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也不用弄什么繁杂的发饰，只需要简单将头发一盘，然后戴上吉服冠就好。
抹了些护肤的面膏，又点上口脂，玉婉左右看了看银镜中的自己，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本宫记得有一对金镶东珠桃红耳坠来着，”玉婉摸着自己空落落的耳洞，开始在首饰匣中翻找，一对对耳坠被玉婉摆放在了梳妆台上。
既然是除夕，就应当打扮得喜气一些才是，耳坠她想挑选一个看起来就很喜庆的。
但是她的首饰实在是太多了，摆放在梳妆台上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大部分已经收纳进了箱子了。
不过玉婉还有春杏这个万能的管家，见玉婉一直在找那对耳坠，春杏回忆道：“奴婢记得那对耳坠因为主子不常佩戴，已经被收入西偏殿了。”
“主子若是需要，奴婢这就让人去找来。”
玉婉所有的物件都记了册子，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又取用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玉婉摆摆手，拒绝道：“不必那么麻烦，本宫只是想找一对喜庆的耳环罢了，若是没有也不碍事。”
略过耳环这一茬，玉婉开始穿戴吉服与吉服冠。
妃嫔的吉服冠也分夏季与冬季，玉婉冬季的吉服冠是一顶熏貂皮青缎面红缨吉服冠，上面围了一圈墨色浓重的熏貂皮，看着就十分暖和。
戴好吉服冠，再穿好石青色彩绣八团五福捧寿纹吉服袍吉服，玉婉便坐上暖轿出了永寿宫。
这几日都是好天气，没有下雪，只是因为气温低，所以路面有些湿滑。
抬着暖轿的小太监走得很平稳，坐在暖轿里，玉婉抱着鎏金珐琅手炉有些昏昏欲睡。
她许久没有起过这么早了。
——
一进乾清宫，便有太监引着玉婉去属于她的座位。
宫里一向尊卑分明，除夕早上的家宴也是如此。
最上面高台的那个座位自然是康熙的，坐北朝南，上面的明黄的宝座雕刻有金龙出云、双龙戏珠等纹样，御膳桌上共摆放膳食六十四品，餐具也是金龙盘、金龙碗、金勺、金箸。
康熙的座位两边，一坐一右两张帏子矮桌对放着，左边是太皇太后，右边是太后，均为头等膳桌，摆放膳食四十八品，用里外全黄暗云龙盘碗、金勺、金箸。
高台下面就是妃嫔的位置了，妃嫔自然没有那个荣幸用金餐具的。
按照惯例，除夕宫宴是贵妃、妃两人一张二等宴桌，用黄地绿龙盘碗，嫔位及以下三人一张三等膳桌，嫔用蓝地黄龙盘碗，贵人用酱地蓝龙盘碗，都各有膳食三十二品。
这阶级位分，简直体现在方方面面。
宫中妃位以上只有玉婉与佟贵妃，所以她们理所应当地被安排在了妃嫔左首的一桌。
其余妃嫔，因为僖嫔与敬嫔还在禁足，所以六个嫔位刚好凑成两桌。考虑到妃嫔之间的关系，佟贵妃在安排位置时，将安嫔、敬嫔与荣嫔安排在了一桌，位于妃嫔右首。惠嫔、宜嫔与德嫔安排在了一桌，位于妃嫔左次首。
剩下的贵人、常在、答应之流佟贵妃没有多费心思，按照位分排序就好了。
妃嫔们瞧着自己的座位，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妖。
妃嫔特指赫舍里贵人。
即使郭贵人因为生育了皇四女，坐在了赫舍里贵人之前，赫舍里贵人也难得没有出言讽刺。
进宫这么久了，她的怒火已经在和僖嫔斗嘴间发泄完了。
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自己快点长大，早些侍寝，然后一举封妃！
到时候僖嫔就要向她行礼了。
这么畅想着未来，赫舍里贵人嘴角微扬，看身旁的郭贵人都感觉眉清目秀了许多。
而郭贵人只觉得赫舍里贵人很奇怪。
前一刻看她的眼神还和刀子似的，现在又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该不会。
赫舍里贵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郭贵人默默坐得离赫舍里贵人远了一些。
也不知道脑子有问题会不会传染人。
——
既然是家宴，便没有正式国宴那么多规矩，康熙坐在上首，穿着黄缎彩绣金龙夹袍，和太皇太后小声交谈着。
不知康熙说了什么，太皇太后笑得格外和蔼。
伴随着丝竹声起，妃嫔们都兴致勃勃地看起了节目，一边看着，一边小声讨论。
佟贵妃也偏过头来与玉婉说话。
玉婉正好奇佟贵妃会不会与她说些什么八卦时，佟贵妃却一开口就是公事。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不急不缓，“来年暖春宫里会放一批年龄达到条件的宫女出宫，你若是有意放人出去，需要早些准备才是。”
玉婉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件事臣妾需要问一下身边的大宫女春杏，等过了年节，臣妾再将名册送去承乾宫如何？”
玉婉对永寿宫的宫女了解仅仅限于看着眼熟，有些知道名字，其她的都需要问真正意义上的永寿宫管事人，春杏。
佟贵妃表示理解，温声道，“妹妹慢慢来便是。”
玉婉点了点头。
佟贵妃也不是真正的工作狂，又或许工作狂也不是全年都想着工作，接下来佟贵妃倒是与玉婉说起了许多趣事，显得幽默风趣。
玉婉对佟贵妃大为改观，她上次去承乾宫看戏时，佟贵妃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普普通通的后宫管理者，特别负责的那种。
现在佟贵妃身上才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说着说着，佟贵妃就聊起了四阿哥，她的笑容带有母亲特有的慈爱，“今儿的除夕晚宴在宫里的皇子都要参加，胤禛年纪尚小，本宫既担心他不懂事闹笑话，又担心他被年长的哥哥欺负。”
其实，她最担心的是，四阿哥会和六阿哥见面。
眼下在宫里的皇子有大阿哥、太子，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
除了大阿哥与太子到了能记事的年纪，其余皇子最大的四阿哥也才两岁多，完全不记得事，六阿哥更是一直待在永和宫，德嫔从未带他见过外人，佟贵妃的担心实在是多虑。
只是四阿哥现在是佟贵妃的软肋，佟贵妃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四阿哥知晓德嫔才是他额娘、六阿哥是他亲兄弟时会如何。
佟贵妃有些患得患失。
见佟贵妃担心四阿哥会被欺负，玉婉心里有些古怪。
四阿哥，后世大名鼎鼎的雍正帝啊，那可是以后九阿哥剪了他喜欢小狗的毛，他就直接上手把九阿哥的辫子给剪了的狠人啊。
在后宫众人眼里，一条小狗的命都比不上九阿哥的辫子，但偏偏四阿哥就这么做了，可见他就不是个怕事的。
而且，她怎么都不觉得讲义气的大阿哥和待人温和的太子会欺负四阿哥。
想起与大阿哥玩耍时的快乐，还有初见时有些怕生的太子，玉婉难得说了一句：“贵妃姐姐多虑了，有皇上和伺候的嬷嬷在，怎么也不会让四阿哥被欺负了。”
佟贵妃笑了笑，没有说话。
惠嫔就在她们身旁啊，她怎么可能明着说这些事情。
但是不管其她人怎么想，这顿早膳玉婉用得挺开心的。
而且她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她和大阿哥约好了一起放爆竹的。
于是离了乾清宫，玉婉便径直去了御花园，至于爆竹，她派了一个小太监去永寿宫拿。
——
当玉婉到御花园时，大阿哥已经到了。
今天惠嫔去乾清宫用早膳，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所以大阿哥自己用完了早膳便直奔御花园的老地方，等着自己的大伙伴。
“钮祜禄妃娘娘安。”
“大阿哥安。”
见过礼后，大阿哥便迫不及待地让人将爆竹摆放好，开始跑了起来。
——
“李嬷嬷，那边是不是有爆竹的声音？”
年幼的太子拉了拉着李嬷嬷的手，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起来十分好奇。
皇阿玛在陪后宫的娘娘们，又不想除夕还将他拘在乾清宫，便让奶嬷嬷将他带来了御花园，自己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