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力度没有出现，反倒是耳垂被轻轻捏住。耳边是带着笑意的音调。
“你敢。”
克里斯汀在听见琉安的话之后直接笑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我不敢。”琉安悄悄附和，迎来男人无声的垂眸。
“莱恩来找我了。”琉安见这人还算冷静，没有做出什么事来，神情恹恹的说。
“不知道发什么疯，跑过来告诉我说神殿今天接到了神谕。”还那么自以为是，自大自恋。
克里斯汀在听见“莱恩”名字的时候，捏着琉安耳垂的指尖稍微顿住，两人的关注点早就跑偏了，琉安心心念念的是神谕，而他则不尽然。
“不过是负隅顽抗，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把心里那股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漫不经心的安抚着琉安。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
听这话的意思，好想知道那被人信奉着的神明已经不行了一样。可是她没有得到回答。
他当然知道，只是这些她没有知道的必要，而他又从不说谎，只能沉默以对。
“还想去玩雪吗？”克里斯汀淡定的转移话题，女孩的耳垂软乎乎的，摸起来有些奇异的触感，上面沾染上的其他气息被悄无声息的抹去。
“不是很想。”
琉安实诚的摇了摇头，心里还在忧愁神谕的内容，可惜莱恩没告诉他。
“早知道就问问是什么了。”琉安小声嘟囔着，都不知道和书中所说的内容一样不一样。
“呵，神谕不过是个幌子。”克里斯汀一眼就看出琉安的想法，稍微提了一下。
他销声匿迹了太久，久到连有着无尽寿命的神都产生了想要取代的想法。神谕所说的稳住信徒，不过是怕自己的力量在关键时刻受到影响。
现在的大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想来是诸神之战中，光明呈现了压倒性的胜利。
可惜了，只要他还在，那么他们就注定不能如愿以偿，而他，永远不可能消失。
男人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平日里一贯没有情绪的眼里难得出现了孤寂的神情。
琉安此时也在偷偷走神，说起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大陆究竟是为什么毁灭的。
她总觉得，单凭着莱恩和尤利娅两人，可能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琉安。”他轻唤。
“嗯？”
只听见那道声音无厘头的问了一句，“如果知道注定会灭亡的结局，你还会努力改变吗？”
这话把她问住了，这和她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可是她会为了生存，努力去改变。
就像明知她现在是一个充当反派角色的配角，但是依然想要为了生存努力。
“我会呀。”
周围一片安静，两人的距离近的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良久，克里斯汀得到了回答。
“没有什么是注定的，都说神永生不灭，可是神不也会消失吗？”
不然书中的大陆也不会毁灭。
琉安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说完后抬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坚定。
“是，你说的没错。”
这么简单的道理，倒是他想不清楚，在里面困了好久。
“神谕是光明神传下来的，说是要稳住信徒，想来是受了重创。”克里斯汀淡声开口，轻描淡写的将神谕的内容说了出来。
甚至还一脸淡定的猜测了光明神的情况。
“！！！”
琉安听着克里斯汀说的话，话里的内容听得她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真的，比如，这人是那个在梦境中出现过的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现在却有些确认了。
她面上保持着淡定，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慌乱了。
虽然她也没按书中的剧情走，但是国王陛下和书中说的好像也不太一样···
琉安不知道这位国王陛下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既然一直在帮她，那就算是友方阵营。既然不愿意说，那她就不戳破。
“所以，莱恩为什么专门跟我说这事？”
之前是因为莱恩逾矩的行为让她生气，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就很容易想到莱恩来找自己的重点。
肯定和神谕有关，再联想到刚才国王陛下说的话，她突然悟了。
尤利娅盗走了她的种子，和莱恩铿锵一气，莱恩又归属于神殿，那么神殿大概是知道了她的能力，所以想要把她当成种粮食的工具人。
不过，他们似乎还以为自己心里对莱恩是有好感的，好到愿意充当神殿稳住人心的信徒。
“陛下，我来帮你解决粮食的问题吧。我可是有魔法的哦。”琉安神秘兮兮的说道，“用魔法来违背植物生长规律，神应该不会惩戒我的吧？”
琉安还记得这是一个低魔大陆，万物的运作鲜少有神明的直接干预，都是按照规律来的。
尤其自己本身还是一个外来人员，万一不小心违背了什么规则，那就不太好了。
“不会的，放心。”
克里斯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动作自然的拂过了琉安的眉间，一闪而过一道微弱的不易被察觉的光亮。
“那就说好啦！以您的名义向外分发，到时候您流传在外的凶名一定可以得到改观。”
琉安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该替人背负这样的名声。
克里斯汀觉得自己最近的情绪波动太频繁了，并不是不喜，只是这种情况发生的多了，就不可控了。
他现在占着这个人类的身体跟名义上的王后沟通，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假的。
一想到这个浑身背负着罪恶的人类可以拥有这样美好的灵魂，他有些无法忍受。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以后不要叫我陛下。”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叫您···”琉安歪歪头，像是在思考，直接又被打断。
“也不要称呼您。”
琉安：······
“国王陛下？”
“亲爱的？”
“克里？”
琉安脱口而出，抛出了两个称呼，其间一直盯着克里斯汀的神色。
在念到“克里”的时候，琉安看见这人抿了抿唇角，有些不自在。
“那就克里好了。我喜欢这个称呼，您、你介意吗？”
她一个起名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称呼了，这个还算顺口，而且，据她的了解，他的名字里，应该带着这个字的谐音吧？
她对神明了解的不多，但是对创世□□字还是了解的。而且，她是真的觉得这人像是给自己罩了个壳子一样，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都隔绝了起来。
“算了，你开心就好。”
那股莫名的情绪被琉安赶跑，只留下无奈。
两人在对着称呼讨论的时候，神殿内的莱恩正进退两难。
“教皇大人，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跟王后殿下说明，她会同意的。”莱恩深信琉安只是一时气恼才跟他怄气。
“不用了，国王既然已经开始在宫殿内活动，我直接去找他就好了。”教皇有自己的考量。
国王一向冷酷无情，为了自己的统治，没有道理不答应自己的要求。神谕还要靠他来解读呢。
一切都是平静安宁的样子，有心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外面明月高照，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唯美。
克里斯汀从琉安的房间回去之后就变成了平常那副散漫冷漠的模样，亲眼目睹了神明变脸的黑猫，身上的毛发乍起，像是受到了惊吓。
“主，王宫内的侍卫长一职我已经接手。最近有些地方出现了骚动，我在那些地方感受到了光明的气息。”
黑色的烟雾包裹着黑猫的身体，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将最近的所见所闻一一汇报。
座位上的人低着头不语，良久开口。
“派人观察莱恩。如果异常靠近的话，控制住，等我来。”
没有说靠近谁，但是他一想就明白了。
“是，主。”
高大的身影挥了挥手，恭敬站着的人退了出去。
房间内，克里斯汀消失在原地，在经过琉安房间门口的时候，视线看了过去，随即消失在长长的走廊中。
外面的环境比王宫里的更不好，在路过一片区域的时候，依稀可以看见还在熬夜的人们，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他听着耳边的祷告，有些沉默。
在祷告声中，夹杂着婴儿的哭啼声，由最初的强烈，渐渐的停止，呼吸声也渐渐变弱。
良久，他顿住了步伐，脑海里想到了那个说想要好好活着的人。
指尖漏出一抹光亮，穿过层层破败的屋子，止住了婴儿的哭声。光亮的主人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地。
漆黑的长巷在周围的黑暗中显得更加阴森，克里斯汀闲庭散步般走了进去，像是来闲逛的。
和上次琉安穿过这里时一样。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周围的黑暗生物也更加惧怕，如潮水般飞快退去，不见踪影，连带着原本的黑暗都有些明净。
艾尔本来正在云上好好的躺着，突然感受到一阵力量来源。
上次的结界他才刚检查过，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和毁坏，现在他留在结界中用来监测的力量正在强烈的叫嚣着，还有些惧怕。
他飞快遁入云内，出现在那个放满了工具的冶金店，一抬头，就感受到了几欲刺伤双眼的力量。
“父神。”
他反应过来，慌乱的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