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围绕在教学楼前，这个样子看起来是暂时没法去上课了。
果不其然，广播就传来通报说让西教学楼的学生上午自由活动。这所学校某种程度上来说属于封闭学校，但因为场地很大娱乐设置和小洋楼让贵族的学生还能接受。
但她们要是想出去也很容易，毕竟这里面学生是天，仅限于有家世的学生。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讨论着该去哪玩，显然对于死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师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申徐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衣服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还有裸露皮肤的伤痕都是陆归的杰作。
就好像在她们走后申徐没有回家过，而是连夜来到教学楼前找了跟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绳子自己吊死在门口。
焦娇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她张了张嘴，“陆归…”
“嗯？”陆归看向她，焦娇神情犹豫，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直接问申徐今天会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是问昨天晚上的话说的就是申徐会死吗？
焦娇一时间脑内混乱一片。
陆归好像没有看到焦娇的欲言又止一样，他把焦娇拦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尖，眼神里带着愉悦的餍足。
“好了，别总是看脏东西。”
焦娇埋在他怀里，神情茫然。
…
上午没法去上课，焦娇就在陆归身边由着她带自己去各种地方玩。
焦娇一直心不在焉。
陆归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静静地看着焦娇咬着吸管喝着一杯早已空杯的饮品。
他有一丝淡淡的不悦，“娇娇，你在想什么？”
少女好像这才回神，她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陆归，陆归喉结动了动，眼神暗下来，“你在想申徐？”
焦娇听出了陆归语气里的不悦，她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令陆归更烦躁了，他不明白，一个死人为什么会占据焦娇的心神。
昨天撒谎，今天还撒谎。
陆归桌下的双手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凸起，他两只手在发抖，陆归闭眼忍着脑海中疯狂的念头。
“陆归…申老师…”
陆归突然睁眼，眼里情绪是愤怒到极致的冰冷，焦娇怔住，止住了继续往下说。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焦娇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这两天陆归的生气次数比之前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每次都这么凶。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丢开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焦娇心跳漏了一拍。她起身就要去陆归旁边，谁知道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陆归呵斥住，“别过来！”
焦娇愣住，条件反射的委屈，但看着重新低着头一点也不看她的陆归后委屈消失，突然开始心慌了，焦娇心跳加速，脑内开始思考怎么办怎么办，她不能没有他。
“陆归…你别生气了，我错了。”就算不知道陆归为何生气，焦娇还是认错了。
她内心急切的希望陆归快点恢复之前依着她的样子。
可陆归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的语气对焦娇说：“你先回去吧。”
如果说刚刚焦娇还只是心慌但下意识的觉得陆归不会真的把她丢掉的话，现在焦娇宛如晴天雷劈。
陆归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如果陆归真的和她分手，焦娇没办法去想她在学校会遭遇什么。
但陆归脸色很难看，让她想到了今天早上吊死的申徐。她不知道申徐的死和陆归有没有关系。
焦娇脚底生根一样不敢过去。胆怯让她逃避的跑了。
门声关上的声音刚落，陆归就睁开了眼睛，如果焦娇还在一定会吓的再也不敢靠近他。
只见陆归眼里本该是人类的眼珠没有了，空洞洞的一片，往里面望去，能看到空洞后面是一双布满焦灰的另一双眼睛。
他垂眸看见本该白皙修长的手一点点泛青黑，透过皮囊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手背。
如果刚刚焦娇没有走，而是过来了，陆归会把她锁在身边，让她每天脑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祂腐烂的内里一直散发着的是偏执疯狂的气息。
…
下午正常上课，焦娇本来担心陆归下午不来，但还好他来了。
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来了就好，来了就可以让那些人不敢对她动手。
今天许城依然没有来。
但除此之外，令焦娇还有一点有些在意，如果说早上时有很多低年级不认识申徐的不在意合情合理。
但为什么她的同学们也丝毫没有在课间讨论，就好像…这人与自己无关，或是不知道上午的事情一样。
这副岁月静好的场景让焦娇感到一丝不适。
焦娇只能抛下胡思乱想集中在学习上。
放学前陆归和昨天一样提前二十分钟走了。
一下午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她甚至能感受到本来已经不敢欺负她的人开始慢慢打量起她了。
不用想，如果陆归真的不管她，她会是什么下场。
焦娇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说的提前走是干什么去，一下午压着的忐忑也冒了出来，不知道陆炎还会不会过来。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的前三分钟，焦娇看到了门口的陆炎。
她悄悄松了口气。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也慢慢消失了。等放学铃声响起，焦娇跟着陆炎走了。
走廊上，陆炎有些别扭地问：“你…你昨天没事吧？”
焦娇怔了一下，显然很意外对方的关心，她笑得很礼貌，“没事，谢谢关心。”
“没事就好。”陆炎这下放心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大致猜到了，总归是他自己走了让焦娇遇到了那事情。
陆炎撇了一眼少女忧心忡忡的表情，“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焦娇表情僵了僵，扬起了一抹没什么情绪地笑容，没有想到自己的表情这么明显，但她又不能和陆炎说陆归生她气了吧。
“没有。”看起来就情绪很不对。
陆炎也不好在问，只是时不时的不受控制的去撇向她的脸。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两人坐电梯在到达三楼时停了。
电梯门慢慢打开，焦娇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许城？”
许城与之前的他大相径庭。他双目猩红，脸颊凹陷，眼底还有浓重的黑眼圈。就好像很久没吃饭没睡觉了，整个人散发着虚弱的气息。
许城扒着电梯口，死死瞪着焦娇，伸手就要把她往外拽，陆炎很快就往前站在焦娇身前挡住了许城的手。
“许城，你干什么？！”陆炎拽住他的手推了一下。许城大概现在很虚弱，直接被推倒在地上。
焦娇蹙眉往旁边就打算按下电梯开关，却听到许城嘶哑朝她大喊：“焦娇！你个表子！”
她动作停了一秒，皱着眉头继续按下了电梯按钮。
但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在陆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许城直接趴在了电梯门口堵住不让门关上。
陆炎烦躁地蹲下身子就要把他掀开，许城却仰头死死盯着焦娇就算皱眉也姣好的面容，带着痴迷和痛恨，
“焦娇，你知不知道陆归都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你有他就可以万事无忧？他把论坛毁掉就算了！还要找我的麻烦没完没了！我告诉你，陆归就是个疯子，你未来会比我还惨！”
陆炎已经把许城扒开了，焦娇听到对方的话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的想追问他话里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许城没让她有机会问出口，把她的那一丝冲动压了回去。他开始大笑，像是疯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陆炎！你装什么？！你不是也想得到焦娇吗？现在是给你哥保护你嫂子呢？”
焦娇听到这话皱眉移开了视线，许城这副样子一看就精神状态不正常，她把他的话当成了疯言疯语，她按下了电梯按钮。这次许城没有来扒着电梯门。
电梯门合上时焦娇不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刚刚还大笑发疯骂她的许城在朝她笑，很神经兮兮的笑。
焦娇移开视线，心里突然有一丝堵得慌。
电梯很快下到了一楼，这栋楼的设计上电梯门打开正好对着的是窗户，左右为走廊。
电梯门缓缓开启，焦娇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人影在快速坠落。
紧接着就是一声砸到地面的巨响。
焦娇怔住了几秒，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快速往窗边跑去。她低头从窗户外看去，刚刚还疯疯癫癫的许城现在张着四肢，瞪大的眼睛往外流血死死地朝着焦娇的方向看。
焦娇小声惊呼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陆炎这时候也过来了，他担忧问了一句，“怎么了？”
随后上前往外看了一眼，焦娇惊疑未定，她看陆炎站在那里好久也不回头以为他也被吓到了。于是焦娇上前想要喊他，但却看到了对方的神情好似不是被吓到了。
陆炎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在打量着已经死了的申徐，焦娇忍不住开口，“陆炎，你…不意外吗？”
谁知道陆炎反而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问，“意外啊。”
“不过申徐这样好丑啊。”陆炎嫌弃地移开视线。然后就掏出手机报警，平静地令焦娇陷入自我怀疑。
她呆愣地看着他的反应。
这不对吧…怎么会有人看见认识的人死在眼前会是这种反应。
焦娇又想到了申徐的死那些同学的反应。
疯了吧…都疯了吧…
他们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是因为她那次许愿吗？就像药品一样就算失效了但残留着什么副作用吗？
焦娇神情茫然，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她的第一个想法还是再去求一次神明。只是这次不等她付诸行动，有人先一步找上了她。
陆炎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微信，他抬眼看向发呆的焦娇，“焦娇，我哥在蛋糕店等你呢。”
焦娇怔住，脑袋乱乱的，没想到陆归会主动，她先是开心，随后就是迟疑真的要去吗？蛋糕店兼职不是非要放学马上就去，如果她等等…等陆归走了在去。
因为她好像渐渐发现，陆归并不是在她面前那样性格稳住情绪稳定。
焦娇也不知道这两人的自杀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害怕霸凌，也害怕许城口中的“陆归”。
她想逃避，但陆归似乎并不想给她选择的空间，焦娇的手机响了。
她看着手机上的来电，
“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