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娇抱着卷子站在班门口，犹豫了一秒钟闭了闭眼敲门。
“进。”
焦娇进去看到带着金丝眼镜的申老师惊讶了一瞬，随后便松了一口气。
申徐朝她招手，友好地笑了笑，“我来给你们王老师代课，快把卷子放这儿回去坐着吧。”
“好的老师。”
焦娇感到庆幸，庆幸对她友好的申老师来代课，而不是那个很讨厌她的王老师。
焦娇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翻出英语课本，对周围不友好的打量视而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去了大半时间，焦娇松了一口气，以为这节课不会有人戏弄她了。
“撕拉———”笔尖划破纸的声音突兀的在角落里响起。
焦娇盯着拉的长长的“e”，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后背被钢笔划过的冰冷触感无比清晰。
“噗嗤。”
后面传来熟悉的嗤笑声，许城这是在报复她。
报复她因为陆归而没有在男厕所出丑。
坐在焦娇后面的学生都能看到许城在她白色的校服上写了什么。
这间教室只有焦娇一个人的校服是纯白色，别人都镶了金丝边，这区分阶级的校服让焦娇从高一开始就是饱受煎熬。
笑声越来越多，还有隐约地窃窃私语——
“许哥写的是什么啊。”
“噗，表子啊…”
焦娇紧紧握着笔，缓缓低下头遮住泛红的眼眶。
申徐扶了一下眼镜，视线看向后排的焦娇，少女低着头，露出了白皙细长的漂亮脖颈。
申徐眼神暗了暗，视线停留了几秒。
他轻轻咳一声，视线转移看向坐在焦娇后面的许城，严肃地说：“许城，好好听课。”
许城抬眼撇了一眼，翻了个白眼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有病，好好的申大少爷不当，来这儿教书。
后背的触感没有了，但那些窃窃私语还在源源不断的传进焦娇的耳朵里。
焦娇眨了眨眼睛，把要涌出来的泪水憋回去。
没关系的。
忍一忍就放学了。
昨天打工店的老板说她表现很好，今天可以给她留一个小蛋糕。
焦娇发麻的手慢慢缓和，她抿了抿唇，在忍一下就好了，忍到放学去吃小蛋糕。
还有…陆归。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他了，焦娇好像听到了陆归的声音。
“老师。”
直到旁边一声声惊呼，后座的许城应激一般拍桌而起，椅子拉出刺耳的噪音，“陆归！你来B班做什么？！”
焦娇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她动作带着几分急迫抬起了头，对上了陆归漆黑的眼睛。
真的是陆归！焦娇的心加速跳动了几下。
陆归对她笑了笑，把手里的笔记放在她桌上。然后转头看向许城，在周围人疑虑惊讶的目光下，抬脚踹了上去——
“砰——”
一道巨大的声响，许城直接被踹到最后面的柜子上，面部扭曲了几秒后晕了过去。周围人瞬间炸开了。
陆归冷漠地看着许城，宛如看一件不那么趁手的工具。
在一片混乱中，陆归转身看向从讲台往下走的申徐，指了指许城的位置，“老师，我转班了，就坐这儿吧。”
申徐嘴角扯了扯，没什么意见，“好吧。”
“来几个人把许城带去医务室。”
陆归没理会周围的骚动和视线，脱下外套披在焦娇身上，盖住了污秽的字迹。
焦娇脸颊红红的看着他，陆归没忍住，附身亲了一口。
申徐皱眉，眼底深处带着淡淡的不悦，他拍了拍讲桌，陆归撇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回到了座位上。
没多久，课堂上又重新回归正轨。
但只是表面的正轨，网络的匿名校园论坛上炸开了锅：
【喜怒哀乐：卧槽，许城去医务室了！】
【西二：怎么回事啊？许哥拍的那个谁的照片怎么没了？？】
【A2：陆归来B班了，呵，这么怕女朋友被欺负怎么不早来。】
…
焦娇不知道背后的议论，她正翻着陆归上节课的英语笔记，有些走神，惊喜和开心褪去后，她不可避免想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这所学校阶级分化很严重。申老师没有罚陆归踢许城，只是让人带许城去医务室。
是不是说明，现在的陆归家世要比许城高。
明明一年前的时候陆归家里还只是一个落魄的家族。
焦娇盯着笔记锋利的字迹，和她愿望成真前的陆归字迹完全不一样。
“神明”可以让霸凌她的人讨好她，也可以让懦弱的男友变得沉稳可靠吧。
焦娇潜意识里忽略了那些不欺凌她的人高三开始比之前更过分。她不敢去想自己的男友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样。
她只是想着，她们重新欺负她是因为愿望短暂的失效了，焦娇放学想再去求“神明”，让她可以获得平静的生活。
上午很平静，有陆归在，焦娇没有在受到欺负。
午休时间，大家一个个都带着不甘心的出去了。
焦娇转过身爬在椅子上，开心又好奇地问：“陆归，你怎么转过来了？”
陆归合上书，起身过去抱起焦娇，突然的悬空令焦娇手足无措，陆归笑不达眼底，“当然是因为我的大宝贝总是被觊觎。”
焦娇眨了眨眼，把脑袋埋在陆归怀里不说话。
别墅区，小洋楼里。
焦娇斜坐在沙发上，腿被陆归抓着给膝盖上药。
“其实不疼的。”
陆归没说话。
焦娇的皮肤很白，也很软，膝盖上的红印记迟迟不消让陆归看的碍眼。
沉默中上完了药，厨房林姨也做好菜。
焦娇看着桌子上的菜吞了吞口水，其实她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多。
之前因为不同班，A班在东教学楼，B班和F班都在西教学楼。距离比较远，而别墅区也离东教学楼更近一些，进来还需要绑定在学生卡里的住户信息。
午休的时候焦娇在班里人刻意的刁难下基本上没有办法和陆归见面。
只有放学后她在校园里的蛋糕店打完工，有时候会被陆归带到别墅区待上一会儿。
但也只是一会儿，因为马上她就要回去自己的宿舍。
还好学校内有钱人很多，学校准备的普通宿舍没什么人，焦娇自己一个人住四人寝还是挺舒服的。
“尝尝你最爱吃的鱼。”陆归把刺挑出来放到焦娇的盘子里。
焦娇眼睛瞬间亮晶晶的，陆归总是会记得她的喜好。
陆归看着焦娇乖乖吃下去，他内心升起一股满足。
但是，还不够。
陆归眼底蔓延出细微的黑灰，他眨了下眼睛，黑灰从眼眶掉下来。
在焦娇看过来前那掉落的黑灰已经不见了。
陆归要焦娇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吃完饭，陆归和她一起回教室，但在门口焦娇被拉住了，她仰着头乖乖地看着陆归，却听到他说：“娇娇，下午我要回家里一趟。”
焦娇表情凝固，陆归好像没看到她的表情一样，像是不知道他的举措会给焦娇带来什么，他轻轻亲了一下焦娇的额头，“想要什么东西吗，我给你带。”
焦娇这才好像反应过来，她紧紧拽住陆归的衣袖，内心升起一阵恐慌，像是拽着救命稻草，“真的要走吗？不能…不能陪我吗？”
这是焦娇第一次求他。
陆归垂眼静静看着她笨拙地求他，眼眶都红了，陆归心底升起一阵怜惜。
但是，陆归轻柔又强硬的扒开焦娇的手，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不行，这次不行。”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焦娇委屈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宠她的男友要拒绝她。
他明明知道的，知道他上午来了下午又走会让焦娇受到比平时更痛苦的戏弄。
焦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所有人都对她恶意的情况下，自己已经开始把陆归当成深海里唯一的浮木。
当浮木离去，焦娇会害怕，会痛苦，会委屈，但唯独没有伤心。
焦娇不喜欢他，陆归知道。
陆归没什么情绪地弯了弯嘴角，在焦娇委屈巴巴的视线下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走了。
“呜…”
焦娇看他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知道陆归肯定有事情才会丢下她的，但焦娇还是忍不住委屈。
和一直被压着的恐惧。
在陆归走后已经有不少视线不友好的看向她了。
上课铃声响起，焦娇抹掉眼泪低着头避开视线走进教室。
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占据了她的位置。
许城脸色苍白地看着一脸惊惧的焦娇，他扯了扯嘴角恶狠狠地说：“怎么？陆归把你扔下了？”
“表子。”
…
校园论坛——
【A2：哈哈哈今天下午爽翻了！陆归也就把她当个玩意儿罢了！】
焦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的这一下午。她只感觉这半天比她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可怕。
烈阳照在她身上，焦娇只感觉刺骨的寒冷，她全是都湿透了。
狼狈的宛如一条落水的兔子。
【西瓜不八卦：她湿透的样子真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神明神明的，小可怜儿见儿的。】
焦娇祈祷“神明”的怜惜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她躲在隐蔽的树下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站起来往西侧的体育馆后方走去。
【4个2：陆归不要她能不能给我啊！我很喜欢她啊！特别是要哭不哭的样子，太可爱了！】
那是一条隐藏在隐蔽角落里的漆黑狭小的路。
那是通往“神明”的小路。
焦娇眼睛红的吓人，她像是求水的旅人不顾一切的往那条好像能吞没一切的漆黑小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