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矜言面色不变，就好像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他一样。
“娘子莫要冲动，这其中有些误会——那所谓的太子之位，我并不想要。”
紫月讥诮一笑：“话倒说得冠冕堂皇，你当我是小孩儿哄骗吗？”
楚矜言纹丝不动，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娘子自是聪慧，不如自己想想，我若只存利用之心，何不让那金吾卫将你们连根拔起，再盗了几位掌事的面具，自己去与总坛那边接头呢？”
紫月：“……”
楚矜言说：“反正你们鸿青会习惯躲躲藏藏的，大家都总戴着面具，只认信物不认人，除了同一分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不晓得其他同僚们到底都长得什么样。”
紫月的气势顿时一弱，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便不由得垂下来一点。
楚矜言又说：“鸿青会的情报网不弱，也该知晓我这些年在宫中的处境，以皇上对我的态度，我便表现得再出类拔萃，也不过是更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罢了。”
他这样毫不在意地将那些不可言明的事实说出，更是缓解了紫月的几分敌意。
紫月的剑稍偏离开半寸，忍不住道：“也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你们父子的关系，寻常仇人也没那么剑拔弩张的。”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可楚矜言显然并不在乎，只说：“所以，我确实无心于那个位置，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大周能够更加昌盛，当然，能得到一些保全自身的势力，就更好了。”
紫月狐疑道：“殿下此言，未免过于冠冕堂皇了。”
以二皇子从小到大的遭遇，说他与皇室没有什么拳拳亲情，紫月是相信的，可要说他被那样对待，还能心怀天下，一心为民……就有点太理想化了。
大周皇室，莫不是还能出个圣人不成？
楚矜言看着她：“你不相信？”
紫月：“……也不是。”
楚矜言：“那么鸿青会的目标，难道不也是如此吗？”
紫月：“……”
楚矜言轻轻一笑，二指并拢，夹住她的剑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推开。
紫月脸色一变，本能地朝剑中灌注内力相抗，可不论她如何努力，那些内力都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对楚矜言的动作造成半分阻碍。
楚矜言摸出一块令牌，亮到她面前。
紫月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这是……”
“这是我的诚意，”楚矜言说，“娘子说得也对，我找鸿青会合作，确实是有些自己的成算，只是此刻并不便说出，为了让贵会放心，便只好将这把柄交到你手里了。”
紫月不敢相信：“你……你竟然是投珠阁主？”
“不过是些小生意，”楚矜言把令牌放到她的手里，“这是我的贴身之物——投珠阁，再加上鸿青会，定为君王所不容。我之后若是背信弃义，你们尽可以此来让我万劫不复。如此，娘子可安心了？”
紫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翻手将令牌收进怀里，同时也收了软剑。
“二殿下拿捏了我们的命脉，又如此坦诚相待，我若再顽固不化，未免就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就别叫我二殿下了。”楚矜言说，“这一次的风波还远未平息，昨天的搜查虽然钟吕戏院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可我得告诉娘子，皇上很可能将此事交给大皇子全权查办，而楚知行——他已经盯上了你，还有燕惊春。”
“燕郎？”紫月一惊，“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所在的位置，不允许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矜言沉声道：“案子一旦交到楚知行手里，所牵涉的范围就会远超你的想象，即使鸿青会只为了自保，这一次，也非与我合作不可了。”
紫月妙目一转，突然笑道：“楚知行……你的大皇兄，你是不是与他有仇？”
“娘子果然聪明。”楚矜言并不掩藏，“相信我，若是他来日登上皇位，绝非天下之幸。”
紫月哼了一声：“我自然晓得。你这样说，想来对如何应付他，心中已有成算了？”
楚矜言点点头：“只是娘子与燕大人，为了保住性命，怕是要先吃点苦头。”
紫月嫣然一笑，坐回梳妆镜前去：“既如此，便请……楚公子，将计划细细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