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迷到了迷到了，啊啊啊啊迷到我了！！”
顾姜烟抬眼看向封晋。
她眼皮薄，双眼皮褶皱很浅一条线，眼尾上挑，带着轻微的下三白，眼下经常熬夜的黑眼圈自带烟熏感，而且也不怎么爱笑，是非常典型的恶女颜。
挑眼看人时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凌厉感。
就跟在看什么垃圾似的。
她盯着封晋看了一秒，笑了：“不然我干嘛特地来见你？”
封晋一愣，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许多。
“你们……”他看了眼其他粉丝，就跟被顾姜烟给说害羞了似的，略微失语，轻微的窘迫神色引得其他粉丝心花怒放。
封晋转移话题似的：“吃橘子吗？”
粉丝：“要！”
他从包里掏出几个小橘子，一边递给粉丝一边说酒店拿的他还没吃，也不知道甜不甜。
封晋把最后一个橘子递给顾姜烟，顾姜烟说：“那你帮我尝尝甜不甜。”
封晋依言剥开橘子，自己吃了一瓣。
顾姜烟问：“怎么样，甜不甜？”
封晋点头：“很甜。”
顾姜烟：“没你甜。”
封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笑着转开了脸。
粉丝：“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啊宿主你好会！！”
顾姜烟伸手，封晋将橘子放在她掌心，指尖一扫而过。
粉丝们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伸着手。
封晋把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分出去。
一行人把封晋送进安检。
旁边的粉丝激动地和顾姜烟搭话：“姐妹你是站姐吗？”
顾姜烟点头。
“你们站姐也太会吧！羡慕死我，要不是你封晋晋都不会亲手给我们剥橘子！”粉丝脸上的笑根本止不住，“他还害羞了啊啊啊啊。”
“我看到他耳朵都红了，太纯情了吧救命。”
“关键是他一开始是想撩我们啊，结果被站姐反撩，笑死我了，都给他整不会了。”
她们聊天时，顾姜烟已经走到了一旁的垃圾桶旁，封晋给她的那瓣橘子还在手里捏着。
“宿主你怎么不吃啊，你快尝尝，封晋给的橘子肯定很甜，他也好甜！！”
“我不吃橘子，”顾姜烟把橘子丢进垃圾桶，“我过敏。”
系统：“那你橙子和柚子也不能吃。”
顾姜烟点头。
系统拿小本本记下来。
顾姜烟走回去，排在安检的队伍后面。
她一边排队一边导出照片到手机上，先把互动视频发上了微博。
偶像媚粉固然让人心动，但撩粉丝却被反撩得丢盔弃甲，更让人欲罢不能。
粉丝们最爱看着一类视频，一边酸一边反复重播。
【哈哈哈哈哈哈B老师你说话好骚啊封晋败下阵来哈哈哈哈哈哈】
【‘不被迷到怎么会来见你’‘你亲手剥的橘子也没你甜’两次给咱饭撒富人干沉默了】
【封晋，一款高攻低仿的爱豆】
【学到了学到了谢谢B老师。】
【是饭！我疯狂猛炫！】
……
顾姜烟在手机上修图，修着修着，她略带不爽地“啧”了一声。
系统：“怎么了宿主？”
顾姜烟把修了一半的图丢进垃圾站：“我不会又要塌了吧？”
“啊？？？”系统茫然，“封晋吗？不会吧？他不是挺好的吗？”
贵宾候机厅。
封晋看着手机忍不住笑。
经纪人买了冰美式过来：“看什么笑那么开心？”
封晋往他那边侧了侧屏幕：“粉丝的视频。”
刚才经纪人就在他身边，自然知道他和粉丝的互动，他撕开吸管插进杯子里，递给他。
“你不觉得那个站姐长得很漂亮吗？”
封晋拿着咖啡，滑动着屏幕翻看butterfly的微博，眼前浮现着对方和他对视后突然展开的笑颜，他一张一张点开自己的照片，唇角一直擒着满意的笑。
经纪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提醒他：“对粉丝下手可是很危险的。”
他话是这么说，人却是笑着的，显然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是啊，”封晋盯着入口处，“可是谁让她们喜欢我呢。”
经纪人顺势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戴着鸭舌帽，走进VIP候机室的人。
跟机是粉圈的常见行为，最常发生在站姐身上。
就算艺人团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板上钉钉的私生行为。
能守住底线的是站姐，守不住的就是私生。
这几乎就是她们一念之间的事。
而这种行为代表着，她对封晋有着超一般的渴望。
两人对视一眼，经纪人起身。
……
顾姜烟下了扶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
来人眼熟，是封晋的经纪人，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头和顾姜烟差不多高。
他也没什么废话，直言道：“妹妹，方便给个微信吗？”
系统：“？”
顾姜烟环视了候机室一圈，果然看到了坐在卡座沙发上的封晋。
后者朝她笑了笑。
经纪人见状道：“我们封晋很喜欢你拍的照片，想和你交个朋友。”
“好啊。”顾姜烟打开微信名片。
两人加上之后，经纪人就回了座。
顾姜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联系人添加。
她随手一点，通过了封晋的好友申请。
【你好，你之前拍的那张照片我很喜欢，修好了可以发给我吗？】
系统说：“宿主，这算不算私联？”
“当然。”
和爱豆互换微信，这都不算私联的话什么才算私联？
爱豆私联前线对粉丝也算塌房，不过娱乐圈里，你要真找一个完全不私联粉丝的偶像基本不可能，所以只要没人爆出去，粉丝对此一向是掩耳盗铃。
不仅是站姐，经常追线下的粉丝都很容易和爱豆私联。
长得漂亮的，最容易。
这也是顾姜烟一众塌房史中，占比最高的一个方式。
顾姜烟第一个爱豆，就是这样塌的。
而男偶像，私联女粉丝，不管对方说得再是冠冕堂皇，其中意图也是司马昭之心。
顾姜烟根本就没修图。
她去回收站里找到删掉的照片，给封晋发了过去。
封晋当然也不是真的问她要照片，马上回了条语音过来：“后天的演出我准备了新造型，到时候你记得把我拍帅点。”
他这句话轻得几乎是用气声说的，就仿佛是俯身在顾姜烟耳边，徒增暧昧。
系统愤愤不平：“我简直看错他了！他怎么这样！宿主你别理他了，我们马上换个新爱d……”
它惊讶地看着她的宿主用冷漠的脸打字：【可以好奇你的新造型吗#害羞#害羞】
系统惊了：“宿主，你在干什么？”
顾姜烟：“。”
像封晋这样的爱豆顾姜烟真的见过太多了。
业务能力不错，网友风评也好，但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呆久了，道德底线在粉丝的簇拥中逐渐走低。
毕竟偶像和粉丝是天生的俯视和仰望的关系，粉丝波涛汹涌的爱意是托着他们站在高处的手，不能保持初心，就会在不断的欢呼和赞叹中迷失。
封晋，就将自己放置在高高在上的掌握者的位置。
只要顺着他的节奏，他便会自以为是的全盘接收。
但系统却大为不解：“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哦，我就是突然想到，我那些前担名气最大的时候不就是他们塌房的时候。”顾姜烟若有所思，“全网都在讨论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怎么不算人气值呢？”
！！
系统：“宿主，你好聪明！”
顾姜烟：“……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笨了？”
系统低落：“其他统也是这样说我的，我们岗前培训的考核，我考了三次才过。”
“……”
孩子太诚实，给顾姜烟干沉默了。
叮——
封晋发来新消息：【晚上给你看。】
【酒店定位】
【2917】
顾姜烟笑了。
------
顾姜烟还以为封晋至少还要跟她拉扯一段时间才会暴露本性，结果人也就意思意思装一下。
“跟个发情的狗似的，”顾姜烟放下手机，“真没意思。”
系统：“啊啊啊封晋这个狗东西，我真是瞎了眼！！”
伤口有点发痒，顾姜烟摸摸后脑勺，辣评：“不愧是我的统。”
“……”第一次亲历塌房的系统想不通，“你真就一点都不生气吗宿主？他想睡你诶宿主！”
顾姜烟开始刷逍遥酷儿的CP找感觉。
塌房而已，姐经历地多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统不懂，统费解。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追星吗？”
统不造。
顾姜烟说：“因为我很无聊，所以我的镜头对着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对顾姜烟来说，追星是她枯燥生活的聊以慰藉。
是为自己寻找一个精神寄托，而这个寄托的对象是谁，无所谓，不重要。
对她来说追星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所以她不会让偶像塌房这件事过于影响自己，因为即使她全情投入，她也没有在这个偶像身上投入太多的情感。
追了十个月的人塌了她都很快速调整好，又怎么可能会为只追了几天的人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塌了就塌了呗。”顾姜烟永远都是那一句，“下一个更乖。”
她这别具一格的追星观，狠狠震惊到了没怎么见过市面的统。
它好奇：“宿主，你一开始追星就想这么开吗？”
“那倒没有。”顾姜烟浏览着超话，这对CP粉丝们舞得最嗨的就是姐狗人设，她说，“我第一个爱豆追得挺真情实感的。”
从高三开始追，假期挤也要挤出时间去追线下，毕业后的暑假正式开始带着相机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跑，跑到对方开始给她分享一些日常生活，对她产生信任，做出了将微信二维码直接递到她面前的示好举动。
然后顾姜烟落荒而逃，将相机SD卡丢在了机场不知道哪个垃圾桶里。
那是顾姜烟第一次剖析自己，追星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追的是自己的幻想和美好。
系统怒了：“高中毕业？你才18岁！这些爱豆也太过分了！”
“那倒没有，人家是个女团成员。”
顾姜烟没什么朋友，高中时还被同学排挤，她永远在学校独来独往，偶尔会思考一下人活着的意义。
然后某天她在路过一个商场时，看到了舞台上正在进行商演的女团。
其中一人好像生了病再精致的妆也盖不住她的痛苦和难受，但是她一站上台，就彻底变了模样。
那一幕给了顾姜烟很大的冲击，她不由开始关注她们。
台上，她们闪闪发光，台下，她们宣扬自己为了梦想如何拼搏，她们为了明天赌上一切的那股冲劲，比老师的陈词滥调更能激励顾姜烟，给与了她许多精神动力。
所以她当时才会犹如信仰崩塌一样，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