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嫔啊，那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妃嫔，”宜嫔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僖嫔时常会弄出一些令妃嫔疑惑的操作，宜嫔有时候不注意都会被僖嫔带到沟里去。
她简直就是宫里的一股泥石流。
宜嫔不想多言，只是告诫了玉婉一句，认真道：“以后见到僖嫔，尽量少与她交流。”
僖嫔这个人，想法奇奇怪怪的。
听宜嫔这么说，玉婉倒是更加好奇了，僖嫔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在宜嫔心里留下如此印象？
“好了，好了，咋们不讨论僖嫔了，今儿来找你可是有要紧事的，”宜嫔对僖嫔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多谈及她，岔开了话题，“太皇太后千秋节与皇上万寿节要到了，你准备到时候送些什么？”
作为后宫食物链的顶端，太皇太后自然什么也不缺。
可是太皇太后缺不缺是一回事，她们的孝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上对太皇太后十分敬重，她们就算为了讨皇上欢心也要送一份看得过去的礼物。
“太皇太后千秋啊，”玉婉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看着宜嫔，“那不是在三月下旬吗，时间还早呢。”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啊。
“这你就不懂了，”宜嫔耐心地为玉婉科普着，“这给太皇太后准备寿礼，自然是越早越好。早些准备，这才不会与其她妃嫔撞上，而且若是寿礼出了什么差错，也来得及补救。”
“哦，这话怎说？”玉婉听出了有瓜的味道，给春杏使了个眼神。
春杏熟练地带领宫女手脚麻利地将除宜嫔带来的枣泥糯米糕之外的点心全部撤了下去，转而将新炒的瓜子和内务府送来的蜜桔呈了上来。
她还贴心地在玉婉和宜嫔身前一人摆了一个银盘，用来盛瓜子壳。
春桃则是将在殿内伺候的宫女带了下去，她自己站在正殿外守门。
因为玉婉发现康熙有个不好的习惯，他似乎有亿点点喜欢听墙角。
但是她要和宜嫔说些姐妹间的亲密话，还是防备着些比较好。
宜嫔也明白玉婉此举的意思，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皇上有时候就喜欢不让人通传，自己站在外间听妃嫔们说话。”
“偏偏他这个习惯吧，其实大部分嫔位都知晓，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但是皇上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直乐此不疲地听墙角。”
“有时候本宫与姐姐说些无伤大雅的小话，转眼就会被不知道听了多久的皇上给吓一跳。”
宜嫔十分自然地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吐槽着康熙不做人，“真希望皇上哪天能被妃嫔吓一吓，好好改一改他这个臭毛病。”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玉婉将手中的瓜子皮扔在银盘里，赞同地点点头，“皇上此举是不妥。”
“算了，谁让他是皇上呢，”宜嫔露出明媚而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们还是继续来说寿礼的事情，里面可多笑话呢。”
——
在玉婉听着宜嫔说故事的时候，僖嫔则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故事。
再次被禁足的僖嫔难得心如止水地坐在了长案前，手持毛笔，认真抄写起了宫规。
僖嫔的贴身宫女秋福一时竟有些欣慰，主子这是终于想通了吗？
抄完了一遍宫规，僖嫔站在长案前，十分认真地对秋福说道：“你说本宫能养卫庶妃这一胎吗？”
僖嫔也没有等秋福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宫里只有嫔位及以上才可以养孩子，卫庶妃只是庶妃，自然没有资格，惠嫔有大阿哥，应当对卫庶妃这一胎没什么想法，其余能与本宫有一争之力的妃嫔都有子嗣，这样看来，本宫赢面还是很大的。”
秋福已经从面带微笑变成了面无表情死鱼眼，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主子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僖嫔继续畅想着，脸上扬起一抹微笑，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若是本宫膝下有了子嗣，那皇上也能多来咸福宫瞧瞧。”
到时候就算为了孩子，皇上也不会轻易就禁足她了吧？
秋福：……
主子，您清醒一点啊，您才与卫庶妃起了冲突，皇上怎么可能让您养她的孩子啊！
心里虽然很为僖嫔天马行空的想法奔溃，但是秋福脸上依旧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温柔，“主子，您为什么突然想要抱养卫庶妃的孩子呢？”
提起这个僖嫔就来气，她愤愤然道：“卫庶妃拿孩子刺激本宫，本宫岂是那么好惹的，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怀孕有子嗣吗，本宫也可以有！”
秋福在心里呵呵。
合着主子您就是临时起意啊。
但是不管僖嫔怎么想，咸福宫就是个漏斗，僖嫔想要卫庶妃这一胎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
玉婉和宜嫔自然也听说了，这其中消息传递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个时辰。
玉婉剥了一个蜜桔，递了一半给宜嫔。
因为现在里间只有她们两人，所以玉婉和宜嫔都没有讲究坐姿。
玉婉盘腿坐在炕上，面前堆了一碟的瓜子皮。宜嫔则翘着二郎腿，十分慵懒地斜靠在妆花缎靠褥上，两人间只隔了一张黄花梨木案桌。
但是美人就是美人，寻常人翘二郎腿难免有些不雅观，可是宜嫔做起来就是美人绕膝沉绣褥，别有一番风味。
只有玉婉有些不忍直视，因为翘二郎腿这个姿势还是宜嫔见她这么坐，然后学会的，她总有一种将宜嫔教坏了的感觉。
玉婉调侃道：“若是皇上见到你这样，那你宠妃的名号可就岌岌可危了。”
宜嫔吃了一口蜜桔，毫不在意地说道：“在皇上面前表现得端庄一些就行了，谁还不会两副面孔了，宫里真正傻的妃嫔估计只有僖嫔了吧。”
宜嫔吃完了手中的蜜桔，犀利地给出评价：“她蠢的表里如一。”
玉婉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之前不还是不愿意谈僖嫔吗？”
宜嫔面露嫌弃：“那是因为本宫害怕被僖嫔的蠢给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