆重新上楼:“进房间了,我刚把行礼给她拿上来,没事,茜玉她心大,已经不哭了。要不要给她哥打电话。”
“打。”
“那表哥你们?”豆豆看了一眼解东珠和他身后垂着头的尤小面:“早点休息哈。”说完告辞回了对面的房间。
房门轰的一声关上。
解东珠转过身,两人四目相投,同时开口:“对不起。”
“我一直只把茜玉当妹妹。”解东珠率先解释。
尤小面一脸了然,强扯出一个笑脸:“我懂,我明白,所以你刚才故意那么说,珠珠你哥哥放心,我不会当真的。”
他需要一个在白茜玉面前的挡箭牌,而我正好在,恰逢其会,尤小面请收起你所有的胡思乱想。
解东珠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其实心里头也有些小慌乱,刚才情不自禁那样做,固然是想让白茜玉对自己死心,但更多则是趁机一种对外隐语宣告,无论哪种,解东珠平生从不做无谓和让人误会的事,但这一次,他却做了。还做的无比顺其自然,其实刚才将尤小面搂到怀里,说这是我爱人的话,已经用掉了解影帝所有的勇气。
之前傅元英花了三个月在尤小面身上,眼下龙傲君又忽然加入对尤小面的追逐,这种种所有都让解东珠产生了前所未有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招蜂引蝶的小混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Alpha眼里有多么甜!
解东珠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这么多年拍了几百T的剧集,从剧本里早就悟出了一个真理,万事都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哪怕他知道这个小Omega对自己痴心一片,可现在的年轻孩子们变心很快,何况这小混蛋还长了一颗绝情痣,谁知道他对自己的热情能坚持多久?
万一哪天尤小面忽然累了,不爱了,不喜欢他了。
不,他不允许。
他想要他一直喜欢他。
“你真是SSSSS级别高手吗?”解老师又惦记起尤小面刚才说的话。
“啊?”尤小面一愣:“当然了。”
解东珠嘴角抽了抽,他玩了好几年才打到青铜,小心翼翼探问:“那你是玩了很久吧,十年以上的玩家?”
“也就三五年,这几年没怎么玩了。”尤小面老实回答:“要是珠珠哥哥想玩,我可以带你。”
解老师这下脸上表情可精彩,听到尤小面真是钻石级别,他哪里还愿意在人面前暴露自己青铜属性,为了面子,还故意说:“行,咱们强强联合一定能够大杀四方,以后有机会同你一起玩。”
随即率先走回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自己的干净睡衣,又翻出一条全新的男士内裤扔给他:“你先洗澡,我去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酒店公寓房的浴室玻璃是推拉式的,没有锁。解东珠很自然的推开玻璃走进去,将服务员刚送上门的一套新洗漱用品拆了,杯子打满水,新牙刷上挤好草莓味的牙膏。
雾蒙蒙的毛玻璃内侧映出小Omega隐隐绰绰的修长形体,解东珠一下就回忆起之前天天给人洗澡的日子,手底下沾满泡泡的奶油蛋糕般的细密触感,顿时鼻管一热,忙不迭转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尤小面从浴室出来,套着绿色毛茸茸的睡衣,袖子和裤管都长了一节,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却莫名更加可爱。
解影帝眼角的余光顺着小Omega那微敞的领口蜿蜒而入,不一会儿就凭记忆在脑海中又勾勒出他在出租屋时浑身光洁,伸着胳膊,得意勾着唇角等机械保姆给他穿衣服的模样。
当时不觉得多稀奇。
可分开了这十几天后,每晚解影帝上床后都会将小Omega那时的样子回味三四遍,有一晚做梦还梦到人站在淋浴器下,支着腿命令他:“这里泡泡没有抹到,脚丫子也要帮我好好洗干净,用手搓。”
那时他是怎么表现来着?在梦里,解东珠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毫无心理障碍的跪下去了,还捧着他的脚丫子一点点细心帮人洗干净,最后冲洗完了还没完,竟然还捧着那只白汪汪的脚,情不自禁的在人小脚趾那颗无情痣上烙下了一个深情的吻。
当时解东珠就忽然惊醒了,一下从床上弹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梦太逼真,而画了一床地图的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都是他,都是尤小面,他这段时间只要不拍戏的时候,满脑子就都是他。
解影帝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Omega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水蒸气的熏红,头发只擦了半干,刘海上还在往下一颗颗滴着小水珠。
“我......”他有些拘谨的走上前,解东珠此刻正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本正经的手里拿着剧本,翘着二郎腿在认真阅读。
“珠珠哥哥,我洗好了,我是不是睡那间房?”他指了指左侧的小卧室。
解东珠这时才像忽然被惊醒了一样回过神,从剧本里抽出神思,他忙站起身,带着一丝抱歉的看向尤小面,打开左侧那间不用的小卧室:“来,你过来看。”
尤小面跟过去,却发现小床上铺满了各色男款戏装,根本没有办法睡人。
“这些都是叶大师刚刚寄过来的订制戏装,豆豆还没帮我收拾,我自己也不太会收拾,要烫还要熨,还得分类。在规置之前,只能这么先摊放着,不然容易褶皱。”解东珠叹了口气:“可能今晚还住不了人,只能委屈你......”其实这些戏服都是解东珠趁尤小面洗澡时刚刚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件铺进小房间的,还特意布置出层层叠叠不好收拾的效果。
“不委屈,不委屈,那我睡沙发好了。”
“那怎么行,我客厅的沙发小,容易睡落枕。”解影帝将他一瞪,又平静而随意的表示自己的那张床挺大,足够两个人睡。
“但我晚上睡相不太老实,容易打滚。”尤小面听到解东珠的提议,简直像是中了世纪巨奖,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自己没控制住对解东珠伸出了魔爪,以后还在演艺圈混不混了?这绝对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快乐,光是想一想他真人睡在身边,他肯定一晚上都没办法睡着:“不然我打个地铺也行。”
解影帝立马又竖起反对大旗:“瓷砖地,会病的,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睡地上吧。”
尤小面立刻飞快表示那绝对不行,于是那张属于影帝的大床就在这种你推我让的谦虚中,愉快的一分为二了。
中间用一条毯子搓成长条隔开,解东珠还一本正经调侃:“三八线哈,专治晚上睡觉打滚。”
过了一会儿解东珠也洗完澡出来了,一眼就见到尤小面正拘谨的缩在半边床上,头发还是半湿的,显见得在他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吹干。
解东珠一下就生气了,把人从床上提溜提来,赶到沙发上,命令他:“坐好。”
又从洗漱间拿了自己刚用过的吹风,插上电,站在小Omega身后给他吹起了头发。
他吹头发的手势很特别,是先用手挡着热风,然后从下往上,一层层的撩开人的发根,先用从指缝里透出的暖风将小Omega头皮吹干,再五个指头轻轻撩动他的碎发,吹风机拉远摇动,一点点帮他吹干所有的头发。
解东珠的手势和小奶猫一模一样。
尤小面一下就不行了,客厅的大穿衣镜映出两个人熟悉的模样,小Omega眼圈刹那红透,拼命抑制住泛上鼻尖的酸意。
可是眼睛里的泪憋回去,脖子后面的腺体却很诚实。
现在站在他身后给他温柔吹头发的,是真的解东珠,光是一想到他是真的,这心理上巨大的幸福感就让他整颗心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为什么那么好,为什么那么温柔,为什么和我的小奶猫一模一样。
泛着奶油蜜桃香味的信息素一颗一颗急不可耐的化成细密的小水珠随着后颈的汗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小腿止不住开始打摆子,并且这种颤抖直往上泛,很快蔓延至全身。
身后的吹风机不知何时停了。
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喘息:“你易感期来了。”这是个陈述句,不是个反问句,属于尤小面的蜜桃味信息素铺天盖地,一下充盈了整个房间,让解东珠刹那绷紧了身体,无处可逃。
尤小面自觉超级羞耻,一把捂住了脸:“对不起,对不起,珠珠哥哥能不能帮我打一下Omega救助中心的电话。”他没办法从沙发上站起身。
“先起来。”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从他腋下穿过,把小Omega一下从沙发上拉起来。
可拉直了人也站不住,颤抖的腿根像软掉的面条,小Omega固执的不肯转过身,可怜兮兮的站在沙发那头打着摆子,喉咙里挤出细小的声音,羞怯的恳求:“珠珠哥哥,快帮我打一下救助中心的电话。”
“这么晚了,救助中心就算打通了电话,也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有人上门把你带走。”解东珠的声音飘飘忽忽在脑后响起:“你能忍上一晚上吗?再说,救助中心会给你速配那些低级的Alpha,你有可能匹配到一个满身长毛的臭汉,还有可能匹配到中年发福地中海的油腻大叔,那些找不到Omega的Alpha会守在救助中心,虽然是一夜情,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被那些人标记吧。”
“那,那我怎么办?”他整个身体一点点塌缩下去,抱着胳膊重新蜷回了地上,后背中间顺着睡衣凸出的一长条脊骨都在抖,那是人缩到极致的状态:“抑制剂,对我已经没用了。”
他应该求他的,如果他现在回头求解东珠,他说不定会看在同是剧组同事的份上,帮帮他?
不,他不会,他之前已经在小奶猫身上试过了,滑铁卢,自尊被碾的得稀烂。
假人都不愿意碰他,何况此刻站在身后的,是真的解东珠。
太丢脸了,从没有哪一刻,尤小面强烈的希望地上裂出一条大缝,让他赶紧躲进去。
可是生理本能让他不自觉的,就算尽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那强烈的信息素还在疯狂的在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里乱窜。
这一次易感期是长期压抑后的避无可避。
热浪与情动来的猛烈又汹涌。
他是已经被点燃的干柴,而身后,站着此生最渴望的那一汪碧蓝的大海。
如果是解东珠,如果是他。
如果现在能拥抱他。
光是这样想一想,他就觉得脑子里一片白光,身体里荡漾出最不知羞耻的极致渴望。
尤小面隐忍又急促的喘息着。
随后他后脖子忽然一紧,是腺体被大手一把捂住,然后整个身体一轻,一股大力自腋下传来,竟是又被解东珠揽着胸膛从地上拉直站起,但是这一次,身体被人一掰一转,重新面对着面。
小Omega自觉羞耻的垂着头,早已泪流满面。
解东珠松开了扶着他胳膊的手,转而一把挑起人下巴。
小Omega被迫抬起头,身体所有的重量都被他另一只手承担着,解东珠拎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站直。
小Omega紧蹙的眉将一双含情目塑成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清澈的瞳仁里满是怯懦,却又带着一丝希翼。
尤小面是想乞求的,甚至想现在就跪在解东珠脚下,紧紧抱住他的腿。求他,帮帮自己。
可是面对真人,他没有一点点自信和勇气。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哪怕浑身发热,哪怕这种生理痛苦已经难受进骨髓,他也不敢开这个口。
近在咫尺的解东珠目光浓郁又直接,像是往烈火上直泼的滚油,让尤小面整张脸都红的要滴血,他不敢看他的眼睛,猫儿一样声音刺激着男人的耳膜:“珠珠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他竟然问他要怎么办?
他的牙齿已经痒到发疼,快要被他的信息素撩到失去理智。
只凭借着从小养成的强大自制力压制几欲从心里冲破闸笼的猛兽。
这个小混蛋竟然还在装模作样,问他,自己要怎么办?
之前在出租屋,对机械人那些手段拿出来呀?
怎么关键时刻,这小混蛋就怂包了呢?
解东珠一句你求我呀咬在牙齿后,就是说不出口。
这一分一秒的时间如此漫长,好像谁先开了那口,谁就先输了。
解影帝虽然表相温和,可从小骨子里争强好胜,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输。
作者有话要说:解东珠:小混蛋,拿腔拿调,是在等我先跪吗?气死哥哥了。他竟然在游戏里还是SSSSS级别,不行,我怎么能输呢,尽快吩咐豆豆找人帮忙代练我的号,一定要赶上他,之后再陪他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