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明没听陆云烁的，担心学生们闹事，先跟梁时之去了训练室。
陆云烁怕他们打起来，只给樊以栖传了几条信息，催她赶紧过来。
樊以栖赶到时，学生们打算跟杨老师干架，沈思明焦头烂额地拦着，左眼不知被谁揍了一拳，青紫青紫的。
梁时之长身玉立，站一旁看戏。
“我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樊以栖皱了皱眉，冲梁时之道，“没看到沈思明在拦架吗，你不去帮一下？”
梁时之回头，目光在她的鱼竿和宽檐帽上顿了一秒。
他平静道：“他管学生，他拦架。我管后勤，我守门。”
“……”
樊以栖难得被噎了下。
“栖栖！”陆云烁跑过来，“你怎么带着鱼竿？”
“刚在钓鱼。”
“哪儿啊？”
“训练场西边的向阳湖，里面有白脊鱼。”
“这么好的事你不叫我？”陆云烁顿时来了兴致，“鱼呢，钓上了吗？”
“没——”
樊以栖话没说完，就有个学生被扔过来，落在她身前。
学生捂着腹部痛苦□□。
樊以栖眸色微冷，想都没想，一根鱼竿直接甩出去，鱼竿节节延伸，最后一节打在杨教官手上，制止了他下一步动作。
“长没长眼睛的，看到我在这儿，也敢揍他们？”樊以栖语气冷然，周身透着威压。
“是他们先动的手！”
杨教官没好气地说着，甩了甩被打疼的手。
他环视着周围一干人，怒道：“这个班我教不下去了！”
樊以栖不耐烦地回：“教不下去就滚蛋。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我一直忍着没说，算是给你面子。”
“樊以栖！”杨教官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樊以栖道，“我警告你，你可以侮辱我这个人，但你不能诋毁我的专业能力！”
“试试？”
樊以栖眉一扬，挑衅道。
杨教官气得手都在抖：“你可千万别哭！”
全班同学以及沈思明没反应过来，樊以栖和杨教官就打起来了，
“她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有学生发出灵魂疑问。
“……”
集体沉默。
干架干得比他们还狠。
这哪像来解决问题的？
樊以栖动作敏捷灵活，闪避着杨教官攻击时，时不时甩杨教官一鱼竿，如此反复如同戏弄，杨教官气得直跺脚。
杨教官怒目圆睁：“有本事别用武器！”
“依你。”
樊以栖哂笑，抬手将鱼竿往旁一扔。
下意识捞住鱼竿的梁时之：“……”
杨教官提起拳头，没跟樊以栖客气，实打实地干上了。
可是，几招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樊以栖锁了喉。
樊以栖眉眼染着挑衅：“就说你三脚猫功夫吧？”
！
杨教官被刺激得红了眼，狠狠一咬牙，衬着樊以栖收手之际，再度朝樊以栖发动攻击。
殊不知樊以栖早有防备，反身一手肘砸他下巴上，旋即迅速扣住他的左臂转身，待他弯腰之际，一脚踹在他臀部，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樊以栖拍了拍手。
她抬眸，扫向在旁干杵着的学生们：“都愣着干嘛，没看杨教官摔得这么惨，还不快把他扶起来？”
学生们：“……”
一会儿一变脸，你到底玩得哪一出啊！
起初，没人敢动。
不知怎的，吴弃宇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叫了个同学，一起来到杨教官身边，一左一右将杨教官架了起来。
杨教官欲要挣脱，挣不开。
杨教官瞪着身侧两人：“你们俩……”
吴弃宇薄薄的眼皮一掀：“樊老师的意思。”
杨教官：“……”
解决完杨教官，樊以栖下颌一指沈思明，问：“哪个班要走了格斗机器人？”
全程瞠目结舌的沈思明，这才回过神。
他赶紧道：“一队三班。”
樊以栖想了想：“朗峰带的班？”
沈思明忙点头：“班主任确实是朗老师。”
难怪了。
毕竟结了梁子。
樊以栖微微颔首：“带路吧，我们去打声招呼。”
樊以栖抬步出门。
跟在她身后的学生们，隐隐有些激动，只觉得紧张又刺激。
跟樊以栖立场一致，原来是这么爽的事吗？
梁时之看了看手中鱼竿。
半晌，他认命地拎在手里，跟在队伍后头。
一队三班训练室。
学生们正在跟格斗机器人对战，互不干扰，专心致志地投入训练。
朗峰站一旁，抱臂审视着。
“老朗，你从哪儿弄来的格斗机器人？”门口探出个脑袋，是隔壁的班主任。
格斗机器人，顾名思义，是陪学生训练格斗技巧的机器人。
它可以记录与之对战的学生招数，再进行智能分析，从而在陪练时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虽灵活性上不如真人，但拿来做日常训练，再合适不过。
不过训练场的格斗机器人紧缺，数量有限，只能按照课程进行分配，其他班若想加练，是绝对分不到格斗机器人的。
朗峰觑了眼：“杨教官给的。”
“杨教官？”隔壁班主任愣了下，“他现在应该在教樊以栖那个班啊。”
朗峰冷哼。
隔壁班主任恍然大悟：“他不会把七班的格斗机器人给你了吧？”
朗峰神情倨傲，冷道：“又如何？给那个班用，等同于浪费。”
“……老朗，吃一次亏，还不够啊？”
想到樊以栖，隔壁班主任摇摇头，赶紧溜了。
朗峰没当回事。
不一会儿，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班里学生被吵到，接连停下动作。
朗峰皱皱眉，呵斥：“专注训练！”
他刚喊完，旁边半敞开的门，就被“砰”的一脚踹开。
朗峰惊愕回头。
只见樊以栖长腿一收，英姿飒爽地走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乌泱泱一群学生，场面颇为壮观。
朗峰看得眼皮直跳。
“朗老师，好久不见。”樊以栖和颜悦色地同朗峰打招呼。
朗峰完全不吃她这套。
他冷着脸：“你想做什么？”
“借格斗机器人，怎么不借格斗教官呢？”樊以栖唇角勾起三分笑，“怎么，看得上这些破铜烂铁，却瞧不起我们杨教官？”
鼻青脸肿的杨教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朗峰神色凛然，面无表情。
他做好了樊以栖找上门的准备。
也没想过退让。
他道：“以你们班的格斗水平，最基本的招数都没学好，用格斗机器人就是浪费资源。这件事我已经跟卢总教知会过了，你再怎么闹都没——”
樊以栖压根没细听，不耐地打断他：“你说什么呢？”
朗峰一顿。
“这些破铜烂铁，既然朗老师看得上，给你便是。”
樊以栖轻描淡写地说。
随后，樊以栖往旁边一看：“哦，对了，还有他。”
吴弃宇将杨教官推了出来。
杨教官踉跄了下，若非朗峰赶紧拉他一把，肯定得当众出洋相。
“你到底想做什么？”朗峰警惕十足。
她越是平静，朗峰越是谨慎。
上一次交锋，她就是以这样的姿态，让指挥学院成了全校笑柄。
樊以栖觑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
她转过身，看向她的学生们，声音不轻不重：“都看到了吗？”
她手一抬，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队三班的学生，以及……格斗机器人。
“这些格斗机器人，本该是你们的。”樊以栖语调微扬，字字清晰入耳，“可它们被夺走了，夺走它们的人理直气壮，不会受到任何谴责，而你们——”
樊以栖眸色一厉：“你们甚至没想过把它们抢回来！”
面对这番指责，学生们赧然汗下。
他们以为樊以栖是带他们讨公道的，直至方才还沾沾自喜，可樊以栖一番话，顷刻瓦解了他们的期待，涨满胸腔的羞愤和惭愧中，隐隐还涌起一股不甘和愤慨。
“全体都有，集合！”
樊以栖神情严肃，少了些吊儿郎当。
都是军校生，有些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他们是垫底的，听到这口令，都不自觉聚拢，形成一个方阵队。
樊以栖又道：“向右——转！”
他们集体右转，动作整齐划一，军靴“啪”的一声砸落，响亮有力。他们面朝三班学生，眼神陡然变化，如同饿狼盯着他们的猎物。
“服吗？”樊以栖问，掷地有声。
“不服！”
全体学生异口同声地怒吼，汇聚在一起的声音气冲云霄。
樊以栖一字一顿道：“不服就给我看着，这些本该属于你们的，是如何为他们服务的。顺便好好想想，当他们抢你们东西时，你们想到的，为何不是抢回来，而是跟别人浪费时间。”
“是！”
又是整齐嘹亮的回应。
一队三班：“……”
被这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如何专心投入训练？！
他们故意来恶心人的吧？
朗峰一听樊以栖的话，就知道这些人要赖着不走了。他当即向前：“樊以——”
眼帘微掀，樊以栖一记冷眼扫过去：“我在跟我的学生说话，麻烦你闭嘴。”
朗峰被她一激，立即火冒三丈：“这是我们班的训练场地！你教你的学生，回你们自己的场地去！”
“你这可就有意思了，”樊以栖哂笑，眼里浮现出些许戾气，“我都不介意你们抢了我们的机器人，你却跟我计较这么点儿地？”
朗峰一哽。
樊以栖眸光微冷，盯着他，慢吞吞地问：“还是说，你想跟我讲道理？”
朗峰背脊发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樊以栖的目光自上而下审视他，不过须臾间，就将他身上的死穴瞄准了一遍，精准无误。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