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以筠仔细回想, 才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相比于前几个世界，系统这次交给他的任务，仅仅只有‘学会基本的生存技能’而已, 优待却好得出奇。
本以为世界之声终于良心发现, 原来早有暗示。
如果被扔进海洋后, 喻以筠没办法与虎鲸沟通的话……
那么, 没有任何一个虎鲸群会贸然接纳‘异类’。
他早该想到，人工繁殖的小虎鲸大多血统不纯。
那头著名虎鲸提里库姆，属于北大西洋第1型虎鲸。
他被囚禁在狭窄闭塞的游泳池，至少经历过21次人工采集生殖细胞，然后卖到世界各处。
与他隔空‘结合’的雌性虎鲸，大多不是北大西洋第1型虎鲸。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人类对繁殖小虎鲸相当热衷，还把‘纯人工养殖虎鲸幼崽’作为吸引游客的噱头。
某些可悲的虎鲸基因，已经在人类手中延续第二代、第三代……
喻以筠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属于北大西洋第2型虎鲸, 但并不完全属于。
显而易见, 他与这里的虎鲸体形差别太大。
即使长到成年, 也不可能达到平均水平。
“……”
喻以筠陷入长久的沉默。
与人类社会的‘混血儿’不同，混血虎鲸更接近‘狮虎兽’或者‘骡子’。
把它们放归自然，不会被父母任何一方所接纳。
现在的喻以筠，就是这样的异类。
海洋面积占地球总面积2/3, 拥有35亿年以上的生命历史。
纵然如此，茫茫海洋之中，却没有自己的同类。
“吱吱。”小家伙。
发现外来幼鲸陷入长久沉默，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大西洋2型虎鲸群主动发声。
“咕咕。”来, 我们帮你找家鲸吧？
“嘤……”喻以筠犹犹豫豫开口，想告诉他们自己可能没有家鲸。
话还没说完呢，行动派虎鲸已经游出老远，沿途发出‘咔哒’‘咔哒’声音，定位别鲸所在位置。
北大西洋第2型虎鲸属于食兽鲸，符合大部分食兽鲸习性，内部联系并不特别紧密。
但他们总体生活在同一片海域，相距甚近。
大西洋2型鲸主要以其他鲸为食，偶尔遇到难搞的大型猎物，会发动‘摇鲸’技能呼叫同伴前来帮忙，群体间保持着联系。
听见有鲸呼唤，附近虎鲸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聚拢过来，形成庞大的虎鲸群。
虎鲸游谈会，正式开始！
喻以筠来到海洋大半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虎鲸！
“嘤~”
谁说我没有同伴？
我同伴可太多啦！
发出召唤令的虎鲸，大摇大摆游到鲸群中间，嘀嘀咕咕讲述胖虎的遭遇，询问有没有同类认领这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家伙。
虎鲸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绕着喻以筠仔细观察。
大多数虎鲸给出否定答案，表示并不认识小家伙，家里也没丢过孩子。
“嘤……”
胖虎低低叫唤一声，语调有些沮丧。
虽然早料到这个结果，眼睁睁看着鲸群在自己面前陆续散开，难免会感到失落。
这么多鲸，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亲兽。
过客鲸虽然听不懂北大西洋2型鲸的话，见小家伙耷拉着尾巴，齐刷刷游过来。
“咿唔。”小家伙，我们陪你找新的家。
“啾啾！”对啊，我们去南极！
“嘤！”南极有好多虎鲸家族，肯定有你的同类。
“呜。”嗯。
浪子发出没有意义的气音，立刻惨遭同伴diss，指责他冷漠无情，竟然不安慰小家伙。
“……呜。”浪子无辜极了，辩解自己本来想要安慰，话已经被说完了。
“嘤嘤嘤~”
喻以筠听到他们争吵，发出愉快地声音，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确实，也许自己在海洋里没有同类，但他现在有许多‘家鲸’。
哪怕自己是全海洋唯一的异类，至少有群体愿意接纳，已经足够……
“唔唔。”
突然，有一条大虎鲸游到喻以筠面前，低声问可不可以多发出一些声音。
“嘤？”喻以筠眨巴眨巴豆豆眼，疑惑地问：可以呀，需要我发出怎样的声音？
“唔。”哭泣声。
“……嘤？”
这可把胖虎难住了。
他虽然有些失落，却远远不到哭泣的程度。
既然对方如此要求，胖虎把四辈子最难过的事情，在脑海中全部想了一遍，把自己刀得千疮百孔。
“嘤嘤……”
小家伙抽抽搭搭，发出幼鲸的呜咽。
对面虎鲸听了，反倒兴奋起来，激动的鳍舞尾蹈。
“唔！”像！真像！
“唔唔！”像我妹妹的声音！
“嘤？”你妹妹？
恍惚间，喻以筠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
虎鲸拥有哺乳动物最长的孕期，足足六百多天。
baby鲸的启蒙教育，早在胎儿阶段便开始了。
他们刚生下来，便会记住妈妈的声音，并且永永远远不会忘记。
希尔是人工繁殖的虎鲸，放归海洋之前，他接触过的虎鲸只有妈妈。
在妈妈身边呆到两岁左右，大约刚刚断奶，就被强制带离。
从那以后，希尔没有任何学习语言的机会。
所以，他唯一掌握的声音，只有……
妈妈的声音。
“唔！”
那头约莫三十多岁的年长雄鲸，拍打着浪花，仔仔细细观察小家伙。
“唔唔！”小家伙，你跟我回家吧。
“唔唔唔！”虽然我不能确认，但我的妈妈一定能认出，你是不是妹妹的孩子。
“嘤？”真的吗？
刚准备安慰自己‘没有同类也没关系’的喻以筠，再次燃起希望，跟在大虎鲸尾巴后面，寻找疑似姥姥的虎鲸。
沙雕黑鳍党听说小家伙有可能找到亲鲸，兴奋地追在后面。
游着游着，还不断跃身击浪，溅出彩虹作为庆祝，看起来比胖虎本鲸更加兴奋。
恨不得让全海洋都知道：小家伙找到家啦！
喻以筠跟随大虎鲸，游了很久很久，久到过了五次潮汐，依然没有抵达目的地。
“……嘤。”日夜兼程实在太消耗体力，胖虎游累了，可怜兮兮问怎么还没到？
明明其他大西洋2型虎鲸，都聚在同一片海域，为何准姥姥住得那么远？
带路虎鲸降低速度，鼓励胖虎‘加把劲，就快到了’。
大虎鲸告诉胖虎，其实自己离家独立很久了，平常不跟妈妈和姐妹住在一起。
约莫二十年前，当时只有4岁的妹妹被捕鲸船带走后，妈妈便一直在海洋里寻找妹妹。
为此，她经常离开大西洋2型虎鲸的栖息海域。无论太平洋还是极地，都找了不止一遍。
“唔！”我没有骗你，她现在就在这片海域附近。
“唔唔！”真的快到了！
“……”我居然嫌累，我有罪啊！
刚才嚷嚷着喊累的喻以筠，没有继续抱怨，卯足劲儿继续往前游。
截止刚才，他对于这次认亲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
大虎鲸只说自己声音‘像’妹妹，并未完全确认。
即使自己真的是大虎鲸的侄子，毕竟隔了代，而且基因又不纯，原生家族愿意承认吗？
现在，喻以筠改变主意了！
如果大虎鲸的妈妈，真的是自己姥姥。
胖虎哪怕死缠烂打，都要把这门亲戚认下来！
姥姥！
宝宝来啦~！
又游了许久，喻以筠体感水温逐渐变热，已经超过大西洋2型虎鲸的舒适区。
大虎鲸发出长长的低频率声音，到处呼唤，寻找自己的妈妈。
过客鲸听不懂他的声音，却也知道他在寻找虎鲸，也各自散开用声呐系统进行探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更远的水域才有了回应，三头雌性虎鲸朝他们游了过来。
三头雌性虎鲸年轻相差挺大。最年长的雌鲸至少五十多岁，旁边稍大的雌鲸也有四十岁左右。
最小的只有10岁，看样子是中间那头虎鲸的宝宝。
“嗡嗡。”年长虎鲸远远给出回应。
与远房亲戚华南虎不同，小虎鲸离家独立后，并不会跟亲兽形同陌路。
尤其生活在同一片海域的虎鲸，还会经常走亲戚。
年长虎鲸听到大儿子的召唤，立刻游过来跟他寒暄，询问有什么事。
已经年过三十，依然妈宝的大虎鲸凑过去跟妈妈贴贴，告诉他自己遇到一只声音很像妹妹的小虎鲸。
“嗡？”真的吗？
两头年龄较大，理论上是姥姥和姨妈的雌性虎鲸，齐刷刷看向小胖虎。
按照年龄推断，应该是自己表姐的小虎鲸，也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在他们注视中，喻以筠紧张得几乎不会发声。
他依稀记得，大虎鲸是通过哭声，确认自己‘像妹妹’。
也许姥姥和姨妈，也需要听到哭声才能分辨。
然而，即将认亲的喜悦，让胖虎又激动又兴奋，根本哭不出来一点。
“……嘤。”你们好呀。
憋了半天，胖虎只挤出打招呼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他还想多说些什么，让大虎鲸确认自己声音。
两条大虎鲸已经得出结论，立刻冲过来，围着胖虎快乐地转圈圈跳舞。
“嗡！”对，是我家宝宝的声音！
“吱吱！”跟妹妹的声音一模一样，不会有错的！
过客鲸看到这一幕，意识到小家伙找到家鲸了，替他高兴之余又隐隐有些失落。
“咿唔。”妈宝鲸要回家了。
“啾啾？”他还会跟我们一起冒险吗？
“嘤。”不会吧。
“呜。”浪子莫名坚定：会，我们要一起去南极抓海豹。
两头大虎鲸沉浸在喜悦中，庆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应该交换信息。
“嗡嗡。”你叫小家伙，好可爱的名字，是妈妈给你取的吗？
“吱吱？”你妈妈在哪里？
听他们提起妈妈，喻以筠的喜悦值瞬间下降99.99%。
霎时，胖虎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满怀期待的姥姥和姨妈：妈妈没有回来。
自己跟妈妈分开很久了，不知道妈妈在哪里，现在过得好不好，能否重新回到家鲸身边……
结果，还是刚刚已经听过故事的舅舅出面。
“唔唔。”妹妹还在人类那里。
“……”
气氛明显沉默了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姥姥再次开口。
“嗡嗡。”我的宝宝还活着，太好了。
“嘤嘤嘤……”
喻以筠游过去，贴在姥姥怀中。
刚才发不出的哭声，现在抽抽搭搭哭个没完。违心的告诉她妈妈被人类照顾，有很多很多人类愿意帮助她，你们不用太担心……
喻以筠清楚，即使海洋保护组织非常努力，但已经被人工圈养二十年的虎鲸，没有外力帮助，回归大海的机会相当渺茫。
人类听不懂虎鲸的语言，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大海深处，有多少虎鲸，正在无望等待永远不会回归的家鲸。
姥姥低低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后仿佛有所察觉，没有再提女儿的事，也没有询问外孙的样子，为什么跟同类虎鲸不一样。
她怜爱地蹭了蹭小胖虎，把家庭成员介绍给他认识。
介绍到即将成年的小雌鲸，她打完招呼，终于忍耐不住好奇，疑惑地问‘为什么弟弟长得跟我不一样’。
表姐的问题，仿佛打破了什么。
一直围在旁边的姨妈，也忍不住好奇。
小胖虎的样子，和他们差太多了。
姨妈曾经陪着姥姥找遍海洋，没见过像他一样的虎鲸。
“嘤。”
喻以筠没有回避这个话题，认认真真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北大西洋第2型虎鲸，并且不属于海洋中任何一种虎鲸生态型。
所以严格意义上，自己与姥姥他们，不能算同类。
还没等喻以筠解释完呢，远远传来沙雕黑鳍党的声音。
“咿唔！”小家伙，我们抓到海豚了！
“嘤！”小家伙，肝脏给你吃！
“……嘤！”你们自己吃啦！
喻以筠难得没有开席的心情，把平常最喜欢的肝脏让给吃货。
姥姥察觉到异样，慈蔼地问：他们邀请你一起用餐吗？
“嘤。嘤嘤！”对啊，姥姥你能听懂吗？
“嗡。”不能，但是我知道，你能跟他们说话。
胖虎骄傲地扬起头，告诉奶奶自己不但能跟过客鲸说话，还能跟居留鲸说话。
正因为如此，来到这里前，北大西洋1型鲸告诉自己，‘你可能是隔壁的孩子’。
否则，胖虎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儿寻亲呢。
姥姥听他废话很多的嘀嘀咕咕，丝毫没觉得不耐烦。
等胖虎说完，她才夸奖宝宝真厉害，宝宝是海洋里最聪明的虎鲸。
喻以筠不好意思地缩了下尾巴，有些忐忑地问：
“嘤？”你们会接受我吗？我不是这里的鲸……
“嗡？”为什么不接受？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啊。
姥姥立刻给出回答。
舅舅也游过来，开心地叫唤。
“唔~”对呀对呀，你是我的大侄子~
通常来讲，虎鲸间不同生态型，几乎不会互相交流。
但姥姥和姨妈为了寻找丢失的孩子，曾经找遍海洋每个角落，见过每个地方的鲸。
她们遇到不同的风景，接触过不同的群体，思想更加开阔。
在姥姥认知中，小家伙并非‘不属于北大西洋2型鲸’。
正确来讲：小家伙属于他们，也属于另外某些家族，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嘤！”
喻以筠瞬间豁然开朗！
哪能想到，自己的思维，居然没有一头虎鲸开阔！
不愧是海底智者，悟了悟了！
小胖虎瞬间放下所有顾虑，在姥姥怀里撒娇。
黏糊了没一会儿，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唤。
这两天为了寻找姥姥，胖虎都没怎么吃东西。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接受同伴的邀请，先垫吧两口再说。
喻以筠看向沙雕黑鳍党，那群饕餮已经熟练地分割猎物，然后风卷残云吃完所有爱吃的部分，把剩余残骸沉入深海。
“嘤……”饥肠辘辘的胖虎，厚着脸皮向哥哥撒娇。
“嘤嘤！”
饿饿，饭饭。
“咿唔？”谁让你不吃。
沙雕黑鳍党刚刚吃饱，暂时懒得动。
倒是姨妈和舅舅听懂胖虎的虎鲸通用语，立刻有所行动，问宝宝想吃座头鲸还是抹香鲸。
喻以筠：“……”
这个菜，我真的配点吗？
姥姥最终发话，孩子刚回到家，要用最好的菜招待！
“嗡！”去抓条蓝鲸吧！
“嘤嘤！”等、等等！
喻以筠连忙按住他们，生怕家鲸一个冲动，真的出发去偷蓝鲸幼崽。
蓝鲸是海洋中温和的巨兽，以磷虾为主食，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但它作为地球水陆加起来最大的动物，刚出生的幼崽，体重足有2.5吨-7吨。
即使喻以筠再怎么能吃，胃口也不至于那么大。
喻以筠按住准备组团抓蓝鲸的姥姥，羞涩地表示自己随便吃点就好。
姥姥蹭了蹭可爱的宝宝，欣慰地表示自家崽子好养活。
然后退而求其次，反鳍抓了一头领航鲸喂给崽崽。
胖虎刚啃了两口，声呐系统开始报警，大批领航鲸找上门算账。
“吱吱！”
“嗡嗡！”
北大西洋2型虎鲸天天被抹香鲸和领航鲸追着跑，具备丰富的逃跑经验，很快甩开穷追不舍的领航鲸。
这下子，可苦了看热闹的沙雕黑鳍党。
领航鲸和抹香鲸想法类似，认为‘全海洋虎鲸是一家’，逮住哪群追哪群。
并且，领航鲸同样属于高速鲸，能够聚成大群。即使没办法对虎鲸造成致命攻击，也足够把虎鲸群撵出老远。
倒霉的过客鲸被领航鲸猛猛追，大声告诉他们‘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一头领航鲸’。
奈何语言不通，领航鲸根本不听。
喻以筠隔着老远，依然能听到同伴破防的声音，笑得前仰后合。
姨妈良心有一点点疼，问用不用帮助小家伙的同伴。
“嘤。”不用！
“嘤嘤嘤！”他们可厉害啦~
胖虎打开话匣子，嘀嘀咕咕告诉姥姥和姨妈，从沙雕黑鳍党抓海豚给自己吃，到一起去南极抓海豹，再到遇到北大西洋1型虎鲸……
游遍整个北半球，哥哥们把小家伙保护得很好。
姥姥安静听胖虎讲述，良久良久，没有出声。
表姐似乎有些累了，靠在妈妈身边，催促快点回家找个安全的海域睡觉觉。
这儿有领航鲸，还有抹香鲸，实在不适合休息。
“唔唔。”舅舅表示赞同，开心地呼唤小家伙，帮他找合适睡觉的地方。
姨妈也游到喻以筠身边，表示以后会好好照顾宝宝，让小家伙平平安安长大。
喻以筠游了那么久，总算找到姥姥和姨妈，跟他们回家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看向过客鲸游走的方向，却久久不愿意往前游。
找到家鲸虽好，但喻以筠还有广袤的海洋没有探索，约定‘一起去南极’的承诺还没有兑现。
而且，自己并非完全的北大西洋2型虎鲸。
他体形这么小，在群体里能好好生存吗？
北大西洋2型虎鲸主要以其他鲸为食，以自己的能力，估计没办法跟抹香鲸和蓝鲸硬碰硬，难道要一辈子接受家鲸的投喂？
没等喻以筠考虑清楚，沙雕黑鳍党总算摆脱领航鲸追击，顺着定位游了回来。
“咿唔。”小家伙，这里太危险了。
“啾啾！”对啊，我们既要被抹香鲸追，还要被领航鲸追。
“嘤！”我们又不吃它们！
沙雕黑鳍党受尽委屈，想要快点带着小家伙，前往更安全的海域。
浪子瞅了瞅小家伙，又瞅了瞅背后的虎鲸，提醒同伴：
“呜。”这里才是小家伙的家。
“唔唔？”舅舅好奇地问：小家伙，他们在说什么？
“嘤……”
喻以筠还没想好怎么翻译，姥姥游过来，用胸鳍拍了拍他的后背。
“嗡。”小家伙，去吧。
“嘤？”喻以筠诧异的看向姥姥。
那瞬间，他甚至怀疑：其实姥姥能听懂虎鲸界通用语吧？
“嗡嗡。”海洋真的很美丽，可惜你妈妈暂时看不到了。
“嗡。”你替她多看看，等到看够了再回家。
姨妈理解姥姥的意思，也凑过来，温柔贴贴刚刚相认，就又要分开的小家伙。
“吱吱。”小家伙，我们永远是你的家鲸。
表姐年龄还小，没有经历过那场残忍的分离。
但这些年陪在姥姥和妈妈身边，她多少能够感受到大虎鲸的情绪，知道她们多么渴望团聚。
即使如此，她们依然决定放开鳍，让小家伙跟随同伴远航。
表姐思考很久，想到一句最适合总结现在状况的话。
“咕啾。”
小家伙，他们爱你。
“……嘤！”
喻以筠瞬间被感动了，大声回应‘我也爱你们’！
沙雕黑鳍党瞬间酸了，围过来质问：
‘怎么刚见面就爱上了’、‘那你爱我吗’、‘我要排第一爱’……
被满满爱意包围的小胖虎，幸福地大声嘤嘤。
“嘤！”我爱你们~
“嘤！”我爱全海洋的虎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