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回到图书馆，将没看完的书籍和文献放进空间里。
和空间系没什么关系，但有启发一点自己的灵感。
有一郎结束了任务，在回黑塔的路上。
他给她传信，他要进阶了。
如今，四个黑袍崽子里，神崎葵和不死川玄弥已经进阶到了中级魔法师，有一郎和千寿郎尚还未进阶。
距离他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天光垂眸看了看黑塔里的人，开始往她的训练场行走。
黑塔内部有不止一个训练场，是连大小都没什么区别的模块化设计，为了构造迷宫拘禁入侵者。
她特用的才是比较特殊的那个，在法则上是最结实的——空间系魔法师尤其擅长拆家。
她遇到了正要去往蝶屋的灶门炭治郎。
少年已经开始在进行一些温和的复健了，无限列车事件里被捅了一锥子，连续两次使用火之神神乐，逼迫身体到达极限，开启一瞬的斑纹，对他的身体消耗很大，他是三小只里伤得最重的。
炭治郎望着天光小姐，就很开心。
炼狱大哥曾经很认真地对他们说，要好好尊敬天光老师。
那是当然的事情！
“天光小姐！”他一嗓子喊了出来，站直了身体，眼睛真诚又闪亮，“请问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咋一见面就要任务……这孩子好实诚。
但是望着那双暖红闪亮的眼睛，天光艰难地搜罗了一下脑内成吨的事务，拿出两封信件和一个有厚度的档案袋，“去蝶屋的时候把这些交给花柱保管，让她在小忍任务结束的时候把这些给小忍。”
内含珠世的研究进度，珠世本人的信件，和她对小忍的信件。
开始整合资源。
全鬼杀队最会用毒的猛女，和对无惨十分不满的前员工。
或许还有一个成长中的自然魔法师。
互相交流交流嘛，互通有无一下嘛，现在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别的不说，自从她实现抽离，把无惨本人的血液样本传给珠世之后，珠世都惊了。
加上蝴蝶忍，认真研究药毒的俩医生没想到她这个基本魔法技术支持者能偏离所有期待方向，搞出了这个结果。
很好。
很快乐。
现在她俩灵感爆发，最新的进度里，珠世解析了转化机制里的关键蛋白，在将弥豆子转变回人类的药剂上取得了很重要的突破。
她没有被哥哥背在木箱里，此刻大概在蝶屋的某处睡眠。
弥豆子从最开始的理智丧失，到与哥哥一同作战，到如今，觉醒血鬼术，对战下弦。
观测着她一路走来，便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她在不食人的选择下，经历着缓慢的——
进化。
拥有着鬼的体质……她会进化到何等地步呢？
但看着灶门家的赫灼之子，她想。
那不是炭治郎和弥豆子所求。
大魔法师开口问道，“除了那一日外，最近有再做梦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并没有。”
他曾经做过一个怪异的，与自己有关，视角却不属于自己的梦境。
人有一些天生的恐惧与偏好。
人会惧怕黑夜，因为很久以前，黑夜代表着视觉大半的丧失和夜行捕食者的降临。
人会惧怕虫群，因为曾几何时，没有选择进化智慧，在高氧环境下诞生的虫群体积巨大，坚硬的几丁质和简单的纯然生存目的是无数动物的噩梦。
人会喜欢高热量的食物，因为体内含有更高脂肪的采集者祖先们，更容易在恶劣环境中存活繁衍。
父母在虐待中长大，他们的孩子也可能会无缘由地惧怕巨大的打击声响。
某个长辈与巨龙建立信任关系，他未来的孩子也会无缘无故地幻想在千米之上的风中飞行。
并非长生种的人类，身体与本能会继承远祖的记忆，刻在血脉深处，做本能，一代一代地传承。
天光心下了然，点住他的额头，“没关系。”
检查过她的法阵进度和炭治郎的精神力韧度，她开口，“还需要三天左右，就可以开始了。”
在走马灯里回忆起火之神神乐，在面对强敌的战斗时使用日之呼吸，在生死之间进入斑纹的状态——
最终，在昏迷里，炭治郎梦见了一位佩戴日轮耳饰，生着火焰斑纹的剑士。
“所以。”
她靠在训练场的廊柱上。
“你们吵架了。”
她说黏在弟弟身边的有一郎怎么忽然传信说要回黑塔进阶，状态完全不对。
面具下的时透有一郎面色难看，不发一言。
天光确认了一下徒弟的表情，感觉自己也牙疼起来。
这不是吵架之后的表情啊……完全是单方面被冷漠毒舌的无一郎暴击了嘛。
真造孽啊，鬼杀队兄弟们之间的问题。
她叹气，“无一郎说你什么了？”
沉默后，有一郎摘下面具。
少年是如此的疲惫。
“……平庸。”
这是比无能，废物和一无是处更伤人的话。
平庸是投入的心力不比天才少半分，不甘的执念不比他少半分，却只能望着他以可怖的速度成长远离，最终只剩自己挣扎在庸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他可以接受反噬，仿佛赎罪一般甘之如饴。
然而最终令人崩溃之处在于，他想保护无一郎，却发现弟弟完全不需要他一厢情愿的保护。
他只认为这人错估自我能力，在做无用之事，不自量力，会拖慢任务进度。
于是霞柱时透无一郎将攻击性肆意地倾泻在他身上，道出了那个词。
平庸。
无一郎是11岁称霞柱的天才。
拿起刀两个月，就超越了无数拼命数十年的剑士。
这是天赋。
天赋是确切不疑的优秀，是没有办法追赶的无能为力。
天光对此不置可否，她只望着这个学生平静道，“那么你觉得自己平庸吗？”
有一郎懵住，望着她的眼神里是不知答案的无措。
返回黑塔，是他下意识地想寻求老师的帮助。
可四下无人，她要他自己想清楚。
有一郎望着手心的影魔杖，天青色的眸子低垂。
天赋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品质，需要依照参照物才能总结，而最近的就在眼前。
天光老师学习魔法的第二年，进阶成为中级魔法师。
学习魔法的第四年，进阶为高级魔法师。
……老师大概是属于天才和努力都无人能及那一挂的，他们任何人和老师比都没意义。
可同门的小葵与玄弥已经先后进阶，他认为自己的勤奋不差他们半分。
在漫长而痛苦的思考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的天赋或许算不得高。”
训练场的墙已经恢复得了无痕迹，丝毫看不出这里有学徒们连滚带爬也没能逃过的被砸进去的坑。
“但无论如何，我动摇了。”他审视着自己。
暴打过他们这么多次，老师教的不是放弃。
天光没有对他的答案发出看法，只是很欣慰地点头，“你刚刚的状态，自觉良好地强行进阶会精神力暴走。”
有一郎：“……”
为什么能对年幼的他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进阶，讲求魔力，灵感，状态，缺一不可。
日复一日的冥想里，魔法师的魔力吸收得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凝实。
当魔力在当前的池中满溢时，它便达成了进阶最重要的前提。
而有一郎，已经将将触摸到了这个门槛。
灵感，则指对于自己所踏上的道路，追求的真理的了解深入，掌握程度。
既求广，亦求深，缺一不可。
这就是魔法传承的重要性，一个完整的传承，会包含魔法师进阶之路的明确方向，加上历代传承者的心得，是任何法师塔都不可置疑的，最宝贵的财富。
有一郎不需要担心这个，因为他的天光老师，已经替他走到了大魔法师的职阶。
状态，则指魔法师身体状态，心理状态，精神状态。
它可能会创造奇迹，也会使人跌入谷底。
魔法师可以选择在极长的时间里自我审视，在理性，冷静，执念，均衡达到顶峰的一瞬开始进阶。
亦有魔法师在无从逃避，非生即死的巨大压力下，在最原始的疯狂与理性|交杂的状态里突破极限。
任何人，包括魔法师自己，都无法确保自己当前状态的正确性，它无法被量化。
魔法师群体的成长是有折损的。
毕竟，除了资源的竞争外，进阶亦是一场无可置疑的豪赌！
黑塔内浓度充足的魔力形成漩涡，灌注到他的身体里。
时透有一郎语含不甘地说，“渴望不凡，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平凡的愿望了。”
这样说着，吸收魔力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止！
不是进阶了才会增进对真理的理解，而是理解了真理才会进阶。
魔法师要做的，就是将此刻的自己全部交付，绝不回头地叩向那道门扉！
真理啊，告诉我！
我是正确的吗？
我足够资格吗？
爆发出身体的暗元素萦绕成漆黑的洪流，他的魔力与精神力游走在腐蚀间，与危险熟悉地撕扯共舞，艰难地将失控的它们压制回体内。
接受天赋的差距，然后带着羡慕与嫉妒的情绪，继续走在他人已然取得荣耀的道路。
青黑色头发的少年，在门扉不可直视的光芒里，精神力护住脑海抵抗过量信息的灌注，魔力池开始虚化，碎裂，拓宽，重铸！
影魔杖的挥舞下，曾经结识时桀骜不驯的它们如今也可以被调动得如臂指使。
人活一生，若只执着于不可改变的东西，该有多么无趣啊！
作者有话要说：多好的小孩（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