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路上睡了一会儿，醒来还有半个小时车程到他们在阳城订的酒店。
边刷手机边打哈欠，哈欠打到一半，看见谢流那条签名照已售的朋友圈，急忙拍了拍旁边正打游戏的周婷，把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卖出去了，一千五！”
“什么卖出去了？”周婷扭头，扫了眼许乘的手机屏幕，看到‘一小时已到，现价一千五’和‘已售’的字眼，游戏也不打了，“刚才不是说特价两百，什么时候涨到一千五的？！”
许乘：“大概……在我睡觉的时候。”
周婷满脸懊悔，“ 也就是说这人不是骗子，两百块真的是特价！而我不仅错过了特价，还错过了孙理的绝版签名照！”
许乘安慰她：“两百没人买，刚涨价到一千五就卖出去了，这也太快了，大家又不是冤大头，说不定真是骗人的。”
“不，你不懂，”周婷说，“从两百涨到一千五，这就是营销手段……”
许乘：“那他也营销得太明显了，刚开始定价十块、二十，万一真有人下单怎么办。”
“还卖过十块？”周婷更后悔了，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绝对是营销！一开始定那么低的价格，就是为了不让人下单，毕竟正常人不可能相信孙理的绝版签名照十块二十块就能买到！那可是孙理最像女友视角的一张签名照，而且还是绝版，网上都炒到两三千了，更贵的也有，一千五简直就是白菜价!”
“他的目的就是恢复正常价格时，让想买的人后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出手，估计缺钱。”
许乘：？
谢流缺钱？
“这人就是上次在面馆遇到的那个极品美男，从气质来看，不像缺钱的样子。”
周婷惊讶：“你上次喊他美人儿，调戏的那个男的？”
许乘：……
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
周婷分析：“也不一定，很多特殊服务人员气质都超棒，有一部分就是因为特别缺钱，不得已才干那一行的。”
许乘：“……特殊服务人员？”
周婷：“鸭。”
许乘：“！”
孙理拍完上午的戏份，回房间休息，这才有时间玩会儿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谢流发来的消息：
【重新找一张戴墨镜、戴口罩、戴手套的签名照寄给我。】
孙理：？？
重新读了两遍，依旧觉得莫名其妙，拨通谢流的手机号。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我怎么看不懂？”
谢流：“大概是你笨。”
孙理：……
谢流强调：“别寄上次那张照片，太丑，换一张戴墨镜、戴口罩、戴手套的寄给我。”
丑？？
孙理不禁怀疑谢流暗恋对象的审美。
什么眼神儿，果然是谢流喜欢的人，和他一样一言难尽。
孙理：“可上午我已经让助理去镇上把照片寄出去了。”
“麻烦他再寄一次。”谢流说，“我付邮费。”
几秒后，孙理收到了谢流的转账，一万。
孙理毫不犹豫，秒收。
“戴墨镜、戴口罩，还要戴手套，我上哪儿找这种照片？这么麻烦，还不如你自己P一张，反正捂得严实，也不一定有人认得出来。”
谢流：“我不会P图。”
孙理：“……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遗憾，你如果会P图，难道真想这么干？”
谢流沉默两秒，“你是不是有专门修图的助理……”
“知道了知道了，我寄还不行吗！”孙理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听他话音就觉得不对，急忙制止，“刚好我现在拍的这部戏是医生题材的，有一张穿手术服的剧照，但现在还没公布过，只要你不怕被当成假的，我就寄给你！”
谢流“嗯”一声，“修图……”
“我现在就让人去寄！”孙理说完急忙挂了电话。
谢流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锁频搁在一边，抬头，望着电脑屏幕，眉毛一点一点蹙起。
李有才在面馆帮了一会儿忙，现在准备拿上谢流签好的文件回公司，刚进书房就被他叫到身旁。
谢流指着电脑屏，“PS用得熟吗？”
屏幕上是PS的操作页面，正在被修图的是一个男人的照片，有点眼熟。
李有才凑近，盯着屏幕，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很像孙理。
但孙理单眼皮，此人是双眼皮。
下巴被削了一块，笑容诡异。
手指粗得像萝卜。
总之，不像正常人。
“这是？”
谢流：“孙理。”
李有才：“……”
“孙理不长这样吧……”
“孙理是比这张照片好看一点，但差不太多。”谢流说，“我PS用得不熟练。”
李有才：……不是不熟练，你根本就不会！
“你到底会不会P图？”谢流催他，“我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把这张照片稍微再美化一下，让他看起来——”
谢流纠结措辞。
李有才接道：“像个人？”
谢流：“对。你行吗？”
李有才猛摇头。
这不是P图，这是换头。
别人高P是往好看了P，老板这是给孙理整成了丑八怪。
审美正常的人都干不了这活儿。
谢流遗憾地把文件扔桌上，让他拿了赶紧走。
李有才回公司前去了趟面馆，这会儿客人少，他把刚才的事跟赵有钱、钱有孙讲了一遍。
“老板最近又抽什么风？”
赵有钱脑子不大灵光，结合这两天的事，都猜出来了：“毒性又加深了。”
李有才：“什么毒？”
“还能有谁，许小姐呗！”钱有孙笑得肩膀直抖，声情并茂讲述谢流在朋友圈卖孙理签名照的事，“许小姐想要孙理的签名照，老板嫉妒孙理是单眼皮，绝对是故意把他P丑的！”
李有才：……
“我怎么没看到那条朋友圈？”
李有才和赵有钱、钱有孙一样，从谢流搬到这个偏僻小区那天起，就知道了谢流喜欢许乘这事。
钱有孙白他一眼，“许小姐专属，你算哪根儿葱！”
赵有钱摊手，“我们也被屏蔽了。”
李有才：…………
孙理速度很快，跟导演说了一声，导演没什么意见，说是剧照过两天就会公布，如果这张独家的签名剧照在网上传开，或许还能起到宣传的效果。
照片寄过去之前，孙理先发给谢流看看行不行，免得又白折腾。
剧照中孙理穿着蓝色的手术服，帽子、护目镜、口罩、手套全都有，很符合谢流的要求。
就这样，谢流还挑剔：“没有墨镜？”
“你去医院见过有医生戴墨镜的吗？”孙理气道，“爱要不要，就这个了！”
谢流点开照片，放大缩小，近看远看，仔细审视了一会儿，最后不是很满意地叹气道：“勉强可以吧。”
这张照片注重氛围，孙理微低着头，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不是很明显。
挂了电话，孙理将谢流给他的那一万转给了助理，把打包好的照片递给他：“有人神经病发作，你下午再开车去镇上寄一次，收货地址还是原来那个。”
助理看着微信里的那一万块钱转账，疑惑：“这钱？”
孙理：“某个神经病收件人给的，邮费，收着吧，总不能白跟着他瞎折腾。”
助理明白过来，一万块钱是给他的跑腿费，当即狂喜，“哥，以后再有这活儿随时叫我，我就喜欢瞎折腾！只寄这么点东西吗？用不用我买点特产……”
“你是谁的助理？”孙理斜他一眼。
“我去寄东西！”助理讪笑着走了。
谢流把孙理这张穿手术服的签名剧照发到朋友圈，吸取上次的教训，定了一个用孙理粉丝的话来说非常符合他在娱乐圈地位的价格。
【孙理最新签名照，独家，三千，仅限云城当面交易。】
许乘看到后，直咂舌，谢流果真缺钱，营销套路玩得炉火纯青，从昨晚的十块，到今天的三千，都是一步步设计好的。
就等着买家上钩了。
许乘虽然自己也是艺人，但由于比较糊，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把照片拿给周婷看。
“三千，这个价格是不是虚高太多？”
“孙理好像没拍过这样的照片，但又有点眼熟。”周婷说道。
许乘这次没有立即认定签名照是假的，“再仔细看看，问问别人，会不会又是营销？”
周婷跟粉丝群里的小伙伴研究了一会儿，高兴道：“差点忘了，孙理正在拍一部医生题材的剧，这张应该是最新的剧照，网上还没有。”
“他从哪儿弄来的？人脉这么广？！”
许乘跟周婷确认：“确定是真的？”
周婷：“八九不离十，有个小姐妹去过现场，看到过类似的妆造，而且字迹很真！”
许乘：“那就好，就怕送给你假的生日礼物。”
周婷惊道：“姐，你要送我孙理的签名照当生日礼物？”
许乘点头，“嗯。”
反正她都跟周婷讨论了这么久孙理签名照的事了，没必要瞒着。
看周婷的反应，就算提前知道生日礼物是孙理的签名照，真正收到的时候也依旧会惊喜。
周婷急忙摆手，“姐，你千万别买这张。说实话，如果是那张绝版的，三千花也就花了，这个，我个人觉得有点贵。”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不是有机会见到孙理了吗。你努力过了这次试镜，跟他一起拍广告，我自己去找他要签名，还能亲眼见他一面，我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许乘：……
“真不要？”
周婷：“绝对不是客气，就想让你过了试镜，我自己跟孙理要个To签。”
“而且卖照片这男的，长得那么极品，居然靠倒卖明星照片赚钱，渠道还这么牛，感觉不像正经人，少跟他接触吧。”
许乘：……
许乘也好奇，谢流到底哪弄来的照片，作为圈内的艺人，她消息都没这么灵通。
没忍住在微信上问了他一句。
姐就是野：【这张真的是最新独家照片吗，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进货渠道？不用说太细，主要是怕照片有问题。】
姐就是野：【顺便能问一下你是做什么的吗？】
谢流一个一个问题回她。
XL：【其实我和孙理关系比较特殊，照片是他给我的。】
XL：【我做的项目挺多的，主要看利润如何，日后可能会涉及更多领域，你如果感性趣，有时间我可以跟你细说。】
关系比较特殊？
性趣？
许乘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周婷说的那两个词：
特殊服务人员。
鸭。
许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