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与徐景裕的初见,江昭到今日还记得清晰。
那天,原著中的小说女主正在准备跳诛仙台,被书中恶毒女配和原男主沈渊一阵冷嘲热讽晾在原处过后…
她走投无路,为了保命,胡乱找救命稻草,求助了徐景裕。
那天是雷刑日。
诛仙台并不是一个可以儿戏之地,雷刑日加持下,只能进不能出,若是要强行出去,就会有十道天雷滚滚而来。
沈渊不愿救她,便是因为这十道天雷谁也承受不了。
徐景裕看着求助自己的小姑娘,只是站在她面前,轻蔑一笑:“本尊为何要救你?”
江昭急得眼泪往下掉,给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那时候只是觉得害怕,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穿书来到这诡异的世界,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如何度过。
她当时以为徐景裕不会再救她了,最后求生的希望都破灭,一边哭一边跟他说话,连句子都是碎散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救我,只有我一个人…”
“哥哥也不在…就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了…”
徐景裕一脸懒散地听到这里,忽然神色微动,抬手之间就破了这结界,江昭正打算从那诛仙台上下来,头顶上就一道天雷落下。
听到雷电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躲,她视死如归地紧闭双眼。
在现生的时候就害怕打雷,更别说这仙侠小说中的天雷了…
可那道雷并没有击中她,江昭反而感觉到一阵温暖包裹住了自己,怯生生地睁开眼,就看到徐景裕不知何时迈上了诛仙台,用身体挡住了她。
江昭的余光依旧能扫到头顶上打下来的天雷,但徐景裕也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吸收了所有天雷。
在一道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徐景裕的身形都没有颤一下。
他足够强,强到可以违背天道。
那时——
江昭听着自己那因为恐惧而加快、加重的心跳声,伴随着雷电的声音,又看向他。
终于在这风雨飘摇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丝安宁。
落难之时被人拯救,漂浮求生时的一根救命浮木,都是摄人心魂的东西…
会让人产生对方定是真命的错觉。
想起来那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还天真烂漫得很,连江昭都觉得自己那时候简直是…把处处可乱写在脸上。
不过她现在变成老油条了。
系统这次把她送回来也很过分,让她从婴儿开始慢慢长大,这不是又多了十五年的经历么。
但奇怪的是,再次见到徐景裕,她的心口竟然蔓延开了一种痛,有些伤口就像是烙印,被火烧过。
很难不承认。
她当初对徐景裕是有感情的,毕竟在这样的一个处处都是危险的世界中,他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只是可惜了,那“好”只是假象。
江昭瞬间有点跟前男友重逢的窘迫感,再转念一想,若是被徐景裕抓到了,又给杀了,那她这十五年岂不是又白干了?
可徐景裕出手太快,只此一瞬就已经解决了所有敌人,随后转头看向她,他的身影,伫立于这漫天飞雪的天地之间,侧目扫过眼前一切。
江昭握着短剑的手再一次收紧,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徐景裕回头时,就看见有个小姑娘狼狈跌坐在雪地之间,一脸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他本只是过路,见到她身后竹筐上的糖葫芦坠子想询问一番。
可现在,他回头一瞥。
却觉这眼睛微红着,一脸恐慌往后退的小姑娘,神态像极了——
他此间千年来在寻之人。
当初那江昭,也是用这种楚楚可怜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救她、护着她。
千年前,徐景裕亲手杀了江昭后不久,他早就拔除的七情忽然回归,但那次回归并不完整。
他的七情里少了一个“爱”。
不完整的七情会慢慢吞噬他的力量,所以徐景裕不得不去寻。
而七情镜指引他——
“去找江昭。
那位你曾经养在身边的小仙子,找到她,她会给你答案。”
看到这个指引的时候,徐景裕站在镜前好一会儿,也不知自己的七情为何会跟她这样一个羸弱的劣等小仙有关。
徐景裕回忆起来,也不觉他们之间有什么情。
她不过是他养在身边的一枚棋子。
江昭这可让他一阵苦找,把这三界都掘地万尺,也没能找到她,而眼前这位…
是徐景裕千年以来,见过最像她的人了。
…
江昭原本准备起身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明明徐景裕什么都还没做,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让她的身体定在原地。
现在徐景裕的身形实在是太高大了,他现在是真身现世,魔体本就比凡人之躯要大。
徐景裕大抵有个快三米高,而江昭这凡人之躯,不过一米五,他的个子都是她的两倍,更别说体型了。
她仰头久了觉得脖颈难受,想往后退却退不了。
听到熟悉的踩雪声靠近,看到他朝自己走近,眼前闪过被他毫不犹豫刺杀的画面,江昭的眼神颤了颤。
随后感觉到扑面来的一阵风。
江昭身边出现了幻化的冰蝶,涌过来包裹着她,让她的身体就这样稳稳地悬浮起来,这样,他才能真正的、好好看着她。
徐景裕伸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几乎没有用力,很轻地碰着她,像是怕自己用了力道伤了她,就这么看着她好长时间。
他的声音压着,听不出太多语气:“你叫什么?”
江昭敛了敛眸,装作不知,只是回答:“江朝。”
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江昭小心抬眸看了一眼徐景裕的神色,他的神色,她看不透,只觉得他的指尖似乎稍微僵持了半拍。
若是江昭没死,徐景裕会很很意外吧?
因为被他用蝶刃杀死的人,根本不可能活。
江昭马上又低头,补上了一句:“江水的江,朝露的朝。”
她是江朝,不是江昭。
这一世,她是医女江朝,按理来说,徐景裕不会认出她。
江昭是有曾听闻过,徐景裕在找那个名为“昭”的姑娘,可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那个江昭的一切,都被徐景裕给抹杀了。
江昭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被徐景裕摔下去的准备,可他这次没有,他只是自己站起身子,却没有收回那托着她身子的冰蝶。
徐景裕的冰蝶是很有灵性的,虽说外表是寒冰包裹,但其实就是一群温暖、活蹦乱跳的小蝴蝶。
她还在徐景裕身边那时,最喜欢叫他给自己几只带回屋去,小冰蝶会帮她暖火炉,也会帮她疗伤,还会煽动翅膀与她嬉笑打闹。
现如今,徐景裕的冰蝶已不识她,却还是很温柔地忽闪着翅膀,在她身边萦绕出几个细小的光圈。
他的小蝴蝶,可比他本人温柔多了。
“朝露的朝?”徐景裕念叨了一次。
“是,江为水,朝露亦为水,水生万物。”江昭随便糊弄了个含义,“爹爹是望我如水,可以滋养众生……”
这倒是符合她这个医女的身份。
只是江昭说完,还是在这一刻呼吸一窒,细思极恐,徐景裕真的还在找她!难不成他还想再杀她一次?!
江昭的心间升起一阵寒气。
可她不能再死了,这十五年,自己等得很不容易。
冰蝶在江昭身边缠绕一会儿后,缓缓下降了些位置,把她放回柔软的雪地后,又扑闪着回到徐景裕的手中。
它们停在他的指尖,似乎是在给他传达某种信号。
这些冰蝶本来就是他的伴生物,能够代他感受到许多信息,比如——
她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片刻后,徐景裕的面色瞬间转冷了许多,他轻嗤了一声,嘲讽道:“蜉蝣朝生暮死的朝。”
凡人的寿命在他看来,就是转瞬即逝。
江昭抿了抿唇,没说话,听他这轻蔑的语气,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说明…
冰蝶也无法认出她。
随后徐景裕再次转身,这次没有平视她,而是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这糖葫芦坠子,哪儿来的。”
江昭声音依旧假装害怕地颤着:“清雪酒家旁边的小巷子里有一位妇人喜做这些小玩意…”
徐景裕听闻后只是敛眸,连声谢谢都没说,随后他抬手抚动衣袖,就这么从她眼前消失了。
这人的确没有把谁放在眼里,也不讲礼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他的风格。
待徐景裕离开,江昭还有些心有余悸,她再三确认周遭没有其他声响以后,才终于收起短剑,拍了一下衣袍上沾上的碎枝叶,回头看了一眼早就已经被徐景裕捏碎的人刚才在的位置——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就这样轻易捏碎了几条性命…!
虽然江昭与他们是敌对,但也唏嘘,生命总是这么脆弱。
在徐景裕这样的人眼里,甚至比不上一个瓷碗,想让谁碎掉就让谁碎掉,如此草菅人命。
藏好短剑后,她继续往前走了走,踩着厚重的雪,一直轻唤着:“有人吗…?”
唤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从不远处传来一道微弱的男声。
“咳…”
江昭马上顺着这道声音去寻人,她现在对声音传来的方向也练习得敏锐,不出一会儿就找到了沈游的位置,他躲在一个斜坡的石头后面,刚好被前方的石头和树木挡住。
他似是用最后的力气挖了一个小坑,把自己埋入了这场大雪之中。
沈游此时整个人在雪中无法动弹,已经冻得唇色发黑,嘴角还流着血,看到她来,也只有干裂的唇动了动,又唤了一声:“姑娘…”
江昭丢下背后的竹筐朝他跑去。
她跪在沈游面前,用手一点点扒开了他身上埋的雪,救他的时候丝毫不顾自己,束好的发散落下来。
沈游的肩上还有一支断箭,他知道不能自己冒然拔下,就只是折断了箭尾。
江昭看着他的伤口,温柔道了句:“别担心,我会救活你的…坚持住…”
作者有话要说:你小子、、、找谁呢,自己亲手杀的你给忘了?
再次:狗血文,非常狗血非常土,介意慎入=3=(第一次写奇幻,尊嘟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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