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白头海雕幼雏‘唧唧唧唧’向自己乞食, 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仿佛五分钟内必须吃到饭。
偶然前来觅食的渡鸦愣住了。
作为禽类当中,少数拥有‘脑子’的高智商物种, 鸦大佬陷入思考。
首先, 它确认自己是一只母鸟, 确实具备孵蛋和喂养雏鸟的本能。
问题在于吧……这位鸦鸦年仅5个月, 刚刚离巢独立,距离性成熟还有两年呢,根本不可能生出蛋。
就算它能够生蛋,它现在也没有伴侣啊!!!
“……”
鸦鸦沉默地杵在鸟窝边缘,思维能力暂时停止。
理智告诉鸦鸦:眼前这坨毛茸茸、大眼睛、叫声清脆的雏鸟,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吧, 听到雏鸟可怜兮兮的唧唧唧,鸦鸦感觉体内沉寂的母性被唤醒了。
明明那只小雏鸟不是同类,鸦鸦却仿佛能听懂他乞食的哀鸣。
喻以筠轱辘轱辘滚过去,把自己埋进鸦鸦柔软的腹羽中, 叽叽喳喳乞了半天食。
结果鸦鸦只是愣在那儿, 呆若木鸡, 仿佛大脑正在重启。
它已经动摇了,好机会!
具备盗食寄生天赋技能、并且曾经跟鸦鸦称兄道弟的小啾啾,清清嗓子换了一个声线。
“嘎嘎~嘎嘎~”
小啾啾才叫了两声,鸦鸦混沌的眼睛瞬间清澈。
刚才的唧唧唧, 它听得似懂非懂。
但现在的嘎嘎嘎,听起来绝对是自己同类幼雏啊!
四舍五入,他肯定是自己的崽崽~!
未成年、单身雌性渡鸦,受到母性本能驱使,立刻发出‘嘎嘎嘎’声音回应, 温柔安抚饥饿的幼崽。
与脑容量能达到7000毫升以上的虎鲸不同,鹰科猛禽大脑跟身体的比例极其不协调。
白头海雕体重达到10斤以上的情况下,脑容量大约只有10毫升左右。
相比之下,体重大约2-3斤的渡鸦,脑容量接近15毫升,绝对是猛禽界的爱因斯坦。
然而,即便脑子更聪明的鸦科大佬,多数情况依然凭借本能行动。
区区两位数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它们具备‘语言’这种需要大内存的功能。
无论鸦科还是鹰科,刚出生的猛禽幼崽同样细脖子大眼睛,浑身覆满细软绒毛。
大多数时间,就连亲鸟也很难认出哪个是哪个,主要依靠叫声辨别同类。
此时此刻,多学一门外语的好处就体现出来啦~!
“嘎嘎~嘎嘎~”
喻以筠好歹跟鸦大佬朝夕相处两年多,虽然听不懂鸟语,模仿它的叫声绝对以假乱真。
年轻鸦鸦没有下载反诈APP,轻易被小啾啾迷惑,发出‘嘎嘎嘎’声音作为安抚,然后迅速张开翅膀飞出鸟巢觅食。
渡鸦体型比白头海雕小得多,鸟喙没有弯钩,爪子更纤细,因此没办法出海捕鱼或者捕杀较大的猎物。
即便捕食能力不如鹰科猛禽,渡鸦却能在每个繁殖期产下3-7枚蛋,其中一大半幼鸟能够顺利活到离巢。
该隐亚伯综合症在渡鸦窝内并不明显,主要因为大渡鸦非常擅长做饭,能够给幼崽提供足够食物。
渡鸦属于绝对的机会主义者,食性很杂。
它们敢冒着危险跟猛兽抢肉,能够接受重度腐烂的动物尸体。
找不到肉的情况下,渡鸦能够依靠果实和种子喂养幼雏,大大增加雏鸟的成活率。
它们的爪子无法捕杀大型动物,对付小型动物绰绰有余。
两分钟前刚刚喜当妈的雌性渡鸦,展开漆黑如墨的羽翼在空中盘旋几圈。目光很快锁定树下面,一只刚钻出洞穴觅食的斑颈鼠兔。
它拢起翅膀,悄无声息落在较低的树杈,死死盯着那只鼠兔。
等到斑颈鼠兔离开洞穴更远的距离、周围没有其它遮蔽物时,渡鸦展开翅膀猛地向它俯冲。
禽类俯冲速度,比平飞快得太多太多。
渡鸦飞行速度大约30-60公里每小时,俯冲速度能够提升至100公里!
飞行速度大约70公里的白头海雕,俯冲速度更是达到恐怖的160-240公里每小时!!!
突然遭受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斑颈鼠兔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渡鸦叼着腿,体验生命中唯一一次高空飞行。
渡鸦叼着斑颈鼠兔,扑棱翅膀飞到离地面十多米的鸟窝,嘎嘎嘎呼唤幼崽。
“嘎嘎~”小啾啾听到声音,知道外卖送到啦,立刻用最激动地声音回应。
同时,他偷偷在心里蛐蛐每次打猎需要几个小时的亲鸟。
太慢了,瞧瞧我干妈的效率!
[到处认妈.jpg]
刚开始的,哥哥和姐姐发现陌生渡鸦入侵巢穴,吓得吱哩哇啦瑟瑟发抖。
他俩甚至顾不上互掐,撅着屁股把脑袋埋进互相的胸前。
此刻,发现渡鸦竟然带了食物过来,生存本能分分钟战胜恐惧。
两只雏鸟孵化更早,虽然依然无法站立,行动却比喻以筠敏捷。
还没等小瘦啾蛄蛹过来,两只大雏鸟已经凑到渡鸦跟前,互相推推搡搡,嘴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
“叽叽!”喂我!
“咕咕!”先喂我!
渡鸦听到他俩的叫声,语音识别失败。
“嘎嘎?”哪来的野鸟?
“嘎!”滚!
渡鸦扇动翅膀凶巴巴驱赶他俩,然后叼起斑颈鼠兔,跳到还在努力蛄蛹的喻以筠身边。
白头海雕鸟窝很大,宽度能够达到两米以上,中间的碗槽也有将近一米。
被扇到碗槽边缘的雏鸟,眼巴巴看着渡鸦把鼠兔撕开,将肉一口一口喂给小弟弟,急得吱哩哇啦乱叫。
他们挣扎着蠕动半天,依然没能靠近喂食区,还被迫欣赏了亲弟弟的现场吃播。
斑颈鼠兔体重大约150克左右,去头可食用,净含量足够普通的白头海雕幼崽饱餐一顿。
呵呵。
喻以筠根本不是普通的海雕幼崽,而是立志要变成小肥啾的海雕幼崽!
渡鸦努力投喂,小瘦啾努力消化,消化不了就全部存进嗉囊中。
一整只斑颈鼠兔吃完,喻以筠依然张大嘴巴,发出乞食的鸦鸦叫。
“嘎嘎~”
“……嘎?”
渡鸦再次陷入短暂迷惑。
虽然它没有孵过蛋,但是自己小时候,一窝雏鸟加起来都没这么能吃。
“嘎嘎!嘎嘎!”
饿饿!饭饭!
小瘦啾叫得太凄惨,仿佛五秒钟没吃过饭。
雌性渡鸦语音识别成功,母性再次被激发,立刻展开翅膀再次开启搜寻模式。
没多久,它在刚刚抓到鼠兔的洞穴,发现另一只更肥的斑颈鼠兔,看样子是刚才那只鼠兔的同伴。
就决定是你了!
一家鼠就要整整齐齐嘛!
渡鸦采取相同的战术,带斑颈鼠兔体验高空飞行,并且送它跟同伴在小瘦啾的嗉囊里团聚。
鉴于雌性渡鸦捕猎效率太高,前后只有十来分钟。
肉肉再次喂到嘴边,小啾啾嗉囊塞得鼓鼓的,实在吃不下了。
使劲儿蛄蛹的哥哥姐姐,总算滚到跟前,张大嘴巴蹭到了两口肉。
自家崽崽吃饱了,剩下的肉自己吃不够,浪费又可惜。
渡鸦投喂上瘾,虽然靠过来的两只鸟丑不拉几,完全没有自家崽崽可爱,但它依然把肉啄下来喂给他俩。
当妈经验仅仅半小时的渡鸦,并没有‘强者优先’的概念,喂饭基本你一口她一口。
孵化最早、抢饭抢惯了的哥哥,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突如其来公平对待。
他依然霸道,像往常那样用弯钩似的鸟喙啄妹妹,警告她不准把头抬起来乞食。
啄完妹妹,哥哥瞧见竟敢抢在自己之前,吃完一整只鼠兔的小瘦啾,越想越气,扑棱翅膀准备教训教训。
刚扑棱两下,渡鸦发现这只丑鸟吃了自己给崽崽的食物,居然欺负崽崽,顿时怒火攻心!
“嘎!”渡鸦在他脑门上狠狠啄了一下,接下来无论身强体壮的大哥怎么乞食,它完全不为所动,把剩下的肉全部喂给姐姐。
姐姐脑瓜仁不大,但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胜过老大。
看到哥哥被渡鸦啄,她立刻意识到‘不能跟弟弟抢食’、‘但是跟哥哥抢食无所谓’两点。
渡鸦喂完剩下半只鼠兔,‘嘎嘎’两声向宝贝崽崽告别。
“嘎嘎~”喻以筠吃鸟嘴短,给足了情绪价值,叫得那叫一个黏糊。
“嘎!”渡鸦心满意足拍拍翅膀,飞到远处觅食。
它前脚刚走,出海整整半天的雄性白头海雕,终于带着猎物归来。
他像往常一样,吃掉鱼头,准备把剩下的部分交给伴侣投喂幼崽,却发现伴侣不在窝内。
雄性白头海雕放下鱼,在窝里跳来跳去到处寻找伴侣,嘴里无措地‘oyioyi’叫唤。
喻以筠已经孵化大半天时间,眼睛逐渐适应周围环境,至少能看清楚鸟窝内的情况。
雄性白头海雕……也就是自己爹咪……飞回巢穴的瞬间,喻以筠立刻明白为什么妈妈要离开幼崽,冒着风险外出觅食。
眼前这只白头海雕,羽毛成色非常新,看样子刚刚更换皮肤。
新生白头海雕,身上覆盖着灰棕色绒毛,等到两个月左右才会慢慢长出深棕色羽毛,看起来像个灰毛土鸡。
接下来,整个亚成年期,白头海雕都会维持‘灰毛土鸡’的皮肤。
直到进入性成熟期,才会变成大家熟悉的白色头羽。
瞅瞅雄性白头海雕簇新的头羽,喻以筠得出结论:
我爹咪今年顶多四岁,不能再多了!
说好的‘年下男狗都不谈’呢?
兜兜转转几个轮回,年下小奶雕竟然被我妈谈到了。
白头海雕属于终身伴侣制度,没有意外不会离婚。
但如果伴侣一方死亡,存活的白头海雕就会寻找新的伴侣。
通过雌性白头海雕孵蛋和喂崽的娴熟程度,就能得出结论: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当妈妈。
反观雄性白头海雕,因为回家找不到伴侣,迷茫地叼起鱼又放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喂给幼雏,显然是个新手爸爸。
——妈咪不仅谈年下雕,而且二婚。
刚出生几天的雏鸟,喙不够锋利,没办法自主进食。
倘若没有‘路过’的心软鸦鸦,三只雏鸟等待爹咪投喂,估计得躺在鱼旁边饿死。
“嘎嘎!”
喻以筠见亲爹愣在那儿,丝毫没有投喂的意思,发出乞食的声音企图唤醒父爱。
哪知道,父爱没唤醒,反而让亲爹警惕起来,全方位观察哪里有敌鸟。
通常情况,白头海雕不会把区区渡鸦当做敌鸟。
不过,孵蛋和育雏初期例外。
雌性白头海雕早就警告过他,要时刻提防渡鸦。那种狡猾的鸟儿诡计多端,有时候故意骚扰孵蛋的大海雕,想方设法把大鸟引出鸟窝,趁机偷吃未孵化的鸟蛋。
新手鸟爹没啥经验,却相当负责。
听到渡鸦叫声,立刻进入护崽模式。
喻以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鸦语’说习惯了,一时半会忘记切换。
小瘦啾立刻换回原本的叫声,唧唧唧向爹咪乞食。
发现周围没有渡鸦,雄性白头海雕放松下来,低头看到蛄蛹到脚边的毛球球。
小啾啾用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脑袋,靠过去,小鸟嘴碰了碰鱼。
“唧唧!”你,用喙啄这里。
“唧唧!”把肉咬下来。
“唧唧唧!”然后喂到我嘴里!
喻以筠每唧一声,就会用充满期盼的小眼睛,眼巴巴盯着爹咪。
走出半生,归来仍是豆豆眼的小瘦啾,眨了眨自己的瞬膜,希望笨蛋爹咪赶紧get自己的意思。
当喻以筠重复第三遍,雄性白头海雕终于反应过来。
他学着小瘦啾的样子,啄下鲱鱼腹部最肥美的肉,喂到幼雏嘴巴里。
另外两只雏鸟干嚎半天,嗓子都会快嚎哑了,发现爹咪终于掌握投喂技巧,迫不及待滚过来!
两只大雏鸟一左一右靠过来,似乎都有些犹豫。
哥哥刚才被啄了脑袋,还疼着呢,不敢像平常那样肆无忌惮乞食。
擅于吸取经验的姐姐,知道跟弟弟抢食会被啄,可怜巴巴守在旁边等待。
喻以筠刚才吃了一只半鼠兔,肚子没那么饥饿。
吃了两口鲱鱼大腹肉,撑得打了个嗝,用短短翅膀撑着鼓囊囊的肚子滚开了。
姐姐迫不及待接替弟弟的位置,张开嘴巴。
雄性白头海雕初次投喂雏鸟,没有‘强者多吃’的概念。
见两只幼雏不争不抢,便把鱼肉轮流喂给他们。
喂着喂着,三只幼雏的肚子肉眼可见,全部鼓了起来。
喻以筠瞅瞅雄性海雕带回来的鱼,再瞅瞅他还未达到巅峰期、且比雌鸟小两圈的身体,突然理解为啥亲爹狩猎那么花费时间。
养过鹰酱的朋友都知道,雄鸟非常爱在伴侣面前展现魅力。
白头海雕拥有极其复杂的求爱之舞,雄鸟和雌鸟比翼双飞后,会在高空中抓住对方爪子紧紧相扣。
然后边转圈圈边下坠,直到离地前几秒钟才分开。
有时候,白头海雕为了炫技,错误计算松开爪子的时间和落点。结果导致双双坠机,或者掉进水里变成落汤雕。
经常有人拍摄到白头海雕求偶失败的画面,并且做成集锦,加入动物界沙雕鉴赏素材。
除了求偶显眼包之外,雄鸟还会通过各种手段,吸引雌鸟的注意。
抓到大鱼送给雌鸟,也是其中一种。
年轻的白头海雕,为了在成熟的伴侣面前表现自己,肯定锁定海平面最大的鱼!
结果因为鱼的体重超出狩猎范围,他费了好大力气,甚至被鱼拖入水中,才终于将其制服。
晒干羽毛后,本来打算带回家向伴侣炫耀,可惜伴侣不在家。
落寞的雄性白头海雕,独自喂饱所有孩子,开始清理剩下的食物残渣。
与此同时,天空不同方向,传来两道拍打翅膀的声音。
狩猎效率极高的渡鸦先飞回来,带着没吃完的兔腿,打算投喂自家崽崽。
远远靠近白头海雕的窝,却发现一只大海雕呆在那儿。
渡鸦自知打不过海雕,拢起翅膀停在近处的树枝上,暗中观察。
它刚刚停稳,担心幼雏的雌性白头海雕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看清楚窝里的场景,雌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放下嘴里的鱼就开始用翅膀扑棱雄鸟。
“喔咦!喔咦!”让你吃独食!让你吃独食!
“喔咦喔咦!”抓个鱼半天不回来,去哪儿摸鱼了?!
“喔咦喔咦!”回来也不知道喂崽,就知道一只鸟躲在这儿吃吃吃!
“喔咦!喔咦!”早知道你这副鸟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谈未成年!
同样栖息在北美洲的,一头名叫特蕾莎的马更些狼,与雌雕产生强烈共鸣。
雄鸟体形不及雌鸟,年龄又比伴侣小得多,被雌鸟扇得‘oyioyi’乱叫!
“oyi……”老婆,怎么又打我?
“oyioyi?”我做错了什么?
“嘎嘎!”
渡鸦忧心忡忡地提醒:你们夫妻打归打闹归闹,不要踩到我的孩子。
“喔咦!!!”
雌雕看到渡鸦,更生气了!
臭男鸟,跟你说了八百遍要把渡鸦赶走,结果呢?!
渡鸦就差踩在你头上拉屎了!
“oyi……”
雄雕更委屈了!
苍天可鉴,那只渡鸦在雌雕回巢前一秒才出现,他根本来不及驱赶。
再说,两只大海雕同时在巢穴内,渡鸦根本没有机会对宝宝出爪,这也是雌雕教给自己的。
雌雕见臭男鸟竟然好意思委屈,气得直接把他踹出巢穴,转过头打算喂养幼崽。
结果,尴、尴尬了。
窝里三只幼雏,肚子一个比一个圆润。
尤其最小那只,隔着绒毛都能看见鼓鼓的嗉囊。
“oyi?oyi~”
被踹出鸟巢的雄雕,在空中打了个转又飞回来。
他仍然搞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海雕界夫妻无缘无故吵架太正常啦,甚至鸟窝里一根树杈放在哪儿都能吵起来。
吵到最后,往往以强壮的雌雕意见为主。
生怕自己被扫地出门的雄雕,拍打翅膀飞回老婆身边,哼哼唧唧主动向她示好。
雌雕意识到自己打错了鸟,叼起自己刚刚捕获的鱼,亲亲密密跟伴侣分享。
喻以筠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鸟粮,撑得打了个嗝。
.
接下来大半个月,这个小小家族一直维持雄雕外出觅食,雌雕留在窝里护巢的模式。
有时候,雄雕又因为抓得鱼太大,结果被拽进水里,必须晾干羽毛才能重新起飞。
雌雕长时间等不到雄雕,就会自己飞离巢穴给宝宝做饭。
每当这个时候,渡鸦就会叼着鼠兔或者野兔,偷感很重的潜入巢穴,投喂自己的宝贝崽崽。
有次,雌雕飞出去没多远,在空中跟渡鸦擦羽而过。
警惕的雌雕不放心幼雏,猛得刹住车返回鸟巢,发现渡鸦正在投喂原本体形最小、出生后每顿饭都能吃别鸟四五倍、把自己撑成小肥啾的老三。
瞧见渡鸦投喂自家雏鸟,没见过世面的白头海雕凌乱了。
这是什么操作?
把猎物养肥了再吃?
要知道,等到白头海雕幼崽满月后,体重能达到两公斤以上,比成年渡鸦还要庞大。
它有耐心养海雕,还不如去养一匹马更些狼,喂肥了当储备粮。
雌雕保持高度机警,非但不领情,反而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赶走渡鸦,接下来一整天都没有离巢,防止渡鸦再来偷家。
——她哪能想到,那个‘必有妖’的妖精,就出在自己窝里。
第二天,两只亲鸟双双离巢,小肥啾再次发出‘嘎嘎嘎’暗号。
渡鸦听到叫声,快快乐乐叼着猎物飞过来。
事到如今,聪明的鸦鸦已经从幼鸟庞大的体型,还有逐渐长出来的棕黑色羽管,判断出他并不是自己同类。
那又如何?!
投喂宝贝崽崽,已经成为鸦鸦每天最期待的事。
把小肥啾喂得越来越胖,看着他体型超过同类,让鸦鸦非常有成就感。
更何况,投喂幼崽既能跟大海雕斗智斗勇,磨练自己的捕猎和飞行技能,还能给无聊的日子找到刺激。
渡鸦每次喂崽,目标明确,先紧着自家小肥啾。
其他两只鸟如果跟小肥啾抢食,都会被鸦鸦啄脑壳。
如果小肥啾吃饱还有剩余,另外两只才能吃上肉。
喻以筠发现规律,每次进食会有意识剩下一些,培养鸟窝内的进食顺序。
没多久,哥哥姐姐养成习惯,安安静静等弟弟先吃饱。
雌雕喂着喂着,发现这窝幼崽跟以前不同,鸟窝内很少打架,吃饭有序排队。
即将满月时,能吃的小肥啾和具备体型优势的姐姐,看起来不分伯仲。
倒是最早孵化的哥哥,看起来比他们稍小一圈,脑门还秃溜溜的。
秃头老哥:……没有鸟替我发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