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宁杳夺回龙筋,将其圈圈……

她真是不配为人。

宁杳心头好像有把乱刀,削的血肉片片掉落,但意识却剥离了身体,俯瞰在半空,没让对方尝到半分痛苦的气息。

她静静凝视她,“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并不想杀我,因为你还没玩够。若我死了,惊濯纵然痛苦,却也不会放过你,更不可能让你再尝到一丝一毫你要的痛苦香气。杀了我,麻烦不说,也不划算。”

嫮彧微笑:“不错,杀你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希望你死。且退一步讲,以我的手杀你,又有什么趣?”

她说这话时,微微挺胸,下巴扬起,满眼皆是志在必得的期待,和深入骨髓的兴奋。

宁杳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这老妖婆分明实力强悍,屡次相见却不动手,是打着更邪恶的主意:比起她亲手杀了他们,她更愿意看见他们二人自相残杀。

就像是……宇文行预算的结局。

宁杳微微侧眼看风惊濯,但以惊濯的意志力,绝不会为嫮彧所控;且他们现在已拿到无极的记忆,只要还给无极炎尊,他便重获创世神无极的力量,他们的胜算大大提升。

那么嫮彧为何还如此胸有成竹?

宁杳眼珠微微一转,一个念头渐成轮廓,模模糊糊,就快要触碰到它的边沿——

“宁杳,你知道一万年前,风惊濯付出了什么代价,我才同意放他进无间狱的吗?”

宁杳陡然回神:“你说什么?”

嫮彧微笑,背着的双手向外一轮,灵光闪过,她前伸的手掌心上方赫然悬空一透明窄长的龙筋。

宁杳垂眸,袖中的手慢慢握紧成拳。

嫮彧道:“你该不会以为只是仅仅抽他的龙筋这么简单吧?别忘了,我曾经化身为慕容莲真,陪伴了他不少时日。”

她仰头向天,故意做作地叹息:“唉,虽然伏天河的身子我碰不得,但想想他满地狗爬的样子,倒也赏心悦目。多年不见那个画面,还怪想的,所以,我便请他再爬一次。”

“堂堂山神,神界的珠玉仙君,虽然疯了,可清醒过来,勉强还有个人样。自己抽了龙筋,交到我手上,任我鞭挞,跪地爬行——你说,用自己的筋,抽自己的身子,那是何等滋味?”

宁杳陡然挥手,不知从何而来那般强大的力量,那股灵风刮过,竟真的将嫮彧的脸向一侧打偏。

嫮彧得意的表情还僵在脸上,不敢置信扭头向宁杳:“你——”

宁杳自己也不知为何,快速垂眸,看了眼手掌:刚才力量忽然而至,此刻她确信,已然没有了。

嫮彧也看出了这一点,微微勾唇,挥掌还击!

然而,那股比风暴更烈的神力挥至面前时,却如同融进虚无,在自己身周消失了。

两人皆是一怔。

只因她们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穿梭万年而来的灵力——就在宁杳的身体里。

爹爹……

宁杳低头看着自己,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浓烈的、爹爹的气息。

嫮彧在最初的心头惊慌后,很快稳定下来。

原来是这

样。

就说那么强大磅礴的灵力,怎么可能无故消失,原来都分给了你的女儿。所以,当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那么笃定她不会受到伤害,原来,是防了我。

可惜啊,他有两个女儿。灵力分了她二人一人一半,否则刚刚那防御一击,几乎能叫自己重伤。

嫮彧慢慢咬紧牙关。

好啊,冉青,我的灵力你防着,那别人的灵力呢?

“宁杳,想拿回风惊濯的龙筋吗?我倒也不是不能给你。”

她轻轻挥了挥手中龙筋:“只要你现在一动不动,任由我用这条龙筋,将你打的皮开肉绽,我以上神之名起誓,受过三千鞭,我便将这条龙筋还给你——”

话音一落,她并没等宁杳回答,眸中戾气已显,挥手扬起龙筋向宁杳抽来!

这股力道含了雷霆之怒,不止为报刚才的打脸之仇。

宁杳运气抵挡,却也知此等力道和速度,自己无论如何也避不过。

然而,那条龙筋即将抽在自己身上时,却生生收住,如同认主一般,自有它的本能。无论被人如何驾驭,也不肯近宁杳身体一分。

嫮彧眉眼沉沉,再度扬手猛打。

龙筋在她手中,原本无心无神,然而只要挥向宁杳,它便如同觉醒神思,停在她身体三寸开外,伤不得她半分。

嫮彧咬牙,挥手再打,宁杳瞅准空隙,在龙筋袭来、不肯再进的那一瞬,一把抓住龙筋末端。

刹那间,它仿佛回归自己躯体,紧紧绕住宁杳的手,灵光大震,震的嫮彧手掌一紧,脱力松手。

宁杳夺回龙筋,将其缓缓地圈圈缠绕在自己手腕,缩进衣袖中藏好:“我体内封有我爹爹的灵力……看来他的事情,你没有与我说全。”

嫮彧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宁杳垂眸,摸了摸手臂上裹缠的龙筋——用惊濯的龙筋抽她,果然是诛心的好手。

“你不杀了我,妄想用我来折磨惊濯,这会是你日后最后悔的一件事。”

嫮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杀你,我怎么舍得你死的这么简单?”

“你此刻若就这么死了,风惊濯固然心痛,可更多的,却是对我的愤怒恨意,那还有什么趣?”

可惜,龙筋被夺,那生不如死的惨痛尝不到了,嫮彧摊了摊手:“无妨,这口小小的开胃菜吃不到,我不在乎。”

“宁杳,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被风惊濯杀,在落襄山上,他毫不留情地出手,看你的眼神如仇人般——你还记得他当时的语气吗?”

宁杳沉声道:“与你何干?”

嫮彧道:“自然与我有关。”

她忽然娇媚一笑,纤细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而后指向自己脑袋一侧,“动脑想想,我只能提醒到这了。”

“总之,我可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但愿你,不要等到第二次死在风惊濯手中时,才恍然大悟。”

话音落,她身形一顿,渐渐化作一抹轻烟,妩媚飘渺腾向远方:“我在前方……等着你。”

伴着一声轻笑,她的气息瞬间远隔万里,消失不见。

宁杳皱眉,心绪一阵翻涌。

嫮彧实在是……十足把握的模样。

她到底有何自信?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身边有动静。

风惊濯纵气下行,缓缓放手,从识海中醒来,睁开眼睛。

宁杳往后看一眼:后面那团灵光不见了,他已收无间狱为己用。算一算,那也是不少灵力呢。

她问:“无间狱还配合吧?”

风惊濯刚刚醒来,整个人还有些失神茫然,听见宁杳的声音,下意识去握她的手:“嗯。”

缓了下,道:“很顺利。”

宁杳一笑,忽然给了风惊濯一个大大的拥抱。

风惊濯不明所以:“怎么了杳杳……”

还没问完,他便感受到一道久违的充沛力量,从他脊椎末端渐渐向上,融进他的身体。

这是……

风惊濯神色怔忪一瞬,忽而变得严厉,凝视宁杳。

宁杳问:“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松快一点?”

风惊濯:“方才——”

“哎——刚才那个谁,嫮彧,是来过一下下,她就……把龙筋丢下,就走啦。”

风惊濯沉默,更加严肃,目不转睛盯着宁杳。

宁杳编不下去:“好吧。我承认,你刚刚开始收服无间狱的时候,嫮彧就来了。我本打算听你的话,立刻躲到无间狱中给你示警,但是……”

她抿了下唇:“她提到我爹爹的真正死因,我没有办法掉头走掉。”

风惊濯目光一软。

她这样说,他也没办法对她继续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