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头海雕(三)

听见白头海雕幼雏‘唧唧唧唧’向自己乞食, 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仿佛五分钟内必须吃到饭。

偶然前来觅食的渡鸦愣住了。

作为禽类当中,少数拥有‘脑子’的高智商物种, 鸦大佬陷入思考。

首先, 它确认自己是一只母鸟, 确实具备孵蛋和喂养雏鸟的本能。

问题在于吧……这位鸦鸦年仅5个月, 刚刚离巢独立,距离性成熟还有两年呢,根本不可能生出蛋。

就算它能够生蛋,它现在也没有伴侣啊!!!

“……”

鸦鸦沉默地杵在鸟窝边缘,思维能力暂时停止。

理智告诉鸦鸦:眼前这坨毛茸茸、大眼睛、叫声清脆的雏鸟,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吧, 听到雏鸟可怜兮兮的唧唧唧,鸦鸦感觉体内沉寂的母性被唤醒了。

明明那只小雏鸟不是同类,鸦鸦却仿佛能听懂他乞食的哀鸣。

喻以筠轱辘轱辘滚过去,把自己埋进鸦鸦柔软的腹羽中, 叽叽喳喳乞了半天食。

结果鸦鸦只是愣在那儿, 呆若木鸡, 仿佛大脑正在重启。

它已经动摇了,好机会!

具备盗食寄生天赋技能、并且曾经跟鸦鸦称兄道弟的小啾啾,清清嗓子换了一个声线。

“嘎嘎~嘎嘎~”

小啾啾才叫了两声,鸦鸦混沌的眼睛瞬间清澈。

刚才的唧唧唧, 它听得似懂非懂。

但现在的嘎嘎嘎,听起来绝对是自己同类幼雏啊!

四舍五入,他肯定是自己的崽崽~!

未成年、单身雌性渡鸦,受到母性本能驱使,立刻发出‘嘎嘎嘎’声音回应, 温柔安抚饥饿的幼崽。

与脑容量能达到7000毫升以上的虎鲸不同,鹰科猛禽大脑跟身体的比例极其不协调。

白头海雕体重达到10斤以上的情况下,脑容量大约只有10毫升左右。

相比之下,体重大约2-3斤的渡鸦,脑容量接近15毫升,绝对是猛禽界的爱因斯坦。

然而,即便脑子更聪明的鸦科大佬,多数情况依然凭借本能行动。

区区两位数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它们具备‘语言’这种需要大内存的功能。

无论鸦科还是鹰科,刚出生的猛禽幼崽同样细脖子大眼睛,浑身覆满细软绒毛。

大多数时间,就连亲鸟也很难认出哪个是哪个,主要依靠叫声辨别同类。

此时此刻,多学一门外语的好处就体现出来啦~!

“嘎嘎~嘎嘎~”

喻以筠好歹跟鸦大佬朝夕相处两年多,虽然听不懂鸟语,模仿它的叫声绝对以假乱真。

年轻鸦鸦没有下载反诈APP,轻易被小啾啾迷惑,发出‘嘎嘎嘎’声音作为安抚,然后迅速张开翅膀飞出鸟巢觅食。

渡鸦体型比白头海雕小得多,鸟喙没有弯钩,爪子更纤细,因此没办法出海捕鱼或者捕杀较大的猎物。

即便捕食能力不如鹰科猛禽,渡鸦却能在每个繁殖期产下3-7枚蛋,其中一大半幼鸟能够顺利活到离巢。

该隐亚伯综合症在渡鸦窝内并不明显,主要因为大渡鸦非常擅长做饭,能够给幼崽提供足够食物。

渡鸦属于绝对的机会主义者,食性很杂。

它们敢冒着危险跟猛兽抢肉,能够接受重度腐烂的动物尸体。

找不到肉的情况下,渡鸦能够依靠果实和种子喂养幼雏,大大增加雏鸟的成活率。

它们的爪子无法捕杀大型动物,对付小型动物绰绰有余。

两分钟前刚刚喜当妈的雌性渡鸦,展开漆黑如墨的羽翼在空中盘旋几圈。目光很快锁定树下面,一只刚钻出洞穴觅食的斑颈鼠兔。

它拢起翅膀,悄无声息落在较低的树杈,死死盯着那只鼠兔。

等到斑颈鼠兔离开洞穴更远的距离、周围没有其它遮蔽物时,渡鸦展开翅膀猛地向它俯冲。

禽类俯冲速度,比平飞快得太多太多。

渡鸦飞行速度大约30-60公里每小时,俯冲速度能够提升至100公里!

飞行速度大约70公里的白头海雕,俯冲速度更是达到恐怖的160-240公里每小时!!!

突然遭受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斑颈鼠兔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渡鸦叼着腿,体验生命中唯一一次高空飞行。

渡鸦叼着斑颈鼠兔,扑棱翅膀飞到离地面十多米的鸟窝,嘎嘎嘎呼唤幼崽。

“嘎嘎~”小啾啾听到声音,知道外卖送到啦,立刻用最激动地声音回应。

同时,他偷偷在心里蛐蛐每次打猎需要几个小时的亲鸟。

太慢了,瞧瞧我干妈的效率!

[到处认妈.jpg]

刚开始的,哥哥和姐姐发现陌生渡鸦入侵巢穴,吓得吱哩哇啦瑟瑟发抖。

他俩甚至顾不上互掐,撅着屁股把脑袋埋进互相的胸前。

此刻,发现渡鸦竟然带了食物过来,生存本能分分钟战胜恐惧。

两只雏鸟孵化更早,虽然依然无法站立,行动却比喻以筠敏捷。

还没等小瘦啾蛄蛹过来,两只大雏鸟已经凑到渡鸦跟前,互相推推搡搡,嘴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

“叽叽!”喂我!

“咕咕!”先喂我!

渡鸦听到他俩的叫声,语音识别失败。

“嘎嘎?”哪来的野鸟?

“嘎!”滚!

渡鸦扇动翅膀凶巴巴驱赶他俩,然后叼起斑颈鼠兔,跳到还在努力蛄蛹的喻以筠身边。

白头海雕鸟窝很大,宽度能够达到两米以上,中间的碗槽也有将近一米。

被扇到碗槽边缘的雏鸟,眼巴巴看着渡鸦把鼠兔撕开,将肉一口一口喂给小弟弟,急得吱哩哇啦乱叫。

他们挣扎着蠕动半天,依然没能靠近喂食区,还被迫欣赏了亲弟弟的现场吃播。

斑颈鼠兔体重大约150克左右,去头可食用,净含量足够普通的白头海雕幼崽饱餐一顿。

呵呵。

喻以筠根本不是普通的海雕幼崽,而是立志要变成小肥啾的海雕幼崽!

渡鸦努力投喂,小瘦啾努力消化,消化不了就全部存进嗉囊中。

一整只斑颈鼠兔吃完,喻以筠依然张大嘴巴,发出乞食的鸦鸦叫。

“嘎嘎~”

“……嘎?”

渡鸦再次陷入短暂迷惑。

虽然它没有孵过蛋,但是自己小时候,一窝雏鸟加起来都没这么能吃。

“嘎嘎!嘎嘎!”

饿饿!饭饭!

小瘦啾叫得太凄惨,仿佛五秒钟没吃过饭。

雌性渡鸦语音识别成功,母性再次被激发,立刻展开翅膀再次开启搜寻模式。

没多久,它在刚刚抓到鼠兔的洞穴,发现另一只更肥的斑颈鼠兔,看样子是刚才那只鼠兔的同伴。

就决定是你了!

一家鼠就要整整齐齐嘛!

渡鸦采取相同的战术,带斑颈鼠兔体验高空飞行,并且送它跟同伴在小瘦啾的嗉囊里团聚。

鉴于雌性渡鸦捕猎效率太高,前后只有十来分钟。

肉肉再次喂到嘴边,小啾啾嗉囊塞得鼓鼓的,实在吃不下了。

使劲儿蛄蛹的哥哥姐姐,总算滚到跟前,张大嘴巴蹭到了两口肉。

自家崽崽吃饱了,剩下的肉自己吃不够,浪费又可惜。

渡鸦投喂上瘾,虽然靠过来的两只鸟丑不拉几,完全没有自家崽崽可爱,但它依然把肉啄下来喂给他俩。

当妈经验仅仅半小时的渡鸦,并没有‘强者优先’的概念,喂饭基本你一口她一口。

孵化最早、抢饭抢惯了的哥哥,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突如其来公平对待。

他依然霸道,像往常那样用弯钩似的鸟喙啄妹妹,警告她不准把头抬起来乞食。

啄完妹妹,哥哥瞧见竟敢抢在自己之前,吃完一整只鼠兔的小瘦啾,越想越气,扑棱翅膀准备教训教训。

刚扑棱两下,渡鸦发现这只丑鸟吃了自己给崽崽的食物,居然欺负崽崽,顿时怒火攻心!

“嘎!”渡鸦在他脑门上狠狠啄了一下,接下来无论身强体壮的大哥怎么乞食,它完全不为所动,把剩下的肉全部喂给姐姐。

姐姐脑瓜仁不大,但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胜过老大。

看到哥哥被渡鸦啄,她立刻意识到‘不能跟弟弟抢食’、‘但是跟哥哥抢食无所谓’两点。

渡鸦喂完剩下半只鼠兔,‘嘎嘎’两声向宝贝崽崽告别。

“嘎嘎~”喻以筠吃鸟嘴短,给足了情绪价值,叫得那叫一个黏糊。

“嘎!”渡鸦心满意足拍拍翅膀,飞到远处觅食。

它前脚刚走,出海整整半天的雄性白头海雕,终于带着猎物归来。

他像往常一样,吃掉鱼头,准备把剩下的部分交给伴侣投喂幼崽,却发现伴侣不在窝内。

雄性白头海雕放下鱼,在窝里跳来跳去到处寻找伴侣,嘴里无措地‘oyioyi’叫唤。

喻以筠已经孵化大半天时间,眼睛逐渐适应周围环境,至少能看清楚鸟窝内的情况。

雄性白头海雕……也就是自己爹咪……飞回巢穴的瞬间,喻以筠立刻明白为什么妈妈要离开幼崽,冒着风险外出觅食。

眼前这只白头海雕,羽毛成色非常新,看样子刚刚更换皮肤。

新生白头海雕,身上覆盖着灰棕色绒毛,等到两个月左右才会慢慢长出深棕色羽毛,看起来像个灰毛土鸡。

接下来,整个亚成年期,白头海雕都会维持‘灰毛土鸡’的皮肤。

直到进入性成熟期,才会变成大家熟悉的白色头羽。

瞅瞅雄性白头海雕簇新的头羽,喻以筠得出结论:

我爹咪今年顶多四岁,不能再多了!

说好的‘年下男狗都不谈’呢?

兜兜转转几个轮回,年下小奶雕竟然被我妈谈到了。

白头海雕属于终身伴侣制度,没有意外不会离婚。

但如果伴侣一方死亡,存活的白头海雕就会寻找新的伴侣。

通过雌性白头海雕孵蛋和喂崽的娴熟程度,就能得出结论: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当妈妈。

反观雄性白头海雕,因为回家找不到伴侣,迷茫地叼起鱼又放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喂给幼雏,显然是个新手爸爸。

——妈咪不仅谈年下雕,而且二婚。

刚出生几天的雏鸟,喙不够锋利,没办法自主进食。

倘若没有‘路过’的心软鸦鸦,三只雏鸟等待爹咪投喂,估计得躺在鱼旁边饿死。

“嘎嘎!”

喻以筠见亲爹愣在那儿,丝毫没有投喂的意思,发出乞食的声音企图唤醒父爱。

哪知道,父爱没唤醒,反而让亲爹警惕起来,全方位观察哪里有敌鸟。

通常情况,白头海雕不会把区区渡鸦当做敌鸟。

不过,孵蛋和育雏初期例外。

雌性白头海雕早就警告过他,要时刻提防渡鸦。那种狡猾的鸟儿诡计多端,有时候故意骚扰孵蛋的大海雕,想方设法把大鸟引出鸟窝,趁机偷吃未孵化的鸟蛋。

新手鸟爹没啥经验,却相当负责。

听到渡鸦叫声,立刻进入护崽模式。

喻以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鸦语’说习惯了,一时半会忘记切换。

小瘦啾立刻换回原本的叫声,唧唧唧向爹咪乞食。

发现周围没有渡鸦,雄性白头海雕放松下来,低头看到蛄蛹到脚边的毛球球。

小啾啾用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脑袋,靠过去,小鸟嘴碰了碰鱼。

“唧唧!”你,用喙啄这里。

“唧唧!”把肉咬下来。

“唧唧唧!”然后喂到我嘴里!

喻以筠每唧一声,就会用充满期盼的小眼睛,眼巴巴盯着爹咪。

走出半生,归来仍是豆豆眼的小瘦啾,眨了眨自己的瞬膜,希望笨蛋爹咪赶紧get自己的意思。

当喻以筠重复第三遍,雄性白头海雕终于反应过来。

他学着小瘦啾的样子,啄下鲱鱼腹部最肥美的肉,喂到幼雏嘴巴里。

另外两只雏鸟干嚎半天,嗓子都会快嚎哑了,发现爹咪终于掌握投喂技巧,迫不及待滚过来!

两只大雏鸟一左一右靠过来,似乎都有些犹豫。

哥哥刚才被啄了脑袋,还疼着呢,不敢像平常那样肆无忌惮乞食。

擅于吸取经验的姐姐,知道跟弟弟抢食会被啄,可怜巴巴守在旁边等待。

喻以筠刚才吃了一只半鼠兔,肚子没那么饥饿。

吃了两口鲱鱼大腹肉,撑得打了个嗝,用短短翅膀撑着鼓囊囊的肚子滚开了。

姐姐迫不及待接替弟弟的位置,张开嘴巴。

雄性白头海雕初次投喂雏鸟,没有‘强者多吃’的概念。

见两只幼雏不争不抢,便把鱼肉轮流喂给他们。

喂着喂着,三只幼雏的肚子肉眼可见,全部鼓了起来。

喻以筠瞅瞅雄性海雕带回来的鱼,再瞅瞅他还未达到巅峰期、且比雌鸟小两圈的身体,突然理解为啥亲爹狩猎那么花费时间。

养过鹰酱的朋友都知道,雄鸟非常爱在伴侣面前展现魅力。

白头海雕拥有极其复杂的求爱之舞,雄鸟和雌鸟比翼双飞后,会在高空中抓住对方爪子紧紧相扣。

然后边转圈圈边下坠,直到离地前几秒钟才分开。

有时候,白头海雕为了炫技,错误计算松开爪子的时间和落点。结果导致双双坠机,或者掉进水里变成落汤雕。

经常有人拍摄到白头海雕求偶失败的画面,并且做成集锦,加入动物界沙雕鉴赏素材。

除了求偶显眼包之外,雄鸟还会通过各种手段,吸引雌鸟的注意。

抓到大鱼送给雌鸟,也是其中一种。

年轻的白头海雕,为了在成熟的伴侣面前表现自己,肯定锁定海平面最大的鱼!

结果因为鱼的体重超出狩猎范围,他费了好大力气,甚至被鱼拖入水中,才终于将其制服。

晒干羽毛后,本来打算带回家向伴侣炫耀,可惜伴侣不在家。

落寞的雄性白头海雕,独自喂饱所有孩子,开始清理剩下的食物残渣。

与此同时,天空不同方向,传来两道拍打翅膀的声音。

狩猎效率极高的渡鸦先飞回来,带着没吃完的兔腿,打算投喂自家崽崽。

远远靠近白头海雕的窝,却发现一只大海雕呆在那儿。

渡鸦自知打不过海雕,拢起翅膀停在近处的树枝上,暗中观察。

它刚刚停稳,担心幼雏的雌性白头海雕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看清楚窝里的场景,雌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放下嘴里的鱼就开始用翅膀扑棱雄鸟。

“喔咦!喔咦!”让你吃独食!让你吃独食!

“喔咦喔咦!”抓个鱼半天不回来,去哪儿摸鱼了?!

“喔咦喔咦!”回来也不知道喂崽,就知道一只鸟躲在这儿吃吃吃!

“喔咦!喔咦!”早知道你这副鸟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谈未成年!

同样栖息在北美洲的,一头名叫特蕾莎的马更些狼,与雌雕产生强烈共鸣。

雄鸟体形不及雌鸟,年龄又比伴侣小得多,被雌鸟扇得‘oyioyi’乱叫!

“oyi……”老婆,怎么又打我?

“oyioyi?”我做错了什么?

“嘎嘎!”

渡鸦忧心忡忡地提醒:你们夫妻打归打闹归闹,不要踩到我的孩子。

“喔咦!!!”

雌雕看到渡鸦,更生气了!

臭男鸟,跟你说了八百遍要把渡鸦赶走,结果呢?!

渡鸦就差踩在你头上拉屎了!

“oyi……”

雄雕更委屈了!

苍天可鉴,那只渡鸦在雌雕回巢前一秒才出现,他根本来不及驱赶。

再说,两只大海雕同时在巢穴内,渡鸦根本没有机会对宝宝出爪,这也是雌雕教给自己的。

雌雕见臭男鸟竟然好意思委屈,气得直接把他踹出巢穴,转过头打算喂养幼崽。

结果,尴、尴尬了。

窝里三只幼雏,肚子一个比一个圆润。

尤其最小那只,隔着绒毛都能看见鼓鼓的嗉囊。

“oyi?oyi~”

被踹出鸟巢的雄雕,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回来。

他仍然搞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海雕界夫妻无缘无故吵架太正常啦,甚至鸟窝里一根树杈放在哪儿都能吵起来。

吵到最后,往往以强壮的雌雕意见为主。

生怕自己被扫地出门的雄雕,拍打翅膀飞回老婆身边,哼哼唧唧主动向她示好。

雌雕意识到自己打错了鸟,叼起自己刚刚捕获的鱼,亲亲密密跟伴侣分享。

喻以筠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鸟粮,撑得打了个嗝。

.

接下来大半个月,这个小小家族一直维持雄雕外出觅食,雌雕留在窝里护巢的模式。

有时候,雄雕又因为抓得鱼太大,结果被拽进水里,必须晾干羽毛才能重新起飞。

雌雕长时间等不到雄雕,就会自己飞离巢穴给宝宝做饭。

每当这个时候,渡鸦就会叼着鼠兔或者野兔,偷感很重的潜入巢穴,投喂自己的宝贝崽崽。

有次,雌雕飞出去没多远,在空中跟渡鸦擦羽而过。

警惕的雌雕不放心幼雏,猛得刹住车返回鸟巢,发现渡鸦正在投喂原本体形最小、出生后每顿饭都能吃别鸟四五倍、把自己撑成小肥啾的老三。

瞧见渡鸦投喂自家雏鸟,没见过世面的白头海雕凌乱了。

这是什么操作?

把猎物养肥了再吃?

要知道,等到白头海雕幼崽满月后,体重能达到两公斤以上,比成年渡鸦还要庞大。

它有耐心养海雕,还不如去养一匹马更些狼,喂肥了当储备粮。

雌雕保持高度机警,非但不领情,反而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赶走渡鸦,接下来一整天都没有离巢,防止渡鸦再来偷家。

——她哪能想到,那个‘必有妖’的妖精,就出在自己窝里。

第二天,两只亲鸟双双离巢,小肥啾再次发出‘嘎嘎嘎’暗号。

渡鸦听到叫声,快快乐乐叼着猎物飞过来。

事到如今,聪明的鸦鸦已经从幼鸟庞大的体型,还有逐渐长出来的棕黑色羽管,判断出他并不是自己同类。

那又如何?!

投喂宝贝崽崽,已经成为鸦鸦每天最期待的事。

把小肥啾喂得越来越胖,看着他体型超过同类,让鸦鸦非常有成就感。

更何况,投喂幼崽既能跟大海雕斗智斗勇,磨练自己的捕猎和飞行技能,还能给无聊的日子找到刺激。

渡鸦每次喂崽,目标明确,先紧着自家小肥啾。

其他两只鸟如果跟小肥啾抢食,都会被鸦鸦啄脑壳。

如果小肥啾吃饱还有剩余,另外两只才能吃上肉。

喻以筠发现规律,每次进食会有意识剩下一些,培养鸟窝内的进食顺序。

没多久,哥哥姐姐养成习惯,安安静静等弟弟先吃饱。

雌雕喂着喂着,发现这窝幼崽跟以前不同,鸟窝内很少打架,吃饭有序排队。

即将满月时,能吃的小肥啾和具备体型优势的姐姐,看起来不分伯仲。

倒是最早孵化的哥哥,看起来比他们稍小一圈,脑门还秃溜溜的。

秃头老哥:……没有鸟替我发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