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小行星从大西洋上空呼啸而过, 带着接近两万摄氏度的高温,砸向后来的墨西哥。
它燃烧得比百万颗太阳更加明亮,溅落碎片如同璀璨的流星。
可惜恐龙不会许愿, 这些流星也无法实现愿望, 只会带来灾难。
火焰燃烧的亮度, 早已经灼伤了恐龙的眼睛。
白垩纪最庞大的生物阿拉莫龙, 在它的照耀下,身体看起来像透明似的。
撞击点附近的阿拉莫龙,上百吨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假如燃烧的小行星坠入深海,或许它的威力会得到缓冲和吸收。
偏偏它撞击了墨西哥湾浅水区,这里蕴藏着大量的地热资源。
土层和岩石被汽化,地壳下方蕴藏的熔岩顺着裂缝涌向地面。
转瞬间, 爆炸点附近尸横遍野,植物也被烤成焦炭。
喻以筠所处的地方,位于北美洲大陆边缘,距离爆炸区域两千公里以上。
即使如此, 他们的家园同样受到波及。
地表温度高得无法承受, 被爆炸冲上天空的巨石, 如同扫射般坠落大地,火焰连成一片。
随后而来的地震,超过11级,比人类经历过的所有地震更加可怕。
喻以筠感受到, 地面不仅仅颤抖,而是剧烈的翻江倒海。
地洞中的恐龙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纷纷想要钻出洞穴,被喻以筠连吼带拦驱赶回洞。
后来的资料显示,撞击造成的影响太大, 整个北美洲的恐龙,几乎只有躲在山体后面或者洞穴里面,才可能熬过爆炸第一天。
刚才事情发生太紧急,喻以筠把幼崽们塞进地洞,又用最快的速度寻找妈妈和姨姨。
他证明了一件事。
霸王龙可以奔跑,而且速度不算慢。
只是奔跑的步伐幅度和高度比走路大,沉重的身体很难控制平衡,模样仿佛小龙麻痹似的。
喻以筠顾不了那么多,先后找到妈妈和大姨。
小姨不知道去哪里玩耍,还是搜寻猎物。
眼瞅着夜晚的天空越来越明亮,周围草木映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着火。
喻以筠顾不了那么多,先把妈妈和大姨带回地洞,准备折回去找小姨。
抬起头,远方的天空火红一片,野火燎原。
史前时代空气含氧量高,火焰很难熄灭。
喻以筠望着那个方向,迟疑几秒。
自己眼睛还能看得清天空,代表那颗小行星离地球还有一定距离。
幸运的话,也许可以用为数不多的时间,找到小姨。
“吼。”
“嗡嗡。”
大姨和妈妈龙,焦躁不安地探头探脑。
她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危险的预兆再清楚不过。
朝夕相处的三姐妹少了一只,她们比喻以筠更着急,不断发出声音呼唤小姨。
声音传出老远,没有回应。
不知道小姨没听到,还是没有办法回应。
妈妈龙担忧极了,粗壮的身体试图挤出小小的洞口。
喻以筠连忙拦住她,把妈妈和大姨按在洞穴中,拼尽全力阻止两只大龙。
正当他跟妈妈龙拉拉扯扯,大姨龙趁机挤出去,更大声呼唤小姨。
她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灼热,看到远处熊熊烈火。
即使如此,大姨还是义无反顾奔向火海,呼唤自己从未分离的姐妹。
“吼!”
妈妈听到大姨呼唤小姨的声音,大吼一声,前肢用力把自家崽子掀翻,毫不犹豫钻出洞穴。
喻以筠仰躺在哪儿,四爪朝天,胖胖的腰使不上劲儿。
他急得哇哇乱叫,艰难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刚准备把妈妈和大姨拽回来。
恰此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穿耳膜。
小龙们慌成一片,争先恐后跑到喻以筠身边寻求庇护。
洞口照进来的光芒,刺穿了整个地洞。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瞧见附近那片面积比里海面积更大的水域,迅速蒸发成气态。
龙崽不安极了,围着喻以筠叫唤,想让无所不能的大龙告诉自己发生什么事。
“……”
喻以筠从未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他缓缓低下头,挨个蹭蹭每只龙崽,试图让他们从巨大的恐慌中平复下来。
灾难造成的地动山摇还在继续,就连地洞深处也不安全,时不时有碎石砸下来。
幸好这个地洞大体倾斜,上下方支撑岩呈三角形,相对比较稳固没那么容易坍塌。
龙崽们真的慢慢安静下来,紧紧围在喻以筠身边。
面对突然陌生的世界,只有哥哥身边才能感受到安心。
喻以筠带着龙崽,在山洞里躲了好几天,直到风中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他示意幼崽呆在安全的洞穴,自己冒着危险钻出去查看情况。
刚出洞穴,喻以筠看到原本水量充沛的水域,已经彻底枯竭。
被风刮过来的火山灰,几乎填平了原本的区域,旁边有两只幸存的鸭嘴龙绕着火山灰转圈。
它们需要水。
它们更需要食物。
放眼望去,原本充满生机的家园,已经变成荒芜的坟场,草木全部被烧成焦炭。
这儿距离爆炸点两千多公里,有些恐龙侥幸活了下来。
它们意识到,其实活下来才是痛苦的。
在焦黑的废墟之上,这片土地缺少维持生物链运转的最基本条件——植物。
小行星撞击地震时,连带造成地壳碎裂和火山喷发,数以吨计的火山灰被喷到空中。
这些火山灰跟空气融合,形成大量二氧化硫气体。
阳光经过这些气层,会被带走温度,约等于温室气体二氧化碳的对家。
温度持续降低,雨水会裹挟着二氧化硫落到地面。
但这样的雨水不仅无法滋养大地,过强的酸度还会让植物更难生长。
没有水和植物,生命无法存活。
喻以筠望着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尘埃,还有那望不到头的焦炭,意识到恐龙时代没有输给小行星。
它们顽强的活下来,原本拥有再次复苏的希望。
但爆炸之后的大火、地震、酸雨,还有因为火山灰覆盖天空,导致漫长的寒冬,剥夺了恐龙们再次崛起的希望。
喻以筠向前几步,看到幸存的三角龙用残破的犄角顶开土壤,试图啃食藏在土壤深处的根茎。
正常状态下,它每天要吃掉几百斤到上千斤草。
可现在,就连埋在土壤下的草根,也必须跟其他食草恐龙抢食。
三角龙意识不到,自己啃光了草根,明年就不会有草长出来。
就像许多肉食恐龙意识不到,它们因为饥饿吃掉了自己的龙蛋。补充了一时的体力,却断送了恐龙的未来。
最悲哀的事,喻以筠明明清楚它们正在摧毁恐龙种族的未来,却无能为力。
它们没有错。
它们自己都活不下去,谈什么未来?
喻以筠又往前几步,越过焦黑的尸骸,看到三具抱在一起、被倒下树木挡住去路的霸王龙遗骸。
她们处在火海中央,烧得已经碳化,喻以筠还是认出来。
这是妈妈和姨姨。
爆炸前最后时刻,妈妈和大姨找到了小姨。
她听到了声音,就在距离地洞不远处,却没有回应同伴的呼应。
当时,一颗燃烧的树倒在小姨面前,瞬间点燃附近的干草。
成年霸王龙几乎不具备跳跃性,小姨无法越过那道火墙。
小姨兜了几个圈子,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她无法到达姐妹所在的位置。
小姨没有回应她们。
这个决定没有经过思考,全凭本能。
她不知道姐妹的处境是否安全,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绝对不安全。
向往常一样,自己回应了,姐妹就会赶来。
可这里很危险,她们不能过来。
小姨没想到,即使自己没有回应,将近二十年从未分离的姐妹,还是凭借默契找到了她。
她们违背本能,闯过火海,模仿小龙教给她们的动作,紧紧拥抱了对方。
拥抱对于霸王龙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她们有意义。
她们是死亡都无法分离的姐妹,她们爱着彼此。
喻以筠静静蹲在妈妈和姨姨旁边,注视良久。
然后,他做了个不明智的决定。
在食物匮乏,每天都注定比昨天更糟糕的情况下,喻以筠耗费体力用两天时间挖了一个超大的坑,把妈妈和姨姨埋在一起。
周围活着的恐龙越来越少了。
没有水,没有植物,草食性恐龙陆续死去。
肉食性恐龙暂时可以靠没有烧焦的尸体,或者饿死的草食性恐龙活着。
连它们自己都知道,这样并非长久之计。
食物链正在层层递减。
有翅膀的恐龙,可以飞到安全地方。
不会飞且行动迟缓的恐龙,每一天都是末日绝响。
更何况,喻以筠知道。
没有安全的地方。
这场灾难是全球性的,就连爆炸点背面的蒙古和祖国,也在无尽的寒冬中奏响生命哀歌。
全世界的恐龙,也许只有一群暂时没有受影响。
龙崽们呆在地洞里,不知道外面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
他们只觉得洞里越来越冷,但是没关系,洞穴奇特的结构能起到保温效果。
龙崽们挤在一起,可以互相温暖。
渐渐的,龙崽们察觉,哥哥越来越奇怪了。
无论龙崽怎么叫唤,他怎么也不肯带龙崽到洞外看看。
难道外面有超级大的恐龙,会吃小龙吗?
除此之外,哥哥带回洞穴的食物越来越少。
他自己不吃,全部喂给小龙。
哥哥越来越瘦了,却依然不吃东西。
龙崽们在这样的环境中,反而又长大了一些。
喻以筠日渐虚弱,无法压抑他们的好奇心。
终于有一天,有只龙崽爬出洞口。
喻以筠为他们打造的乌托邦,碎了。
龙崽们看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恐龙了,只有一具具白骨化的遗骸。
空气中漂浮着火山石微粒,阳光照不到地表。
无边无际的荒芜中,只有他们还安然存活。
尚且不满半岁的龙崽,似乎意识到什么。
从那天开始,他们频繁的互相攻击,打斗。
喻以筠有心无力,根本拦不住。
生存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种群内部斗争是必然的。
大概他们也意识到,仅靠这个地洞,无法让12只龙熬过这场天灾。
第一只小龙死去了。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几天,身边的龙崽只剩下两头。
整个过程似乎没持续多久,大概是喻以筠太煎熬了,才觉得度日如年。
喻以筠静静靠在洞穴底端,没有处理龙崽的遗骸。
在极端条件下,同类遗骸也是重要的食物来源。
喻以筠冒出这个想法,把自己吓得不轻。
把一点点养大的龙崽视做食物。
自己,终于变成真正的野兽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小龙们。
最后一场胜负有结果了。
获胜的小龙伤痕累累,慢悠悠走到喻以筠身边。
喻以筠没有动弹。
想要撑到春天来临,光靠幼小的同类怎么够?
自己才是最大的食物来源。
喻以筠平静地望着她。
小龙蹒跚的走到喻以筠身边,绊了下,栽进他怀里。
打败所有同类的雌龙,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蹭了蹭养育自己的大龙。
然后,她拼尽最后的力气。
扎进旁边的水潭,再也没有浮上来。
喻以筠虚弱地伸出爪子,什么也没有捞到。
这片土地,只剩他一只龙了。
喻以筠再次想起自己的最终任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地洞足够安全,有水,还有很多同类遗骸。
只要喻以筠愿意,完全可以撑到火山灰渐渐消散,积蓄体力迁徙到亚洲,到中国,寻找可能存在的同伴。
喻以筠可以做很多事。
喻以筠最终什么也没有做,而是吃完仅剩的腐肉,恢复了一点点力气,最后抚摸自己养大的龙崽,认真地埋葬了他们。
直到最后。
喻以筠依然没有抛弃自己的人性。
[恭喜你,任务完成。]
喻以筠再次回过神,又来到白茫茫的空间。
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静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我猜,你想骂我‘垃圾系统’,对吗?]
喻以筠抬了下眼皮,恹恹地说,“你不是系统。”
[……]
世界之声狠狠沉默几秒,再次开口。
[我是这个世界的声音,从南到北,从古到今。]
[我从人类中选中你,借用你生命的一部分时间,认真听一听我们的声音。]
换作前几个世界,喻以筠或许会询问‘为什么是我’。
此刻,他仅仅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很荣幸。”
从前的他,还是太傲慢了。
通过这些旅程,他感受到了生物的顽强,坚韧,以及渺小。
人,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是生命树千万分岔中,普通的一簇。
树不可能只抽一簇芽,如果生命树枯萎,人类种族也会随之倾覆。
[选中的是你,我也很荣幸。]
[接下来,你该回去了。]
“回去?”
喻以筠有些迷茫。
他有太多太多能够回去的地方,不知道世界之声指得是哪个归处。
秦岭、黄石公园、非洲草原……还是?
[喻以筠,你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再见。]
听见世界之声的道别,喻以筠意识再次抽离,眼前白茫茫一片。
缓过神来,他竟然站在野化基地的门外,听见保安室的门卫大叔正在看新闻。
“……据最新报道,史前生物领域有了重大发现。上个月挖掘出三具雌性霸王龙骨化石的区域附近,科学家在一个深度约为五千多米的地底洞穴,挖掘出13副完整的霸王龙骨架。”
“从沉积岩的层次判断,这些霸王龙生存的时代距今大约六千五百万年,专家猜测他们是白垩纪晚期最后灭绝的恐龙。”
“除了完整的恐龙骨架,科学家还在地洞内发现一个巨大的琥珀,内部包裹着一枚蛋。”
“虽然目前无法确定,那颗蛋是否属于霸王龙。但是经过六千多万年沉淀,蛋依然完好如初,为史前动物的研究提供无限可能。”
“第二条消息,我国著名的生物学家喻以筠教授……”
“喻教授!”
门外大叔发现喻以筠呆呆站在那儿,立刻关闭视频,满脸笑容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可算回来了!”
“……嗯,好久不见。”
喻以筠望着大叔恍如隔世的脸,除了白发添了几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大叔看到‘死而复生’的自己,并不惊讶,似乎他本来就应该今天回来。
喻以筠抬起头,看向熟悉的工作环境。
办公楼外面有一堵墙,用来介绍野化工程和野化成功的虎子。
喻以筠记忆中,墙上只有19张照片,最中间是虎王山君。
现在,墙上照片多得几乎挂不下。
山君左边是康康的照片,右边是一头即使精挑细选找角度,依然比其他虎胖两圈的猪咪。
喻以筠甚至不用看下方的介绍文字,就猜到那只虎是谁。
云霄,原来你这么胖吗?
云霄:???
你敢不敢当面说!
喻以筠挨个欣赏照片,同时调整心态。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从门卫大叔的变化和照片墙判断,时间确实推进了两年半左右。
虽然自己没有家人和朋友,跟同事的关系不算太紧密。
可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肯定很难解释。
应该跟同事怎么说?
当了两年植物人吗?
植物人刚苏醒就回来上班,是不是有点医学奇迹啦?
没等喻以筠想好措辞,门内传来沈禹的声音。
“喻教授还没到吗?”
秦安大咧咧接话,“咱们喻教授该不会出差太久,忘记办公室门朝哪边开了吧?”
“真有可能,咱们去接他吧。”
沈禹从研究生开始,一直跟着喻以筠做事。
虽然教授太高冷,很有距离感,但沈禹非常崇拜喻以筠,早就等不及迎接他回归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瞧见喻以筠就站在门口。
仔细分辨,还能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慌乱。
“沈禹,好久不见。”
“好、好久……”
沈禹话还没说完,秦安像野猪般冲过来,给了喻以筠一个熊抱。
“喻教授,你可算回来了!没有你的这两年,我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安!”
沈禹被吓了一跳,语气很难说是嫉妒还是羡慕。
早知道喻以筠这么配合,他刚才也应该扑过去。
喻以筠愣在那儿,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
如果没记错,这俩虽然是自己带的研究生,但之前一直有点怕自己。
语气稍微严厉点儿,就要低下头找蚂蚁那种。
“喻教授,你太厉害了!”
沈禹眼睛亮亮的,不断冒崇拜的光芒。
“短短两年,居然能做那么多事。”
喻以筠迷茫,“我做什么了?”
“教授,你可别谦虚了!我们都知道,你过劳昏倒住院后,说要出差两年。结果两年时间走遍世界各地,帮助许多动物改善栖息环境,还给我们寄了明信片。”
“对啊对啊,这是你在非洲草原,这是阿拉斯加,还有这张最厉害,珠穆朗玛峰顶!”
“珠穆朗玛峰算什么?教授还去过北极点呢?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带我一起。”
“……有点难。”
喻以筠默默想:除非你们变成北极狐。
“哦对了,上个月你可是出尽风头!”
喻以筠:“上个月?”
“教授,你太厉害了!他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霸王龙的完整骨架。你不仅帮忙确认了霸王龙骨架的位置,还找到了一颗包裹着龙蛋的琥珀!”
“我记得,你明明没学过古生物研究和挖掘,怎么做到的?”
“碰巧吧。”
喻以筠一阵心虚。
总不能告诉他们,骨架是自己亲爪埋的,琥珀是自己亲爪滚的。
因为琥珀不够圆,后期还精修了几次。
沈禹和秦安围着喻以筠,意犹未尽的叽叽喳喳。
房间里面的同事怒了,大喊你俩有完没完。
“堵门口几个意思?快让喻教授进来,我们也要跟教授打招呼。”
“喻教授,我是新来的研究生,因为您才选择这份工作。”
“我也是!”
“还有许多学弟学妹,排着队等着进您的小组呢。”
喻以筠走进屋子,挨个跟他们打了招呼,享受着明星般待遇,被簇拥到自己的位置。
同事的热情稍稍消退,喻以筠总算反应过来。
世界之声还挺贴心,用‘出差’填补过去两年半的空白,避免不会撒谎的喻以筠越描越黑。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喻以筠望着面前的电脑,堆成山的资料,还有手边的虎虎最新照片,熟悉的感觉一点点回来了。
他拿起笔,进入工作状态。
背后正对的墙面上,用红色大字写着整个野化团队的至高目标:
——为动物和环境保护奉献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