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乱作一团，夕阳落下来光影在走廊上，黑板上折射出来光颜色，一片灿烂金色。
夏清辞下楼,他耳边是同年级男生声音,有些带着笑，都是跟他后面人打招呼。
“二哥考怎么样啊。”
“还行。”
“晚点去不去打篮球,高三今年有比赛,我们还缺两个人,你要不要过来。”
谢病免笑着回复,“现在去不了,我有事,比赛到时候看看吧,我们这周社会实践。”
他没有扭头,走到教学楼转角,身后人还在不紧不慢地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他才停下来脚步。
又跟着他。
他回头,身后谢病免校服搭在肩膀上，冷白指尖拿着机械火机，墨眸漆黑,注意到他视线,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我现在不回家。”夏清辞说。
没必要跟着他。
“不回家我才要跟着你，”谢病免指尖把机械轴拨了一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夏清辞要去是学生会大楼,那个叫纪愿男生好像跟谢病免认识,他试图跟谢病免讲道理。
“我不是去打印室。”
也不是去什么人少地方,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去哪儿？”谢病免又不是讲理主,懒散道，“我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学校里又不止打印室一个地方能关人。”
把夏清辞放到哪都能关起来，毕竟这么老实，老是容易跟着其他人走。
夏清辞见劝不动，他不说话了，继续走自己，谢病免在身后喊他，他也没有搭理。
“岁岁。”
夏清辞到了学生会大楼，里面都是戴着红袖章学生，监控室在最里面，纪愿在里面整理文件。
“嗨，嫂子。”纪愿看到人，这么喊了一句，问他，“又过来看监控啊？”
嫂子？夏清辞听到这个称呼，拧了拧眉，为什么这么叫他，只可能是因为谢病免。
“我跟他没关系，”夏清辞记得以前跟纪愿说过，他冷漠强调道，“不要乱喊。”
纪愿笑嘻嘻，还想说什么，瞥见窗外站着人影，他二哥似笑非笑看着他，他果断选择了闭嘴。
“你是来看前一天监控？”纪愿说回了正事，“是五班一个女生，她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纪愿说着调出来监控，还有一些话他没说。比如这个女生都没能参加考试，被他二哥关了两天，现在还没出来呢。
他二哥才不管是男是女，一视同仁，犯了错就应该得到同样惩罚，准确来说是变本加厉。
至于论坛上那些，很多什么他二哥预备夫人，什么梦中情人他二哥，实名信息出来之后，一大部分都是男，他二哥知道之后只是嗤笑了一声。
不用他二哥处理，那些男生已经成为了论坛上笑料。
“不在学校了？”夏清辞盯着监控上画面，亲眼看到里面人影把门锁上，之后蹦蹦跳跳走了，还支走了过来送卷子人。
“那是去了哪里。”
纪愿随口回复道，“去别学校，或者不上了，随便她去哪里，反正不会再出现在咱们学校。”
“自己要为自己做事情负责，”纪愿笑，“她做时候，应该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
夏清辞指尖动了动，他这是白跑一趟了，不过也知道了结果，比他直接报复回去有用多。
他眼睫垂下去，盯着屏幕上人影看了一会，旁边纪愿还在跟他解释，他在原地沉默不语。
“你不要同情她啊，不是我说，这些人敢针对你不还是看软柿子好捏，”纪愿笑一声，“捧高踩低玩意儿，学没好好上，心思倒是不少。”
纪愿嗓音还是温和中带着随意，开口说出来仿佛再平常不过。
夏清辞在原地没有回复。
不止他，那女生也是一样，在谢病免他们面前，完全是轻飘飘一个决定，都能轻易毁了他们人生。
看完了监控，夏清辞轻声道了句谢，外面谢病免还在等着他，跟几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在他出来之后，目光转在他身上，朝着他过来了。
“看完了？”谢病免不意外他过来一趟，问他，“现在回教室还是回家。”
“回家。”
学生会大楼到大门口，有谢病免在，他不打算再去喂猫，就像是遇到了喜欢自己东西，有了私心，不想让小猫再见到其他人。
身后人没有走到他旁边，而是一直在后面跟着他，一直到他骑车回家，到家之后，他再扭头看，没有那辆黑色川崎，谢病免已经走了。
第二天就是社会实践，夏清辞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学校时候点了人数。
这一天班里同学都来挺早，带东西也挺多，不像是去社会实践，更像是小学生去春游。
老张也过来了，让夏清辞点了名字，他们班都坐一辆大巴车。
“按照座位位置坐，从前到后，没有晕车同学吧，有晕车同学去宋媛老师那里领晕车贴。”
“不许在车上吃零食，也不准交头接耳，都老实一点，安全带要系好。”
底下同学嘻嘻哈哈，干什么都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老张也懒得管他们，纪律只是这么说，只要不太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清辞把自己书包放在行李架上，他再次确定了一遍人数，趁现在人都在，把组提前分好。
名单是老张给，已经都根据他们情况分好了。
“我念到名字一组，五个人一组，名单是随机分。”
“唐远，宋瓶，张菲菲，彭于治……”
夏清辞目光落到最后一行，也念了出来，“孟飞瑜，叶祁，于婉，夏清辞，谢病免。”
他刚念完“谢病免”三个字，车上有人上来了。谢病免戴着棒球帽，半张俊脸被帽子遮住，眼皮子半垂着，看样子可能刚睡醒没多久。
谢病免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就在他旁边站着不动了。
他眼角瞥到谢病免，没有说话，念完名单等了一会，没有其他同学有意见，他就回了座位。
按照座位分，他和谢病免就是在最后一排，他坐外面靠走廊位置，让谢病免去了里面。
谢病免跟着他到最后一排，问他，“班长，让我坐里面？”
“我坐外面，”夏清辞说，老张有可能还会叫他，他坐外面比较方便。
谢病免没说什么，在里面位置坐下来了，他们两个位置是挨着，比平常坐同桌距离更近。
差不多谢病免稍微动动，腿都能碰到他腿，对方侧头时候，呼吸会打在他脖颈边，指尖也能不经意碰到他胳膊。
夏清辞坐规矩，他朝旁边避了避，腿避开谢病免腿，胳膊避开谢病免胳膊，系好自己安全带，安安静静在座位上坐着。
他余光能够看到谢病免，腿上摊着一本书，谢病免似乎睁开眼看他一眼，眼眸漆黑深邃，然后慢慢又把眼闭上了。
“二哥，玩不玩牌啊，来玩牌啊。”
孟飞瑜和叶祁就坐在他们前面，孟飞瑜扭头问了一句，谢病免还没有回复，叶祁压低了声音替着回复了。
“他昨天回家了，估计一夜没怎么睡，别吵他了。”
孟飞瑜明白了，又看看夏清辞，问他，“班长，玩不玩牌？”
说着，晃了晃手里扑克牌。
夏清辞摇摇头，他打算看会书，对玩牌没有兴趣。
“去问问于婉。”叶祁说。
于婉同意了，前面三个人在低声打牌，三个人，两个是班里前三名，老张看了一眼又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大巴车晃晃悠悠出了校门，夏清辞看自己书，旁边人安静时候没那么欠揍了，靠着椅子睡着了，睡颜安静冷淡。
他希望谢病免就这么一直睡下去，这个想法刚出来，在大巴车出校门转弯时候，他们跟着向前倾，背重新靠回座椅上时候，他肩膀一沉。
多了个脑袋。
“草，司机会开车吗，转弯时候也不说一声。”
“大巴车就是这样，车型比较长，拐弯反应慢，你系好安全带不会有事。”
“应该庆幸是我们去是市郊小学，不是山里面，不然盘山公路能把人绕吐。”
灼热呼吸仿佛能够透过校服蹭在他皮肤上，夏清辞扭头看一眼，眉毛拧起来，某人似乎睡挺熟，靠在他肩膀上，黑色眼睫密密垂着，没有要醒来迹象。
他把自己手里书放下，对待谢病免不用客气，他面无表情推开谢病免脑袋，把谢病免脑袋推到另一边，远离他肩膀。
车上只有前面几个人打牌声音，相对来说很安静，发出来大动静肯定会吸引注意力。
被他这么一推，某人也没有醒，眼睫颤了颤，继续睡过去了。
夏清辞拿起来自己书，继续看书，书是下学期内容，他提前看一遍，之后知识点学起来不会那么吃力。
这么安生了一会，在下一个路口转弯时候，车上传来此起彼伏吸气声，与此同时，他肩膀上——
再次多了个脑袋。
夏清辞把书放下，又把谢病免脑袋推回去。
他推时候使了点力气，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第三次总不可能还是。
把人推回去之后，夏清辞眼角留意着，他使力气不小，按理说应该会醒，他注意到某人眼睫颤了颤，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
装。
夏清辞继续看自己书，他特意看了眼前面路，准备到前面路口转弯时候，他提前做准备，避开谢病免。
这次没到前面路口，夏清辞肩膀上一沉，某人黑色脑袋一歪，墨发蹭到他下巴边缘，他捏着书指尖微微用力。
“谢、病、免。”
他话音没落，大巴车突然转弯，某人冷白指尖按着座椅扶手，有什么温凉东西蹭到了他耳垂，那一瞬间，他全身过电一般，整个人都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