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于星星到工作室的时候，胡竹月已经到了。
她悄声走过去，在她耳边用伽椰子的声音说了句：“我-来-了——”
胡竹月皱着眉扭头过来：“你昨晚看什么气泡音主播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被吐槽了还是伽椰子被吐槽了，“是伽椰子！我加了伽椰子！”
“恕我直言，伽椰子已经是过气女星了，早就不流行了。”胡竹月一脸鄙夷。
“原来我是因为这个输的！”于星星突然悟了，下次一定吸取教训，“对了，你昨晚是不是也在？还给他投票了？”
胡竹月白她一眼。
“咋了？”
“‘咋了’？你说咋了？塌房了看不出来？”胡竹月拿起大粉扑往脸上嘎嘎拍，散粉在两人之间纷飞。
于星星往后退了退：“那这么说，你以后不看他直播了？”
胡竹月没回答。
“呵，女人。”
由于晚上要一起去万圣节派对，今天的课程就比较轻松，而且早早就结束了，留时间给大家变装。
谢以清也比着时间来了，一来就对于星星说：“你知道蚂蚁的脸长什么样子吗？可以给我画成那个样子吗？”
这话直接给于星星干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蚂蚁的脸长什么样子，那叫一个可怕一个丑，要是工作当然没话说，但私底下就连她都不愿意把自己画成那样，谢以清竟然还一脸兴奋？
胡竹月在一旁搜了一下，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她颤抖着问：“你确定？”
“确定啊！多酷啊！”谢以清眼睛亮晶晶的。
于星星看了一眼她的长袖子，心想她是不是心理问题真的有点严重。
而胡竹月则是在想，果然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不愧是被于星星吸引来的人。
“你给我画吧！”谢以清对于星星说，上次胡竹月给她画的伤口妆画得很好她很喜欢，回去还把爸妈都吓到了，这次想换个人体验体验。
“行，那你找张喜欢的图吧。”于星星看了她选的图，拿起工具就开干。
没一会，其他学生都停下了给自己化妆的活，凑过来看于星星。
她的技术太强大了，颜色调得完全一致，每一笔都干净利落，大家看完感觉自己好像学到了，又好像没有。
于星星是有天赋的，天赋再加上努力，叫人拍马也不及。
这种感觉，还挺折磨人的，容易让人有挫败感。
耗时两个小时，终于画完了。还有很多值得琢磨的细节，但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星星还得弄自己的。
谢以清对着镜子一照，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也太还原了！虽然于星星说还不够精致，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还可以吗？”
“相当可以！”
学生们也都发出了惊叹，这玩意，盯久了真是怪恶心的。
于星星淡定收工，又带她去工作间，让她换上一身黑色紧身衣。
胡竹月拿着衣服问：“我、就在这换？”
“哦哦哦，我出去，你换好叫我。”于星星心想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看到身上的伤，赶紧走了出去。
等她换好衣服后于星星走进去，一边做蚂蚁的节肢一边试探地问：“我看你朋友圈，好像每天都在外面玩啊，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就是为了开心才出去玩的嘛。”
“哦？那这么说，你在家不开心？”
“嗯？”谢以清懵了懵，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于星星感觉自己有点太直白了，又问：“你是在什么状态下写出来的《困兽》啊？这个故事还挺沉重的。”
谢以清虽然觉得于星星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我一直蛮喜欢冲破牢笼的故事的，那段时间又刚好看了很多这种类型的电影和小说，就有了灵感。唔，很沉重吗？前半部分可能是有点，不过是个走向光明的故事啊……你没看完吗？”
“看完了看完了，我就是说前面有点沉重。”于星星慌了，想问问她的心理状况，差点把工作弄丢可还行，还好朱雀工作室和《困兽》剧组已经签了合同了。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行。
谢以清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对了，”于星星连忙转移话题，“之前直播，你给我送了好多礼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你不是给我唱生日快乐歌了嘛，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谢以清摆摆手，“不过一开始我只是想支持支持的，但是弹幕看得我太生气了，就没忍住又刷了一笔。”
这一个支持支持加一个没忍住就是一百万啊。
于星星心说这钱要是直接给她该多好，但要是直接给她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说起来，做主播也不容易，网上的人形形色色的，总是能看到不好的言论，换成是我，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哦？又说到这个了？
于星星吸吸鼻子：“你作为作家，也会收到一些不好的评价吧，那那个时候你怎么排解的？”
“就出去玩呀！”
好吧，于星星彻底放弃。想想也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话套出来？会有割腕的人跟你说“啊对我释放压力的方式就是割腕”吗。
于星星做好了几根蚂蚁的小手手小脚脚以及头上的触须，说：“现在装上不好坐车，等会到了那边我再给你安上去。”
“行！你打算画什么呀？”
本来是想像往年那样来个大制作的，但因为要给谢以清画，她就没时间了，于是她指了一下工作间角落的一个黄黄的长条状物体。
谢以清看了过去，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于星星套上她就知道了。
“是薯条！”
一行人打车前往STARS。
于星星和胡竹月有幸坐上了白富美的迈巴赫。司机看到一个蚂蚁一根薯条以及一块鸡块陆续上车，瞳孔地震，一时间都分不清楚谁是谢以清。
她们在车上吃了刚才司机买来的汉堡，在STARS附近下了车。人太多，车已经进不去了。
于星星在大马路上把蚂蚁的节肢给谢以清安了上去，瞬间就更有内味了。
刚一装好，就有人过来要和蚂蚁合照。薯条星和鸡块月则是成了蚂蚁清的道具。
谢以清成功地成为了街上最吸睛的明星，她之前每年万圣节也就是自己画画什么小丑女，看着倒是不错，但是一上街，好家伙全是小丑女，瞬间沦为背景板。
三人往STARS走的这一路，就被路人叫停下来了好几次要合照，但这一路也有不少人看见她就赶紧笑着跑掉的。
“好开心啊！我感觉我以前的万圣节都白过了！”她们在提前预定好的卡座坐下，谢以清说，“以后还能跟你们一起过吗？”
“完全可以啊！”胡竹月熟练地开着酒瓶，兴奋地回，把酒瓶递到她们手里，“干杯！”
于星星正举起杯子要喝，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张略有点熟悉的脸，但由于灯光有些昏暗她不太确定，就探身问胡竹月：“小花痴，你快看看那是不是Joe？”
“哈？”胡竹月一边心想着Joe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边又联想到自己昨晚都已经塌房了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奇怪，看了过去，瞬间僵硬了，草，还真是，只不过是没戴眼镜的版本。
“谁啊谁啊？”谢以清好奇，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自己的熟人，站起来喊了一声，“简畅！”
夜店里太吵，她的声音不够大，对方没有听见。
于是谢以清起身走了过去。
于星星和胡竹月立马挤在了一起咬耳朵。
“虽然他这身有点糊弄，但真的好帅啊！”
“这哪里是有点糊弄，是相当糊弄，扮吸血鬼好歹也装个牙齿。”
“你怎么知道他没装？他连嘴都没张开。”
“你是专业的吗姐姐？这不很明显看得出来吗？”
姐妹两人眼看就要为了这男的到底有没有装牙齿的问题而反目成仇，谢以清带着吸血鬼和狼人走了过来。
谢以清正要互相介绍，就听见吸血鬼说了声：“星星。”
“……？！”
胡竹月忍不住用刚才于星星的话来吐槽她：“你是专业的吗姐姐？竟然被只见过一面的人认出了真面目。”
于星星咬牙：我恨！
胡竹月的声音不大，周围又吵，但景徽还是听到了她的话。他说：“不止见过一次。”
本来只是谢以清和简畅搞不清楚状况，现在连胡竹月和于星星都搞不清楚了。
“嗯？”
景徽抬起脚就要往简畅脚上踩，不过没踩下去，简畅也立刻“嗷”的一声躲开了。
“啊。”于星星想起来了，观察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的简畅，发现好像是哦，是那天晚上她在门口遇到的两个人。
简畅也想起来了，凑到于星星身边坐下，仔细辨认这根看不太出长相的薯条：“你是上次被我不小心踩到的那个？完全看不出来，别说见一次见两次了，这个样子再见十次我可能都认不出来。”
于星星刚才都怀疑自己的技术问题了，现在听他这么说又立马找回了自信，不由得感动地说：“那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简畅不太懂是为什么，但多个朋友，好耶！
大家理了一下关系。谢以清是简畅的大学学姐，两人都是街舞社的。景徽和简畅是发小。于星星和胡竹月是大学同学，两人是谢以清的工作伙伴。于星星上次被简畅踩了脚，并且和景徽是PK过的关系。
“PK？”谢以清好奇。
胡竹月默默把手机里的录屏影像递了过去，简畅也凑过去看。
“噗。”
“……景徽，你好骚啊。”
景徽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谢谢夸奖。”
简畅的表情顿时更嫌弃了，他接着问胡竹月：“你怎么还录屏？看你关注他了，是粉丝？”
胡竹月略有些羞涩地承认了，然后向景徽抛出了一个粉丝才会好奇的问题：“你怎么没戴眼镜？”戴眼镜多好看啊，斯文败类的感觉。
“我戴眼镜是为了显得有文化，现在不需要，当然不戴了。”
“……”
狠狠塌房！狠狠塌房！
胡竹月不想再说话，猛喝了一口酒，独自emo去了。
一旁的薯条幸灾乐祸到快要笑厥过去，薯条套子露出来的脸的部分都笑红了，像蘸了番茄酱一样.
蚂蚁也在笑，本来就是很可怕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简畅忍不住问：“学姐你这个脸是自己想画的吗？”
“是啊，我让星星帮我画的，看她技术多好！”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啊。”简畅小声吐槽，看谢以清脸上挂着死亡微笑，又赶紧说，“技术确实好！非常逼真！”
这时，又有人过来想要和蚂蚁合照，于是哪里需要蚂蚁蚂蚁就去了哪里，非常勤劳。
简畅转头看着于星星：“我上次就感觉在哪见过你，但想不起来了，这次一看，更迷糊了。”
“嘘。”于星星比了个食指在嘴唇上，小声说，“别让大家发现我很红，你肯定是在热搜上见过我。”
“唔……好像不是，是面对面见过的那种。”
那于星星就不知道了，她反正对他没印象……等等，她突然眉间一皱。
看她表情，简畅忙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于星星猛地站了起来，表示要去洗手间，火速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