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邻里邻村的走动是极为频繁的,最为热唠的话题,无非就是婚丧嫁娶、提名落榜、银钱米粮。
经过半天时间的发酵,宁纵到邻村租牛车去县里,被传成了要当上门女婿。
宁许带着行囊回村,被说成了品行不端惨遭退学。
至于宁可可,那就是不死心地回家,又被赶了回来。
午饭过后,年过半百的村长本想去庄稼地里看看水稻的成熟情况,骤然听了这些话,对村头嚼舌根的众人发了通火。
他实在不明白,这话怎么传出来的?还品行不端退学,一个村子的口碑,被这么败坏出去,有什么好处!
他调转了方向,准备去宁家看看情况,他不信宁许会被退学:那孩子聪明着呢!
而几个时辰前的清早,两间泥土房子的宁家三兄妹,正吃着早饭。
宁可可双手端着碗,脸都快要埋进米粥里,一旁的宁纵低头拿着筷子,边听宁许继续昨天的分析。
他咋这么能说呢?
【把话都说开了不挺好的吗?】
一家人呐,还是我瞒他、他瞒我的情况,说的清吗?
【嗯…宿主,我感觉宁许能掰扯明白。】
那也净是他自个儿的理,不行,我得扯开别的话题,再说下去,碗都见底了。
宁可可:“大哥二哥,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
宁许停下来,看着宁可可,半晌后才点头:“嗯。”
“这些天在打猎的陷阱周围发现了许多平菇,也试着在太阳天浇水,蘑菇还真就长出来了。”
宁可可说到这,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把枯木运回来,放在院里盖上草浇水试试,看能不能养出来平菇。”
宁许:“继续。”
“这样的话,我和大哥就不用天不亮进山了,直接在家里就可以收获蘑菇。”
宁可可说完,宁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片刻。
只一旁的宁纵附和:“这个主意好,我们把长过平菇的枯木都运回来,这样不就简单多了嘛!”
宁许还有顾虑:“我们把枯木往家搬,如果村里人看到该如何?且照你们所说,就算把院子摆满了也不够地方。”
“是的。”宁可可解释道:
“所以我想同大哥二哥商量,扯块布帘把我住的屋隔开当做两间,你们搬过去,然后把枯木院里放一部分,伙房放一部分。
余下的就雇佣村民,将枯木放置到他们各自家中,我负责教养殖方法,他们负责看顾,等平菇长出按每斤5文收来再卖出。”
宁可可一口气,将自己的打算全盘说出,这也是今早醒来后,她思前想后定下的方案。
一来频繁上山,早晚会有村民知晓平菇的事情;二来如果不想办法增加产量,仅是靠自己家,那她赚的经验还赶不上生命消耗的快。
宁纵关注的点在于把卧间隔开,村里小孩多的人家确实很多这样做的,但当时考虑到宁可可才来,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便直接让出了卧间。
其实睡在伙房也没什么,虽然这间屋没有门,但晚上的风也能多吹进来一些还凉快,也就是烧火就呛了些,别的倒没什么。
“那屋你安心住着就是,这屋也挺大,我和你二哥睡这儿也挺好。”
宁可可摇了摇头:“大哥,现在夏天还好些,到了天冷的时候怎么办?再说了,你和二哥住在这屋,不是白白占了那么大块地,得少放多少枯木?”
宁纵这么一听,觉得宁可可说的也挺有道理,而且这个提议也证明了她真的把他们当做了家人。
就是听着吧,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宁纵这边正琢磨呢,宁许开口了:“可行,只不过要拟好书契,将每项严明清楚,特别是关于私下将蘑菇卖给其他人的后果和责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宁可可兴奋道:“只是这些细则条例,还要辛苦二哥草拟章定。”
“好。”宁许答应下来。
宁可可此时脑子里也全都是赚经验赚钱,两人相邻坐着、说着…
这时,宁纵听着两人的交流,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这事儿他都觉得不靠谱,怎么就定下来了?
再转眼,宁许已经拿出了笔墨记着什么,宁可可也在说着自己的想法。
宁纵听他们说了半天,自己被安排的活计已经列了好几条,也行吧,反正书契方面他也帮不上忙,出力气没问题,只要别让他背书干什么都行。
经过一上午,基本的章程也拟了出来。
‘嘭,嘭嘭!’伴随外面的敲门声,还有村长的吆喝:“宁纵在家吗?”
“在。”宁纵说着,便起身去开了门:“村长进来坐,有什么事吗?”
村长没有进院,只是站在门口小声问:“还不是听说宁许带着行囊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宁纵照着宁许昨日的话,把前因后果说给了村长:“唉,也是没钱才…”
村长听完放下心,他就说那么好的个孩子,怎么会品行不端呢!
“行,你平时也看着他,可别落下功课,没别的事儿了,我这就走。”
话落,宁可可跑过来,站在宁纵身边:“村长,我们有个想法,也许能带村民一起赚钱,但是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想着您是村长懂得自然多,便想请您帮我们出出主意,可好?”
各家独自赚钱都能在背地搞些小动作,别说什么带着别家一起赚钱了,这种想法村长也是头回听说。
他也不含糊直接答应下来,当知道是与养殖平菇有关,又听了宁许说着一条条书契名目,心里极为激动:若真能成功,不仅可以赚钱,也是他当村长时,被永远记录的功绩,虽然风险是有,但这些在赚钱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不愧是读书人,悟性就是高,有赚钱的法子不仅没藏掖,还惦记着邻里,不错不错,以后必成大器!这样,等书契各方面拟好了,我第一个入伙!”村长很是郑重的承诺。
宁许解释:“这是妹妹研究出来的法子,凭着大哥打猎的经验,共同得出的结果。”
“好,人品好,兄妹之间也和睦,不居功不自傲,好、好呀!你们以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我先代表村子谢谢你们!”
“村长,您这是干什么?”宁纵赶紧扶住弯腰的村长。
宁可可也紧跟着说:“村长,虽说是带着邻里一起,但我们也是为了挣钱,到时若与邻里产生了矛盾,还得麻烦村长出面调和。”
村长听完也是哈哈地乐:“你这丫头啊,也不愧是县里长大的,考虑的就是长远,放心,有麻烦随时来找我,不用顾及。”
“谢谢村长!”
宁可可还是挺开心的,本来照租借牛车那天的印象,她还担心对方心术不正,会打坏主意。
也是宁许的细说,她才知道这村长自上任以来,年景没遇干涝,大功绩没有一笔,全是解决家长里短的事情,眼瞅年纪大了即将卸任能不着急吗?
送走了村长,宁可可就招呼起两个哥哥,先将自己的床搬到里侧的墙边,这样等买来布帘,直接就可以隔开了。
为了更合理的定下书契各项的规定数量,晌午最热的时候一过,兄妹三人就进山搬起了枯木。
与现代不同的是,这里的枯树大部分都是被雷劈倒或是被啃噬死亡,所以横倒在地面的占了大成,又因为长时间暴晒,就算下雨也没有将木心范围浸湿,抬着也还算轻松。
三人来回了几趟,挑了三个较为完整的枯木搬回了家,就放在院墙的角落。
洒上水又割了些草遮盖,只要再勤些检查枯木的湿度便可以了。
因为宁许还在完善书契,宁可可也不想打扰对方,就和宁纵出了屋子。
她拿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半天终于满意:“大哥,这就是我说的烧烤架,想找铁匠打造一个,以后我们出摊就一边卖铁板烧,一边卖烧烤。”
“烧烤?”宁纵疑惑地问,这种吃法又是他没听过的。
宁可可指着画出的烧烤架:“就是在这里放入炭火,再把架隔的铁网放上,就可以了。什么都能烤,比如烤平菇、烤蔬菜都可以,就是需要提前买好烧烤料。”
宁纵无法想象烤蔬菜的味道:“这……”
“大哥,你相信我吗?”宁可可静静地看着宁纵,她就是吃准了对方,不会拒绝自己。
“也行,不过你二哥回来了,也得问问他。”
“二哥那边,就交给大哥搞定了,我等大哥的好消息呦,大哥晚安。”宁可可爽快地回答,也不给宁纵拒绝的机会,朝屋内大声喊着:“二哥晚安!”
今晚的宁可可没了昨日的纠结很快就睡着了,只留宁纵在另一屋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