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被找来的家长拉走，游戏机前换了一波人。
林舒扬双手随意抱着胸，兴致缺缺地看了两秒大屏幕上新一轮开始的游戏，低头视线落过去，自然地问陈珥：“这么早回来？”
“早吗？”陈珥按亮手里手机屏幕，没注意到红的电量格，将屏幕往他面前移了一点，“已经九点半了。”
音乐节是九点结束，从那边回酒店只需要二十分钟，现在这个时间不早啊？而且照片就是他们结束后拉群发的啊。
林舒扬的视线在她手机屏保上停留了几秒，发现了她手里的药盒，仔细看了下，目光抬起看向她，“过敏了？”
陈珥点点头，她也是回酒店后发现的手臂和脖子那边起了些不大明显的红疹。搜了下附近的药店，最近的一家就是这边商场外街的，还好没关门。
“因为什么过敏的？海鲜？”林舒扬问。
“不知道，不过不严重。”陈珥体质比较弱，很容易水土不服，换季潮湿温差各种因素都容易过敏。她习惯了没当回事，看了看四周然后对林舒扬笑了下，客套地回问：“你在这边做什么？”
大晚上不会专门来打压小孩吧？
林舒扬见她这表情，眼尾微扬好笑地说：“你想什么呢？夏令营同学在这边一起吃夜宵，江浩然他们都在。”
陈珥点点头，她手机这会儿在手心震了好几下。
老太太大晚上不睡觉，发来个链接，然后非常上心的，霹雳啪发来一堆语音。
陈珥点开，刚听了一个，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一愣，人傻了，这黄霜如老太太还不得急死啊。
“怎么了？”林舒扬察觉到。
陈珥抬头，犹豫了下，很有礼貌地问：“你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林舒扬没有说话，直接将手里手机递给她，陈珥接过低头看了眼发现还是锁着的，又抬头看他。
“0703。”他低声说。
怎么跟这两个数字过不去了，他微信名也叫73。
陈珥手指输入数字，屏幕解锁，他锁屏的照片和里面的壁纸不是同一个。
手机壁纸是个蓝白色的73号球衣，具体是什么球衣，陈珥没多想。她点开拨号键盘，输入老太太号码。
那头老太太看到个陌生号码打进来，还怪防范的，“你谁啊？”
“我陈珥，手机没电了，这是同学手机。”陈珥还以为老太太大给她发这么多条消息，是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是为了个投票，“什么最美广场舞舞者啊？”
老太太催她：“你管那么多干嘛，还有五分钟截止了，你快去投一下，还差一票就能前七名了，前七名就有奖品了。”
“都什么奖品啊？”陈珥皱眉，“怎么第七名就能拿奖了，正规嘛这比赛？”
老太太在那头回想了下，“好像是食用油，大米，鸡蛋……”
林舒扬在一边听了几句，视线又回到电子屏幕上，马里奥赛车不知道何时换成了星之卡比，粉色圆滚滚的身体在不停地蹦来蹦去。
盛夏的夜在此刻有些凉，夜风猎猎吹过，旁边的树叶哗哗在响。身后原来热闹的人群，慢慢变得冷清起来，她轻软的声音更加明显起来，像是和别的音轨独立出来的。
林舒扬仰着头，手随意扶了扶脖子，本就凸出的喉结，更加明显起来，心不在焉地看完这关游戏结束。
游戏机前围着的最后一波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一旁工作人员走过来，弯腰收设备和电线。
他身体没动，目光懒懒淡淡晃了一圈，又看向旁边握着手机轻声说话的陈珥。
陈珥也在看他，他眼神里有点莫名，无声询问：怎么了啊？
陈珥看到旁边距离一米左右，有个女生从刚刚开始就时不时看林舒扬，她以为是夏令营的，将手机稍微拿开点，脑袋朝他微侧，压低声音和他说：“你认识她吗？好像是来找你的。”
林舒扬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的小动作，又侧头往她视线那边看了一眼，是个完全没见过的人，那个女生见他看过去立刻脸红心虚地移开。
他口气纳闷：“不认识啊。”
而且怎么就是找他的了？
结果他刚说完，那女生就已经走了过来，陈珥见此还懂事的往旁边让了两步。
林舒扬：“……”
女生直勾勾盯着他，眼里看上他的意思明显，“你是附近安中的学生吗？我也是诶，以前在学校里怎么没见过你啊？”
林舒扬没看她，手往后撸了下头发，动作很懒淡，但语气冷淡，“不是。”
“啊，不是也没事，可以加下你微信吗？”女生很直接。
林舒扬轻笑了声，下巴往陈珥那边点了点，“手机那儿呢，加不了。”
这话意味太明显了，女生“哦”了声，满脸失落地走了。
陈珥这边的电话也结束了，老太太在电话里再三让她快点投票，说马上就截止了。她把公众号名字记了下来，走过来将手机还给林舒扬。
林舒扬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莫名奇妙地闷声说：“我真不认识她。”
陈珥反应了几秒，她刚刚听见了他们对话，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她就是看你好看，想搭讪你。”
林舒扬拿手机的动作一顿，垂眸又看了她一眼。
就这么直球啊你。
“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呀？”陈珥心里算了下回酒店时间，估计赶不上投票。
林舒扬问：“那个最美广场舞投票啊？”
“嗯。”陈珥看向林舒扬，因为求人办事，她眼睛得不自觉睁得很大。她本来就长得占便宜，现在眼睛里全心全意都是林舒扬，还压低声音很软很轻地问他，“可以吗？”
“……”
林舒扬隔了两秒，才撇开视线，喉结上下动了动，心想我他妈能说不能吗？
还有，投票就投票，声音那么软干嘛，你以为我吃这套吗？
又两秒后，林舒扬低头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解锁屏幕，没什么情绪地对她说：“怎么投啊？”
陈珥立刻靠他近了点，“就那个公众号，烟雨桥街道办事处，然后点进去，投6号黄霜如……”
折腾了会儿，终于赶在截止时间前，把票给投了。
老太太的食用油和鸡蛋应该是稳了，但陈珥和林舒扬之间的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一安静陈珥那点社交负担又上来了，再加上刚刚还找他帮忙。她在想要不要，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和他聊聊。
林舒扬从兜里翻出薄荷糖，百无聊赖地拿出一颗，其实想问她要不要回去，赶紧把过敏药涂了。
他刚要开口，陈珥的声音出在他耳边，刚刚有点近的距离还没拉开，她头发被风吹得都能碰到他手臂皮肤，“刚刚群里发的那首歌你听了吗？赵嘉烁说你喜欢。”
细细痒痒的，声音和皮肤都是。
林舒扬视线下意识就落过去，他看着她细软的长发缠缠绕绕的，有点静电，还粘到他白色短袖上。
他莫名低笑了声，然后故意道：“要没听呢？怎么办啊？”
你唱给我听啊。
陈珥没听出他故意逗她，只觉得群里消息太多了，他可能真没看见，挺认真地问他：“那我一会儿回去手机充上电，私发给你行吗？”
但这会儿功夫他又变了，语调吊儿郎当的，“随便说说，瞎当什么真。”
陈珥无语了几秒，觉得这人确实挺拽的不好聊。她想是不是可以说离开了，但他人没动，她又觉得是不是还要再聊两句，才算礼貌啊。
那会儿商场里灯全部关了，大门被一个很大的链条锁锁着。商场外围也没几个人了，本来照明夜市的灯也都关了，只剩下路边几盏昏黄的路灯不起什么作用的亮着。
陈珥眼神无意识虚着不聚焦，过了半晌，慢吞吞地叫他，“林扬。”
林扬你倒是叫的真顺口啊。
林舒扬拖着声音应了声，无聊地抛着手里的薄荷糖，目光不动声色地隔几秒瞟她下。
“你写后来发的暑假作业了吗？”陈珥终于找到话题。
林舒扬抛糖的动作一顿，心说你他妈想半天就问句作业啊，冷声回她：“没写。”
陈珥说：“我也没怎么写。”
哦，所以呢？
“我和雷一柠明天早上看完日出就回汀南了。”
哦，然后呢？
陈珥见他不接话，觉得更尴尬了点，手指下意识挠了下耳朵，“看日出要三点就起来，我们打算索性不睡了通宵写作业，你和赵嘉烁跟我们一起吗？”
林舒扬还没有说话，眼睛无神地在看路灯下，笨得要死正在乱撞灯泡的小飞虫，糖被他在手心有点要发黏的迹象。
“四个人的话，分开来写效率快很多。”陈珥挺耐心地还跟他分析。
林舒扬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薄荷糖纸，心想要你说，不就是想约我吗？刚刚小瞧了你，够会铺垫的啊，一层一层的，千层饼啊你。
“林扬？”陈珥叫他。
印着HALLS的白色糖纸全散了，透明的糖体露出来，林舒扬将糖胡乱扔进嘴里，一瞬间特强薄荷味侵占呼吸和胸腔。
他懒散地点点头，有点装了，语气冷淡地问：“行啊，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