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祁情理上觉得他二哥活该,但是到底舍不得，心里还是偏向他二哥，忍不住帮他二哥说话。
“哦，”夏清辞冷淡地应一声,水也没有喝了,“然后呢。”
这么平淡一句，堵叶祁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二哥表现那么明显,班长可能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装不知道,其实是在委婉拒绝。
沉默看上去没有答案,实际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了,”叶祁笑,“班长,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毕竟……无论是谁,对另一个人忍让,都并不是很容易一件事。”
那说明了在意,更何况他二哥脾气那么差。
叶祁低着头，他心思细腻，又是和谢病免从小一起长大,拿着冰水外面浮出来一层水汽,在掌心里冰凉。
“你不要因为对二哥有偏见，选择性只看到他不好一面。”
如果换个人,是沈意话,班长肯定不会是这样,不过沈意也做不出来他二哥做那些事就是了。
“我先下去了。”叶祁说完不再多留,他也有很多宣传页没有解决。
夏清辞看着人走了,他手里冰水已经喝完了，他盯着瓶子看了一会，把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宣传页还有四分之三，他又发了两个小时，差不多解决了一部分，还有一个多小时时候，有人上来找他了。
过来找他是谢病免，其他人都没有上来。
“发完了？”夏清辞这么问一句，他不太相信谢病免会老老实实发宣传页。
“有人自愿帮我发，”谢病免朝他伸出了手，散漫道，“给我。”
谢病免本来还有点不怎么想搭理人，现在看着面前少年累脸上红扑扑，这一层人多比较闷，夏清辞鬓角头发也沾湿了，心里气消了大半。
只有这个傻子这么老实，真把这当成必须完成任务，真就一张张发。
“我一个人也可以。”夏清辞这么说，没有要给意思。
“你一个人发到夜里？”谢病免要气笑了，“我就在你旁边，你是怕我把宣传页扔了不成。”
“早发完早结束。”
夏清辞在原地和谢病免僵持了一会，他还是妥协了，没必要在这里因为小事浪费时间。
既然谢病免想发，给他就是了。
他手里宣传页不少给了谢病免，谢病免还戴着棒球帽，帽沿遮住了半张脸，对他道，“你发完在这里等我，我去六楼。”
“别乱跑。”谢病免这么交代一句，按着电梯下楼了。
夏清辞没有回复，他为什么要听谢病免，手里只剩下几张宣传页，他这次很快就发完了，在楼梯那里直接下了楼。
原本打算直接回去，夏清辞在六楼转角时候瞥到了熟悉人影，脚步跟着顿住了。
六楼相对来说人比七楼少一些，是餐饮区，现在差不多是饭点，来来往往都是人。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十分明显，出挑之外气质也很引人注意，谢病免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一沓宣传页，神情看起来明显不耐烦，压着情绪在递宣传页。
他甚至不用开口，有路过看他长太好看，会主动找他要宣传页。
旁边小女孩看脸红，找谢病免拿了一张宣传页，还跟谢病免说了一声谢谢。
谢病免挑了下眉，倒是没说什么，百无聊赖又拿了两张给了小女孩，“小朋友，再拿两张给你爸爸妈妈也看看。”
说着，又塞了两张过去，懒洋洋道，“不介意话，多拿两张给路过哥哥姐姐。”
夏清辞在远处看着，他听拧眉，明显不赞同谢病免这厚脸皮行为。
仗着长好看这么偷懒。
对面小女孩呆呆接了，小声说，“谢谢哥哥。”
然后又看一眼夏清辞方向，偷偷告小状，“哥哥，后面有个哥哥一直看着你。”
谢病免闻言拿着宣传页扭头，看到了楼梯旁边夏清辞，眼里带了些许意外。
“怎么过来了。”
他站起身，“班长，你发完了？”
“发完了。”夏清辞说。
说着看看小女孩手里宣传页，意思不言而喻。
“是她自己愿意要，”谢病免这么解释一句，对他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把剩下发完。”
夏清辞想直接走人，因为有他在某人确实老实很多，一页一页发宣传页，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耐烦。
他于是就在谢病免不远处站着，直到谢病免发完了全部宣传页。
“班长，为什么你要一页页发。”谢病免跟在夏清辞后面进了电梯，百无聊赖问。
他知道夏清辞做事认真，但是这么一件事也这么苛刻，实际上没必要。
夏清辞看着电梯上面跳跃数字，反问他，“你没有看上面内容？”
“看了。”谢病免自然记得，他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起来。
之后就没有答案了，夏清辞没有再多说。宣传页内容是为小学募集书籍，市郊小学之前一直都是重点扶持贫困小学，看到宣传页人多一个，可能就能多募集到一本书。
他和谢病免说，谢病免估计也不会理解，多一本书籍有什么意义。
”班长，你是想为他们多募集一点书？”
“滴”一声，电梯门开了，到了一楼，于婉他们都在一楼等着，看他们出来了，对他们道，“我们正要上楼找你们呢。”
剩下话夏清辞没有再回复，夏清辞回复了于婉，“现在可以回去了。”
孟飞瑜有点蔫，提议道，“我们打车回去吧，一下午累死了，再走回去我两条腿要废了。”
叶祁没有意见，问夏清辞，“班长，你觉得呢？”
“你们可以打车，”夏清辞没有那个打算，“我们还在宾馆一楼汇合，回去要点名。”
他走路话，也不会花很多时间，能够在规定时间里赶回去。
谢病免开了口，“我跟班长走路回去，你们三个打车吧。”
“行。”叶祁赞同，“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两个也尽快回去。”
还是原路回去，夏清辞在前面走，谢病免还是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在学校里谢病免也老是这么跟着他，他现在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他说不让谢病免跟，谢病免也不一定听他，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夕阳在天边尽头落下来阴影，两道身影被拉长，夏清辞本来就话不多，对谢病免更是，谢病免要是不开口，两个人之间很沉默。
他们两个走路回了宾馆大厅，大厅人来已经差不多了，夏清辞点完名之后原地解散，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要继续集合。
解散之后，夏清辞看了信息，沈意他们发宣传页位置是在他们商场那边街道，当时他发完信息就没看了，现在估计沈意已经回去了。
他又发了信息过去，告诉沈意他已经回来了，他们离得也不远，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发了信息好一会，他都没有等到回复，可能沈意在忙，他于是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
二楼房间里，孟飞瑜和叶祁点了外卖，他们懒得再出去吃，点完手机给了谢病免。
“二哥，你吃什么啊。”
谢病免在走廊，那里可以看到一楼大厅，他随意道，“跟小祁一样就行。”
他们两个人口味像一些。
走廊上靠着窗户，能够看到一楼大厅，大厅里站着一道熟悉身影。少年孤零零站在那里，戳了一会手机，然后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去了食堂方向。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反正不是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手机屏幕，想起来下午见到，夏清辞在人群中发宣传页模样，平常话少，干活时候话也少，但是很认真，也很努力。
就为了几本书。
手机点开了联系人，谢病免打了电话过去。
远在二环某别墅区，谢远臣刚忙完一天工作，有电话打过来了，特别设置铃声，是混蛋弟弟打过来。
鼻梁上金丝框眼镜折射出来冷光，他捏了捏鼻梁，接通了电话，嗓音温和，尽量放轻了语气。
“怎么了，这个月也不想回家？”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懒散声音，“不是这事，是有其他事找你帮忙。”
谢远臣有些意外，顿了顿问，“什么忙，乐队摊上什么大麻烦了？”
“乐队没事，”他弟嗓音一如既往散漫，“麻烦你给我买几本书。”
“什么书？”谢远臣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他弟很少过来找他帮忙，这还是第一次。
“就是小学生看书，那种弱智启蒙类，什么成语故事文学典故，”谢病免把能想到说了，“买几百本送到市郊希望小学，几百本不够……来个几千本吧，你看着弄，别买一样，匿名寄过去。”
“最好明天能送到。”
谢远臣：”……”
上楼脚步顿住，这古怪要求，他弟那个混不吝性子，怎么会突然一时兴起给小学捐书。
“你看上他们学校校长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来别。
“你说呢，”那边声音似笑非笑，“记得要匿名，还有这个月我不回家了，挂了。”
说完“滴——”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谢远臣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到一阵头疼，怎么跟母亲解释又是个问题，让他在中间为难。
话是这么说，他弟让办事，不可能不帮。
夏清辞一个人在食堂吃完了饭，他买了一瓶冰水上楼，兜里揣有房卡，到二楼之后，走廊尽头第二间房间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他假装没看见，过去开了门，然后把门合上，外面人也没有说什么，走廊里人影一直都在外面站着。
关门动作一顿，他看谢病免一眼，有些莫名其妙，问，“你到底进不进来。”
谢病免靠在墙边，眼眸漆黑，看着他平淡道，“不是你让我滚出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