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萧淼清还有许多搞不清楚的细节。

诸如当时与庙祝相见的, 被道童们称作陈老爷的人是谁?神君信徒们虽然没有茹素的习惯,但也绝不会张口闭口到神君庙中吃肉。

联想到名册后面那个意味不明的“十”字,萧淼清心中有诸多不妙的预感, 尽管屋外晴空万里, 他一眼望去也如层层黑云一般。

只是如果要断定某种罪行,名册上的怪异并不能完全充作定论。

除非抓到什么实证。最直观的便是弄清楚每次祭祀后那些消失的女童的去向, 她们是生是死是好是坏。

萧淼清和张仪洲一道回到春风楼内, 将同门的弟子们召集到一处, 连同闻淳一起在偏厅内议事。

萧淼清张嘴就想直接将自己和张仪洲这两天发现的不对劲和盘托出, 以佐证自己最初的怀疑是有根据的。

不过在他说话前, 张仪洲便抬手示意萧淼清先不急。

萧淼清不解地看着张仪洲,却见张仪洲起身,绕过圆桌, 打开偏厅旁的一扇侧门, 片刻走出来时他的手上拿着一尊神君像。

众人各有各的不解。

萧淼清没想到这个地方的角落里都会摆着神君像, 见张仪洲拿出时便明白方才他为何阻止自己开口了。

邵润扬他们却不知张仪洲如何知道哪里摆着神君像。至于闻淳则对春风楼的角落里也摆着神君像毫不在意, “店里也有人族伙计,有些无人用的小房间里偶然便有这些, 我们魔族并不管他们信什么。”

张仪洲将那尊神君像递给于金, 叫他暂且拿到别处。

回来重新落座以后,张仪洲以眼神示意萧淼清继续说。

萧淼清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疑惑与这两天发现的佐证铺陈出来, 他最关注的是邵润扬和段西音他们的面色。

最初自己和师兄师姐们说出这样疑惑的时候, 总被当做大惊小怪。结合其他修士们的反应, 萧淼清猜测这也许也和神君的某种不可见的影响有关系。

邵润扬面上的确露出豁然又惊奇的脸色:“如此说来, 的确疑点太多。”

甚至此时听来,最叫他不解的是自己最开始的态度,这样满目奇怪的事情, 怎么会在那时候叫自己觉得寻常极了,寻常到不值一查?

连闻淳也想起在萧淼清第一次觉得神君像的存在奇怪时,他还帮着神君像描补了两句。

倘若神君像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影响到他们这些修道者,改变他们对事情的判断,那么对普通百姓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付意脸上有些羞惭:“还是我的心性不够坚毅,倘若心无缝隙怎会叫它影响了。”

他看向萧淼清,又说:“师弟在这上便强我们十倍不止。”

萧淼清这次却没有客套羞赧,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不受神君像的影响,且我是我们之中最近似凡人,叫他们无法察觉的那个,若要查清此事,我有一个办法。”

大家才将事情说开,还未商讨后续如何,见萧淼清这样说均看向他,等他的下文。

萧淼清说的是他回来路上就想过好些遍的计划,“还有三日就是祭神大典,到时候整个兰通城都有极其盛大的庆典,但是真正能够就近观察的机会却很少,也很难查清他们暗中如何谋划又如何行事的,除非我们混入祭祀队伍中。”

他们当然可以用普通人的身份与围观盛典的百姓们一道站在外侧看完整场祭祀,可这种角度,他们能见到的只有主持祭祀者想要叫他们看见的,只有拉近距离才能看清被掩盖在暗处,不可示人的肮脏。

张仪洲好像已经猜测到了萧淼清想说什么,出声想打断他:“阿清。”

萧淼清却执意说完自己的意思:“我是说,我混进去,我看过名册上所有的名字与年龄,其中最大的女孩已经十四岁了,我如果做些伪装,并不是不能蒙混进去。”

要查清楚被作为牺牲的女童们的命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自己成为祭品,以祭品的视角去观察这整场祭祀。

萧淼清说完,不认同的便不止是欲打断他而未果的张仪洲了。

“这怎么行!”闻淳腾一下站起来反对道,“倘若你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如果是正神的祭祀,就算是被发现了降下神罚,那也不至于叫人无法承受,但倘若是邪神,揭穿这点我也不亏。”

原本萧淼清掺和进这件事的出发点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历练,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抽身。但真正涉及进来时,萧淼清却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依旧可以随时抽身,但是萧淼清不太想。他虽然还说不清楚自己的源动力在哪儿,可是他还记得给自己枣子吃,笑得腼腼腆腆的那个叫丫头的小姑娘。

那份名单上将要被献祭出去的,已经被献祭出去的,应该都是像丫头那样的孩子。

萧淼清不想置身事外。

“那我和你一起去。”闻淳说,“我比你年纪还小呢。”

萧淼清反问他:“这城里还有绿眼睛的人族么?”

闻淳叫他问得语塞,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眼睛真是碍事。

其实除了眼睛之外,闻淳身上的魔气也是另一重隐患。萧淼清这般可以将自己气息完全隐匿的,完全要归功于他那修炼困难的体质,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种先天条件。

“这事危险,还是再商议商议吧。”邵润扬道。

“危险的事情多了,我曾经看书上记载的前辈们的历练经历,比我这样危险的还多呢,”萧淼清已经下定决心,也有很多说服人的话,“况且主持祭祀的都是普通人族,不会出多少岔子的,等我悄悄混在其中,到了处理祭品的地方,若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我就悄悄溜出来,如果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我立刻给你们发信号,到时候在你们来之前,我都绝不会莽撞行事的。”

萧淼清一口气说完,将希冀的目光投注于张仪洲的身上。

张仪洲从刚才起就没有说法,但萧淼清知道他的赞同或反对至关重要。

“师兄,我觉得这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最稳妥的法子了,倘若错失了,便要再等十年。”萧淼清说。

他知道师兄师姐们都是出于保护他的心理,但是萧淼清并不想在他们的羽翼下毫无波折地完成一切,那与上辈子盲盲目目的自己有什么差别。

张仪洲对上萧淼清坚定的视线,他原本想要完全将萧淼清保护起来。所以一开始他不希望萧淼清靠近自己,希望萧淼清回到师门,但到头来都是自己在为萧淼清做决定。

无论是以前生生冷冷叫萧淼清失望过无数次的拒绝与远避,还是现在希望他远离一切风险,都是直观的,从张仪洲自己的角度出发。

而现在萧淼清的视线告诉张仪洲,那都不是他想要的。保护一个人并不是叫他变成自己认为合适的样子,而是保护他有自由成长随性肆意的机会。

张仪洲启唇:“好。”

萧淼清见大师兄答应了,人只差跃起来高兴。不过在刹那的高兴之余,萧淼清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祭神大典的谨慎态度。

既然到时候的行事计谋已定,剩下的三天里面便是更详细的筹划与准备。

祭神大典的前一天,所有参与祭祀的孩童都要前往神君庙经由道童清点过后一道住进神君庙的厢房中,一起等待第二天的仪式。

祭神大典从神君庙开始,在一定的祭祀后,祭品们会乘着坐撵在全城百姓的围观下从城西出城东,在海边举行完最后的祭祀。

至此所有公开可见的部分便结束了,供神君挑选的祭品们就会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大概的流程兰通城内的普通百姓都知道,并不难打听。不过在这几天的准备中,最出乎萧淼清意料的是兰通城里陆陆续续到达的外来客。

他们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来自四面八方不同的城市,其中甚至有京城来的贵客,他们在大典开始之前便在兰通城内齐聚。

这祭神大典的规模与参与人群,远远出乎了萧淼清的意料。

至于这次萧淼清要顶替的祭品的身份,是萧淼清在名单上面看过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之所以选定了她,是因为后头一查知道她是叫自己的赌鬼父亲卖成祭品的。旁的信徒献祭自己的儿女也许很难说动他们帮着掩饰替换的过程,但赌鬼可不一样。

只要给了钱,那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祭祀大典开始的前一日。

萧淼清吃过改换容颜的丹药,将自己的身形也缩小了一些,到合适十二三岁的女童模样,便准备由赌鬼带着去了神君庙。

萧淼清正欲出发,背后忽然有声音叫住他:“阿清。”

萧淼清谨慎回头,他们现在虽然在春风楼的后巷无人处,他还是先对身后人:“我叫小花!”

小花是萧淼清假扮的女童的名字,他满脸认真,现在就演上了,将每一处细节做到位。

叫住他的张仪洲一顿,脸上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无奈的笑,他改口:“好,小花。”

“这位道长,请问有什么事啊?”萧淼清的声音不似寻常,夹着几分女气的软,并不是真正小花的声音,而是萧淼清幼时的声线。

张仪洲是最知道萧淼清为何有如此坚定决心要参与此事的人。

萧淼清从小的心愿就是诛灭妖邪,只是当张仪洲本身便也许是最大的妖邪时,再想起萧淼清的心愿,他的心情难免几分复杂。

不过张仪洲只是伸出手将萧淼清的衣领整了整,弯下腰看着萧淼清的眼睛,终究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萧淼清的发髻然后低声说:“万事小心。”

“那是当然。”萧淼清幼稚许多的脸上全是郑重。

——

神君庙的门口站着一个手拿名册的道童,对过萧淼清所顶替的女童的姓名后,便叫人将萧淼清领了进去。

内院已经站了许多孩子,均是低眉顺眼的样子。萧淼清被安排到角落中,也学着他们的神色不动声色站着。

待人清点完,他们被带到厢房门前,十个人一间房子,第一道命令就是叫他们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萧淼清没想到先来这一出,在其他女童们脱换衣服的时候不得不装作十分胆小害羞的模样缩在角落里换了衣裳,再等其他人都换好了才出去。

不过到了房门口却有道童叫住他:“你腰上还带什么荷包,摘了,除了这里让你穿的衣服,其他一概不许再带着,你当明日的大典是叫你玩么?”

道童说着一把拽下萧淼清的荷包,捏了捏发现里面就是两颗糖丸似的东西,随手便将那粗布荷包一块扔到了孩童们换下来的脏衣里,卷吧卷吧一块给拿出去丢了。

萧淼清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暗觉不妙。

那粗布荷包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糖丸而是伪装成糖丸的改颜丹以及。他现在吃的这一颗顶多能够维持十二个时辰的功效,十二个时辰以后就会渐渐叫他的脸蛋恢复原形。

现在丹药被扔了,萧淼清也没办法,只能心中祈愿明天的这个时候天色早些黑了,他再低着头,也许不会那么快叫他们注意到。

萧淼清的手里忽然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塞了进来,他低头看,发现另一只塞东西的小手还没离开太远,而他掌心被塞的是一颗红枣。

萧淼清抬头看见自己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丫头,方才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来被安排和丫头同一个厢房。

“吃这个,这也甜。”丫头小声安慰,以为萧淼清是因为糖叫人收走了在难过。

萧淼清还没来记得对丫头露出个笑容来,道童已经看见了丫头的小动作,指着他们骂道:“手里拿着什么,拿出来!”

丫头正准备乖乖奉上,却见旁边的萧淼清一口把红枣塞进口中,脆生生嚼了吃了,叫道童看得瞪眼睛。

“你!”

“不过吃个枣子,又能如何。”萧淼清咽下枣子,含混道。

道童见他顶嘴,怒意转为冷笑,“吃吧,也就吃这一个了。”

其他孩子只听道童声音可怕,在陌生环境下也对他有种天然的畏惧,只有萧淼清听出道童话里面的深意,待道童转身后呸的一口将枣核吐到了他的衣摆上。

待道童狐疑转身,萧淼清已经拉着丫头走到边上了。

丫头虽然还是老实交了枣子,也没认出萧淼清,但对萧淼清还是多了几分自然的亲昵,晚上也凑过来与萧淼清挤在一起睡。

萧淼清却睡不着,一直在厢房里闭眼假寐,支着耳朵勉强想要从道童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些什么,然而直到第二日早上祭神仪式开始前,萧淼清也就听见一个“城东山庄”这个疑似是处理祭品的地点。

祭神大典一早,道童们便将孩童们领出去先用了一些早饭,萧淼清虽然对这里的早饭没有胃口,但为了表现合群不打眼,他还是多少吃了半碗。

丫头吃了自己的那一碗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馋嘴地凑过来问萧淼清:“你不吃了吗?要不我帮你吃吧。”

萧淼清笑了,将碗推到她面前:“喏,你吃吧。”

萧淼清没想到这早饭里面下了药,他原本还想要将仪式的整个过程都记下来,然而睁眼时却发现天早已经黑了,有浓浓的海腥味的风吹到他脸上。

萧淼清几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周围垂落纱布的坐撵当中,身边还躺着三四个尚未苏醒的女童。

倘若不是他只喝了半碗粥,大概这会儿也不会醒过来。

纱布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视线,却隔绝不了外界的气息。

萧淼清环顾四周,看见背后还有影影绰绰的灯光与百姓,身前却只有坐撵组成的人形长龙。每个坐撵旁除了抗轿人外还有一个手提着红灯笼的道童。

幽幽亮在黑夜里的点点深红,连连追追成了一串扭动的光点。

而除了落在地面的脚步声以外,万籁俱寂,突然之间从队伍最前端传来不知什么金属敲击出的碰撞声,水波一般晃动着荡到队伍最末尾,叫萧淼清无防备地吓了一跳。

声音与光影交织在一起,叫周围形成了一种庄严而神秘的氛围。

不知走了多久,萧淼清感觉队伍渐渐慢了下来,他悄悄抬头从纱布的缝隙中看见了一栋超出他预料的大型建筑。

在这荒僻无人烟的地方,院墙外斑斑驳驳有许多青苔草痕,应当是长久无人住的院子。

为首的坐撵不过在门口停了停,便开始往里面抬去,只是进的不是正门,而是侧门。

萧淼清低头看向坐撵里茫然无知正在沉睡当中的女童们,她们在沉睡中去赴一场献祭,好似牲口般被送进了暗夜的隐秘中。

萧淼清的坐撵靠后,等他的坐撵被放下在院子中时,这处偏院已经叫坐撵占满了。

抬轿人低着头被道童赶了出去,而后每个道童各自清点了自己身后坐撵上的人数,再相互对过后便暂时将被献祭者留在了这处院子里。

萧淼清等他们走出去,又听见院门落锁的声音以后,这才重新坐起来。

很明显祭祀仪式没有真正结束,起码在这里关键的仪式才开始。

萧淼清的改颜丹已经失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已经恢复了八成样子,好在身形还没有改换回来,身上的衣服暂且还算合身。

他从坐撵中跳出来,院子中的坐撵密密的几乎无处落脚。

等萧淼清走到空旷的廊下才稍歇了歇脚,他环顾这院子的陈设,除了在坐撵挤占掉的空地中看见了两口水井外,并不能马上认出这院子的功能。

直到萧淼清走到院子的几间厢房门口,看见里面挂着的道具与炊具,还有成排的不知什么用处的钩子,这才明白这是一间厨房。

只是他再往前走,发现这院子里几乎没有其他功能的房间,一整排房屋除了两间是放杂物用的,其他均是一模一样的厨房。

方才还算安稳的心情忽然有了转变,萧淼清看向院中昏睡的孩童,在看这成排的厨房,心中有了个极其恐怖的猜测。

为什么孩子们偏偏被安排在这间院子里?因为他们是肉。

这就是客人们想到神君庙吃的肉。

萧淼清正被这个猜测震惊到无以复加,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当下。耳畔忽然传来门锁被人抓握时发出的声音,他立刻跃上另一边墙头,悄悄跳了下去,确认另一边墙头没有人以后,借着树木遮挡又爬到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那边的动向。

两个道童商量着:“今年肉总足了吧,到时候叫贵客们一一亲自挑选了再烹。”

他们身后有几个跟着进来的人喏喏点头,另一个道童指挥道:“你们先去将厨房洗洗,刀具磨一磨,等客人挑完便可开火了。”

萧淼清心沉到最谷底,此时不再犹豫,手中掐出一道法决放了出去。

这法决是云瑞宗独有的,好处是附近的云瑞宗弟子都可以收到讯号,坏处就是这远没有玉笛来得快。

不过按照张仪洲他们的距离以及脚程,应该可以及时赶到,毕竟这些道童口中透露出来的贵客们还要有挑肉的仪式。

萧淼清咬着牙,心中虽然无限愤怒,但是依旧不太明白神君庙搞这样的祭祀的目的,他更想要搞明白道童们口中的贵客都是什么身份。

为此萧淼清在黑夜中悄悄潜行,绕过几个偏僻院子,终于到了主院旁。

这里灯火通明,有人正陆陆续续从外头进来。萧淼清不敢随便探头去看,怕万一被人发现,只用耳朵贴着院墙仔细听对面传来的人声。

那边的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恭维笑语,客套寒暄,或者互相引荐着认识的声音,无一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倘若忽略时间地点以及厨房里躺着的无数孩童,萧淼清都要以为院子那边正在举行的是什么贵族晚宴。

要是能看看这些衣冠禽兽的样子,他一定把每个人的脸都记在脑海中,往后把账和他们算清楚。

萧淼清正听得咬牙切齿,忽然身侧有一道冷冷的声音落入耳中,却不是从院墙那边,而是就在他身旁。

“你在这儿做什么?”

萧淼清冷不丁被猛吓了一跳,心中觉得万分不妙,一瞬间脑袋里已经想过了无数种被发现后的结果,然而一回头,他却看见个未曾想过会在此时此地见到的人。

栾凤!

“你怎么在这儿?”萧淼清吃惊地睁眼看着栾凤。

栾凤双手抱臂居高看着萧淼清,萧淼清感觉自己就算是变矮了点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低头才发现栾凤竟然是飘着的。

“我刚问你的话你又问回我?”栾凤嗤笑,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讲,还是自陈道,“我在这儿自然是受邀而来,他们说有什么我没吃过的好肉可吃,我便来了,倒是你,我看你是混进来的吧?”

栾凤前几次见萧淼清,对方的打扮都是清飒英气,今日见萧淼清这样小毛贼似的,不免皱起眉毛,“你这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淼清却不和栾凤说废话,心中飞快想着两件事。

一,栾凤可以忽然出现在这边院子,那说明这个院子其他人也可能会突然过来,自己在这儿并不安全。

二、栾凤在这里,他们之间多少有点交情,也许自己并不是不能以合理的身份过去另一边,由待宰的祭品变成参加宴会的人。

只是瞬息,萧淼清就有了计划。他没有管栾凤嫌弃的眼神,脸上谄媚一笑靠近栾凤:“尊主大人。”

栾凤被他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警惕道:“干什么?!你别发癫。”

萧淼清才不管他说话难听,双手合十说出自己的目的:“尊主大人,你能不能带我过去一起参加晚宴啊,我也想跟你过去长长见识,否则就我自己虽然能溜进来,可是怎么也不能名正言顺过去参加呀。”

栾凤虽然被萧淼清的请求拍到了鸟屁,但是还是皱起了眉头道:“你跟我过去,你什么身份就能跟我一起过去啊?”

萧淼清一脸正派,理所当然地说:“身份?身份那还不容易吗,我就是你人族的妻子啊,尊主大人,你忘记了吗?”

萧淼清不说这句还好,说了以后,栾凤差点直接飞走:“你,你,不知羞耻!”

羞耻算什么?主持正义,追寻真相,哪个不高过羞耻心一万倍。

萧淼清一把拉住栾凤的衣袖,一叠声求道:“尊主大人求求你啦!你就带我进去看看,大好人,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