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但你怎么没有亲我呢?……

宁杳脸颊腾的烧起来:“风惊濯——你会不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风惊濯道:“会啊。可我有什么办法。”

宁杳:“怎么就没办法了呢?说这么肉麻的话。”

风惊濯:“……”

他弯下腰,微微歪头注视宁杳:“我倒是想。我之前就没说。哪知道你还没转过弯,不这么说,你得什么时候才能懂。”

宁杳从不内耗,直接指出风惊濯的不妥:“你看,你也承认你之前没说,那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得说。”

“幽冥水上,我们是说了很多话,可那基本都是我说的呀。你啥都没说,就同意和我回家,同意让我亲,答应我会平平安安的——不就这几个事吗。”

人,怎么可以不表达?指望别人猜中。

猜中倒好,没猜中呢?哪有直接说来的稳妥、万无一失。

宁杳还找到了占理的立场:“惊濯,你以后有什么情况,你就早点说,要不多耽误事。尤其是大事……你只爱我?”

这话真的没听过,好新鲜,好好听。

风惊濯:“对,只爱你。”

宁杳扑哧笑出来:啊,真是太美了,好顺耳。

不过,美哉之余,她提醒:“以后你要注意,不要做锯嘴葫芦。”

风惊濯道:“我错了。”

宁杳很大度:“知错就改。”

风惊濯似笑非笑:“我改。我哪敢再犯,再来一次,你误会我把你当替身,不理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宁杳:“说的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是,你没欺负我。我欺负你。”

说完,风惊濯拦腰抱起宁杳,转身向床榻方向走。

把她狠狠丢在床上的心都有,但看她血色淡薄的小脸,终究还是疼惜占了上风,轻手轻脚放她下来。

宁杳问:“这是做什么,还让我躺着?”

风惊濯面无表情看她,此情此景,他连举止中的欲念都没藏一藏。可她,清澈冷静的一双水眸,没有羞赧,更遑论害怕。

澄净的简直像一条小溪,下意识就想维持君子模样,不敢把欲望叫她映了去。

他服了,谁叫他这么喜欢她。

风惊濯“嗯”一声,沉静下乱跳的心脏:“刚才不敢违逆你的心意,才让你下地的。你老老实实躺好,别动。”

宁杳讨价还价:“我刚醒,躺不住啊。坐着行不行?老老实实的。”

一边说,一边往里蹭了蹭,拍拍床沿:“你坐下说。”

风惊濯看一眼:“别了,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你才记我一笔仇,再记一笔,我受不住。”

宁杳大为震撼:“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她也不劝了,直接伸手扯他腰带,勾着他坐下:“不记了不记了,刚才那笔也给你抹掉。”

风惊濯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但也没看她。

宁杳便凑上去:“惊濯,你又生气啦?”

风惊濯转头:“你不是老老实实的坐着?”

“我挺老实的呀,”宁杳拽来棉被围在自己身上,两只手在棉被下面揪着,如同一个粽子,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这样行不行?是不是看上去特别老实?”

风惊濯不予评价。

宁杳道:“惊濯,你喜欢我,你之前怎么没说呢?”

风惊濯抿了下唇,哭笑不得。

宁杳又道:“所以你答应跟我回家,并不是只为成全我的心愿,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要跟我回家的?而且还是……那种喜欢,就是,那种。”

那种。哪种?

她算是把他所有脾气磨没了。

宁杳还没完:“但你怎么没有亲我呢?我还挺想亲你的。可我看你,好像并不热衷。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想亲我。”

风惊濯倏然转头。

漆黑的眼眸里,如同亮着一盏深暗烛火,清幽冷冽。看得宁杳心里发毛。

合理的质疑还是要提出:“你这是什么眼神,让我想起大家对我有意见、反抗我的统治的时候。喜欢怎么能是这样的眼神?”

风惊濯低头便吻。

还有什么可跟她说的?

他一手箍紧她后腰,一手捏住她下巴,让她仰头,而他唇齿微张,长驱直入。心中又恨又爱,连呼吸的机会都不想给,只想掠夺,索取。他教不会的,不如让这个吻去教。

感受到她喘。息渐重,一会向左试探,一会向右试探,想找一个空档呼吸口气,但始终不得成功。唇齿间发出呜呜的声音,手扒上他胸膛欲推。

不用睁眼,也能感到她清亮目光,含着薄泪看他。

应该让她长长记性的,应该狠下心,给她一个教训,再也不敢说出“他不想亲她”这样冤枉委屈的话。

心中发狠地想着,嘴唇却一松,慢慢离开,还给她呼吸的空间。

算了吧,他怎么舍得。

她再怎样欺负他都好,捏圆捏扁,予杀予夺,他心甘情愿在她股掌之间。

宁杳重获自由,舔一舔嘴唇,嘿嘿一笑。

她这一笑,风惊濯那点委屈也全散了:“笑什么?”

宁杳说:“你真是风惊濯啊,就算恢复了伏天河的记忆,也是风惊濯?”

风惊濯已经学会了,该回答的,绝不含糊:“是风惊濯。”

“哦……”

“杳杳,伏天河的一切,他这个人,这条命,记忆,情感,在他彻底死亡以后,就都结束了。”

他摸摸她的脸,低声道:“我来到这世间,是风惊濯。爱的是宁杳。”

如果从一开始,他带着伏天河的记忆来到这世界,看见宁杳,或许会因为她是浮曦的转世,对她生出别样情愫;

但是,他这个人,灰暗苦涩的前半生空空如也,直到遇见宁杳,才被光充实,被赋予风惊濯的意义。

他是完整的风惊濯,是她一个人的、私有的东西。

宁杳眨眨眼睛,小声问:“嗯……惊濯,浮曦神女最后杀死伏天河……这个事,你怎么看?”

风惊濯道:“杀得好。”

又说:“杳杳,你应该已经清楚,伏天河是善恶同体,共体双生。他体内邪恶的人格,以作恶为生,如若不死,必定还会为祸苍生,这与他心中是否生情没有关系,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恶贯满盈之人。”

宁杳点头。

风惊濯柔声道:“而且,那是浮曦上神和伏天河之间的事,与你我无关。我承载了浮天河的记忆,可我并不认为我是他,你连浮曦上神的记忆都没有承受,就算是她的转世,你也只是宁杳而已。”

他这样说,宁杳彻底放松下来,一把掀开被子,双臂缠上风惊濯脖颈:“啊,果然是我们家濯儿,这下我就放心啦!”

她说:“刚才我醒,问到你的时候,福来跟我说你挺好的,就是感觉哪里有点变化,又说不上来,我心里顿时就七上八下的——因为我自己经历一圈,联想到你和伏天河的长相,就怕你变成伏天河,风惊濯就消失了。那我不就没有风惊濯了?我一想,就有些难过。”

风惊濯眉眼深深无奈,轻轻点点她脑门:“你到现在才放心啊。”

又把她拉下来,抱在怀中,宽大的袖袍遮盖在她身上:“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老实坐着?才老实了多久?”

宁杳有理:“开心嘛。这谁坐得住?”

风惊濯道:“开心就好,以后不许说难过。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宁杳一笑:“嗯!”

她在风惊濯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干脆窝在他怀抱里:“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打算?惊濯,你知不知道嫮彧以各式各样的身份下界,在你身边折磨你,吸食你痛苦这事?”

风惊濯道:“我知晓。”

宁杳道:“伏天河是创世之神,死而不僵,在苍渊重生,应当是他灵魄聚集,诞生了你,可是嫮彧得知消息这么快,你刚刚出世,她就迫不及待赶来,品尝你的痛苦。”

一开始,是给他找了一对狠心的父母,还杀他们亲生儿子,让本就心黑手毒的两人更加的本加厉地做践他。

然后,又让他到逐风盟,体会短暂的温馨快乐,为他日后被家人抛弃的痛苦,做甜蜜的铺垫。

在苍渊的痛苦,她吃的满足,便开始寻找各式各样的方式来制造各种维度的痛苦,从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永不停歇。

风惊濯低头,对上宁杳的目光,微微一笑,揉了揉她头发:“怎么这么看着我?没事的。”

宁杳坐直了些:“惊濯,你小时候,是不是每天都很委屈,很疼?”是不是连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初见时她想,总会有一两个正常人,不去欺负他吧?现在才知道,嫮彧变换着身份在他身边,又怎会让他体会一丝一毫的温暖。

风惊濯低笑:“也没有,最多只是想,我怎么那么倒霉,每次挨打都有我。”

宁杳抱住风惊濯的腰。

他心底一暖,被她抱着,他竟也大胆洒脱地回忆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穿过眼帘前的重重血幕,回到记忆深处,唯一一次抬眼正视慕容莲真的场景。

他终于看清她眼底的厌恶,痛恨,还有隐藏在深深情绪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也终于明白,她从诸多酷刑加身,过渡到践踏他的尊严,折磨他的精神,却始终不敢把他变成真正男宠的原因。

她怕他。

风惊濯低头蹭了一下宁杳的侧脸,将她揽紧,深深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闭上双眼。

宁杳低声:“惊濯……我觉得我,是被特意制造出来的。”

风惊濯猝然睁眼。

“你出世之后,怎么就那么巧?过了一千年,我也出世了,我们年龄相仿,相遇,相识。嫮彧她……最爱吃的,不就是情伤的痛苦吗?”

风惊濯双眼微眯,几条血丝布上眼珠。

宁杳犹豫了下,道:“你说嫮彧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月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