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顺便来逛逛?廖湫忱并不大相信这个说辞, 但她也没戳破。
廖湫忱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两个人。
钟越泽居然比他哥穿的还要正经几分——白色薄衬衫,和深棕色西装裤。对比起来。
他哥穿的轻便许多,短衫、运动裤。更像出门爬山的装扮,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公司那种地方待久了,即使面上带着笑意, 也给廖湫忱一种虚伪感。
廖湫忱不喜欢与这种人打交道,因此没继续回话。
气氛安静下来。
钟越泽作势想要说点什么。
男人淡淡一个眼神过去, 他又把话全咽回去,安静下来。
徐柚瑧戴着遮阳帽, 拎着两瓶水回来, 整张脸粉扑扑, 招了招手, 兴冲冲跟廖湫忱分享:“我跟你说我刚碰到一个身材很标准——”很适合当人体模特的人。
注意到廖湫忱身后两人,她目光凝住,声音瞬间小了下来,后半句话也没说出口。
廖湫忱:“……”
前几次她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这次实在太过明显了。
比起徐柚瑧,男人则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在徐柚瑧过来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起来, 语气淡淡问,“今天的机票?”
徐柚瑧下意识:“明天早上。”
男人适时开口,神色平静, 仿佛只是顺便好心提议,“我们今天私人飞机回去, 一起?”
钟越泽却清晰知道他哥只有真正生气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徐柚瑧求助看向廖湫忱, 企图让廖湫忱帮她说几句什么挽回一下,推拒掉这个“好意”的帮忙。
爬山的人在他们旁边,来来往往已经换过一波。
廖湫忱轻轻睨了眼徐柚瑧, 看徐柚瑧求饶的暗示,有点忍不住想笑。
徐柚瑧也有今天。
陈雾崇来酒店那天晚上看热闹看得那么起劲,风水轮流转。
廖湫忱向男人微微一笑:“那太巧了,刚好我们今天也就逛完了,就拜托你了,一定安全送到。”
徐柚瑧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两人行短暂变成四人行,继续往山上走,钟越泽想方设法往廖湫忱身边走,他大哥跟徐柚瑧说话,暂时没空管他。
几个人谁都没注意到他们不近不远处跟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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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涂了防晒,撑着遮阳伞,廖湫忱暴露在空气里白皙的肌肤也被灼热的日光晒得有些微微泛红。
她太显眼,白的发亮,美得惊人。
除了吸引周围人多看几眼,掩藏在人群外的陈雾崇也几乎挪不开眼。
这个距离刚刚好,老婆的动作一览无余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他不会被发现。稍有遗憾地是,只是离得太远了,听不清老婆说什么呢。
廖湫忱平时懒洋洋和不经意的神情居多,鲜少露出这样直接的笑容。
陈雾崇一瞬间看直了眼,灼热的日光下 ,黑色的瞳孔都不舍得有片刻微微转动。
他们在亭子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老婆唇角一点点弯起来,今天涂了浅色的口红,显得水润又诱人。笑起来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轻轻颤动几下,唇张合几下。
很温柔的模样。
陈雾崇后槽牙都要咬碎。
老婆对面的人他再熟不过,早上才跟他在同一个会议室面对面签完合同。
男人神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下来,恨不得时间倒流回早晨那会,把合同撕了。
老婆都没对他这么笑过几回。
那个老男人,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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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湫忱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四个人走着走着就有点分散开来——具体表现为前面徐柚瑧他们两个越走越快,逐渐和廖湫忱、钟越泽拉开距离。
钟越泽一直往她这边凑,廖湫忱被烦的有些厉害。
前面两个人稍微离远了一点,只剩她跟钟越泽,她准备毫不客气让他滚远点。
钟越泽声音有些低,也终于收起往常吊儿郎当不三不四的神态,低下头颅道歉:“前几次是我不对,但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也没必要直接拉黑我吧?”
他抬起头,喊,“啾啾。”
“……”你还值得被我主动拉黑?
廖湫忱差点脱口而出,又憋了回去,她蹙眉,从脑海里翻找出来好像徐柚瑧也跟她提过这个事,不过当时因为关注点太多她没放在心上。
“想拉黑就拉黑了,我什么时候用你管了。”
廖湫忱微微抬眼,似笑非笑看他。
她确实没拉黑过他,但她也不是惯着别人的人,既然钟越泽主动讨骂,她讲话自然毫不顾忌情面。
钟越泽的视线从廖湫忱小臂上划过,像终于忍无可忍,“你跟陈雾崇睡了?”
莫名其妙?!
廖湫忱顺着他视线,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胳膊上痕迹没消干净,她今天为了偷懒只浅浅遮了脖颈那里。
看来刚刚对钟越泽的感觉完全是误判 ,他还是在发神经。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廖湫忱不喜欢私事被放在大庭广众下讨论,翻了个白眼,抬步想走。
身旁的男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啾啾,你根本不理解陈雾崇是什么人,你们两个根本不合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知道他是私生子吗?”
“我知道你祖父为什么让你跟他联姻,他的病没两年再拖的了,无非就是想在走之前给你找条妥帖的后路。比起陈家,钟家也不差,你跟我结婚,我对你好,我大哥后面自然也会帮衬廖家,最重要的是,陈家离这么远——”
“你说什么?”廖湫忱步子顿住,回过头,神色变得冷厉。
原本预备骂人的词已经被通通抛之脑后,不可置信,连骂他都忘了,声音有些干涩,“你再说一遍?我祖父他怎么了?”
廖湫忱虽然是出名的娇纵难伺候,但都是柔和的娇纵,并不尖利,即使发脾气,旁人也会只想哄着她。
钟越泽自认为半个一起长大的关系,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廖湫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今天算是头一次看见廖湫忱露出这样的神情,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找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廖湫忱没打算从钟越泽嘴里再问出什么,她深吸两口气,跨步离开。
她晚上回去自己会想办法。
廖湫忱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加上祖父有心想瞒,外面大部分人现在应该是不知道的,只不过不知道钟越泽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她冷静地分析。
现在还在外面。
廖湫忱提醒自己,克制住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廖湫忱刚刚跟钟越泽大哥说的话原本只是开玩笑,准备在分开前找个借口将徐柚瑧留下,但此刻计划被全盘打。
廖湫忱深呼吸,艰难笑笑,悄悄对徐柚瑧说:“你先回去,我过几天也回去了,去学校看你。”
幸好钟越泽大哥临时接了电话,因为公司的事情临时要提前往回赶,廖湫忱才不至于在面对徐柚瑧时露出异样。
廖湫忱甚至没去酒店,早早回了陈宅,为回廖家的事情做打算。
祖父有意想瞒她,她这趟回去必然是要出其不意的。
至于钟越泽那边走漏风声,并不用担心。他不想挨罚,就得将自己嘴漏把这个事告诉她这件事瞒住。
而且她今天白天也警告过他。
脑子里思绪实在太杂乱,廖湫忱洗澡的时候差点磕到自己。
想了太多东西,时间过得比平时都要快。
廖湫忱没心思涂平时摸得瓶瓶罐罐,洗完澡就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恍然回神,才注意到已经过了深夜十一点。
陈雾崇今天也回来的出奇晚,到现在怎么也没动静。
他可能还不知道她今天回来了,毕竟她之前说的是明天。
廖湫忱蹙起眉,准备摸手机给陈雾崇发个消息,让他明早过来一趟,她有事找他商量。
手在枕边摸索了两下,指尖刚碰到有些冰凉的手机外壳,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男人轻步走到床边。
熟悉却又微微陌生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传来。
爷爷的事情实在太过令她牵肠挂肚,廖湫忱甚至忘了思酌这么晚了陈雾崇来主卧干嘛,她从被子里探出头,开门见山,“我明天要回廖家一趟。”
卧室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还亮着。
在灯光下,男人低下头,可以看清廖湫忱眼尾还泛着红晕,唇一张一合。
男人没回答,廖湫忱也懒得等他反应,自顾自继续道:“你帮忙安排,不许提前告诉我祖父。”
廖筠心又不跟她讲实话,她必须亲自回去看看确定,而且得瞒着他们偷偷回去。
男人喉结滚动两下,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也没问她为什么要瞒着她祖父,先答应下来,“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廖湫忱突然坐起来。
因为她忽然直起身的动作,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腿上。今天的睡衣比前几天还大胆,背后是镂空的,只有几条纤细的蝴蝶结绑带,一瞬间雪白流畅的脊背全都暴露在空气里。
廖湫忱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瞬间变得灼烫干渴的目光,她现在只顾着另一件事。
刚刚男人进来时廖湫忱毫无防备暴露出的短暂的脆弱感已经完全消散,也不像平时半撒娇式的语气。
她眯起眼,目光和语气都变得锐利,质问,“陈雾崇,我爷爷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