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船员声音同样的惊恐:“没错, 是祂、祂在把我们往深渊地狱中引,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今天晚上都会......”
在船员说出更加动摇军心的话来之前, 巴闻厉声呵斥:“够了!都给我闭嘴!”
船员们:“......”
祁越:“......”
这黑锅是他们甩的, 与他无关。
【......】
成功把黑锅甩在哈斯塔身上的祁越心满意足离去。
按照这几艘战舰的航行速度,他得加快速度回到选定的地点,做好最后的准备:梳洗打扮。
——
每一艘战舰依旧在朝着未知方向进发, 根本不会按照宗院长想的那样, 在遇到哈斯塔时自动返航。
巴闻无法改变, 但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大家惶恐的心得到稍许安慰:“我去联系第七猎人学院的人。”
“祁越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 想必......这对他来说, 不值一提吧。”
“可是......巴秘书,他......真的会救我们吗?”船员小声问出心底的疑惑。
巴闻心里也没底, 但他一向擅长忽悠:“别忘了, 第七猎人学院背后的投资人是祁越,第七猎人学院的学员们此刻都在这里, 他总不能让自己养的东西到这里来送死吧?”
察觉到现场的人因为自己的话松了一口气, 巴闻再接再厉 :“更何况,贝星还在这里。”
“祁越对待贝星的不同, 相信各位都在安全区域时亲眼见过吧。”
巴闻循序渐进安抚人心的话,让众人神色更为放松。
巴闻看了一眼跟自己来的第一猎人学院老师,那名老师点了点头, 立刻按照巴闻的意思把话传出去, 暂时稳住学员们慌乱的心。
至于祁越最终会不会救他们......谁知道呢?先稳住眼下的状况再说。
虽说是为了稳住人心,但没人真的想死, 巴闻依旧联系了第七猎人学院此行的负责人虞开诚。
听到巴闻开门见山的询问祁越的动向,虞开诚嘴上:“你问我,我问谁?”
别说他了,在发现战舰状况异能的第一时间,他们所有人都在寻找祁越的动向。
‘只有祁越可以救他们’这个事实,第七的人比谁都清楚。
可惜,寻遍了整艘战舰,他们一无所获。
询问贝星,贝星只告诉他们:
‘不管祁越在哪里,都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句话,把他们cpu都给弄烧了。
生死攸关时刻,贝星也在盲目的相信祁越,他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虞开诚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面对第一猎人学院院长最信任的秘书巴闻,也会有这么硬气的一天。
但他的确没说谎。
巴闻退而求其次:“贝星呢?还在吧?”
虞开诚:“......在。”
安全区那一幕,祁越对待贝星的与众不同,让贝星再次成为七大猎人学院学员们盯着的人。
幸好,这一次不再是眼中钉。
巴闻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虞主任,事关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倘若接下来还有什么关于祁越或贝星的情况,希望我们能及时沟通,你觉得呢?”
巴闻三言两语把利害关系讲明白,掌控了对话的主动权,虞开诚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反驳的,应声:“好。”
巴闻让人散播的传言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众人的惶恐不安的情绪,但——
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拉长,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关于祁越的消息,稍稍稳定下去的不安再次逐渐放大.......
——
祁越挑选好适当的‘舞台’,一回生二回熟,把脱下来的鞋子与衣服藏好,赤裸双足,并在上面挂上看起来就很奢侈昂贵的金色饰品,穿上自己在宿舍偷偷手工制作的古希腊神话中神明所穿样式的衣物,又对着水镜戴上金色耳饰、腰环、珠链、臂环、胸链......等物品。
装扮完毕,祁越垂眸注视着前面等身水镜中的自己,由衷发出慨叹:“白金配色,永恒的神性经典。”
【......】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它希望回到它把祂带回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祁越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充满‘神性’的妆造再配上充满邪性的红色大光相……
他‘是真神还是堕入地狱的恶魔’这样的猜测,会甚嚣尘上。
他的底色究竟是仁慈还是邪恶,愈发会令他们琢磨不透。
不过......
祁越神情倨傲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别说那群观众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看明白自己的本质究竟是善还是恶,因为......母亲从小教会他的,便是凡事要‘弹性’对待。
换而言之,随心所欲。
来了。
祁越抬手在自己的眼睛系上底料与衣服同色系,边缘与长条布料中间用金色金属点缀,看起来就极为重工精致的云幕遮。
随后抬手一挥,面前的水镜顷刻间以柔顺丝滑的状态缱绻着隐入云层之中。
祁越原本不管是视力和耳力就出众,自从夺取了那群带着红色血条异化物们的眼睛后,他发现,他不仅仅看得比之前更远,能感知的范围也更远。
就算他闭上眼睛或此刻戴上云幕遮,也能穿透夜色的掩盖,模糊的在心里看见黑暗迷雾中的一切动向,更方便他的Strong。
尽管,在没有抠下并杀死那些异化物的眼珠之前,他就能够凭借隐藏在夜色中的血液和海水们,感知到周围正在发生的所有事。
此刻,距离观众们抵达他为他们安排的观众席越来越近。
三千米。
......
两千米。
......
0米。
时间到。
一刹间,祁越解除哈斯塔一半儿的控制和所有海中异化物的凝冻状态。
来吧,让这平静的夜变得更热闹,也更危险亿点。
察觉到躯体有一部分再次回到自己掌控中的哈斯塔,下意识挣扎着要从这个危险的地方离开。
就算是祂的本尊,也无法应对眼前的一切。
祂只被解除了一半儿的控制,根本无法离开,一切出于本能的挣扎与嘶吼对祂来说只是徒劳。
可对此刻被迫抵达观众席的七大猎人学院学员们来说,只有恐怖。
战舰发出的远程光亮与月色,让他们在因为哈斯塔低低的吼声而再次抱着脑袋痛苦倒在甲板和船舱里的同时,被哈斯塔掀起的惊涛骇浪让战舰发生剧烈震动,摇晃不已。
祁越:“......”
不久之前不是才刚崩掉哈斯塔的发声器官吗?怎么又能吭声了?
自愈能力是真不错。
为了再次避免观众们被弄死,隐藏在黑暗中的祁越只能再次出手炸掉哈斯塔的发声器官。
血肉崩坏,痛苦的哈斯塔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让异能者们精神痛苦的低吼声骤然消失,但再次震荡的船只让他们脑子都被摇匀,晃成浆糊,身体更是像风中摇摆的铃铛,砸在甲板与墙壁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砰砰声......
就连S等级的学员们,也无法彻底稳住自己的身形。
但比起其他低等级异能者们来说,他们的状态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牢牢用自己的异能把自己‘绑定’在战舰船体上的他们潜意识仰头,看见了黑雾云层中的庞然巨物。
唯一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这一次出现的哈斯塔,没有睁开他的眼睛,黑洞般的斗篷之下,伸出来的是丑陋可怖、布满了吸盘的触手们。
那些触手挥舞着,蠕动出让他们浑身血液逆流的动静。
他们不知道那些明明距离他们看起来距离极远,却因为身躯足够庞大,视觉看起来却那么近的触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他们身上。
随便一根触手挥动的时候,看起来就能把他们一整艘战舰打沉入海。
这种闸刀随时要从上方落下来砍断他们被按在石头上脑袋的惊悚感觉,挑动着他们已经不再强大的神经。
横七竖八倒在甲板上的低等级学员们,同样看到了这令他们随时都可能被活生生吓死的场景。
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一切的祁越崩掉了哈斯塔的发声器官后,微微拧眉。
这种程度......
不够。
远远不够。
只有濒临死亡时伸出的‘援手’,在他们精神与身体崩溃的边缘出现,才足够令每一个人用一生去铭记。
‘哈斯塔这作恶都需要自己教的没用的废物。’
心底吐槽完,祁越抬手,手动为七艘战舰的人增加危险程度。
反正......被他动过手脚的七艘战舰本来就留不得,它们携带着关于他的秘密与把柄,全都被掩埋在这片无边的海域中。
七大猎人学院中,异能实力与身上携带的防御设备最多的,显然是第一猎人学院,自然首当其冲。
当然,他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意味着其他猎人学院的战舰不会受到伤害。
只不过‘连第一猎人学院都无法抵挡’这种事实,会让其他猎人学院学员们更惶恐而已。
哐!
直径十几米的触须朝第一猎人学院所在的战舰砸下去......
“!!!”
卧槽!!!
第一猎人学院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有种天塌了的恐惧感袭来,那一刻,他们脑子里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纷纷凭借着在多次战斗中训练处的肢体本能,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本能的做出反应,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滚落或使用防御道具和移速......等道具,挪移出朝他们倾压拍下来的巨大触手范围内......
砰!
一声巨响,战舰毫无招架之力四分五裂,无数学员的身体腾空荡起,又重重往下落。
有的落在遍布异化物的海水中,有的砸在漂浮着的战舰碎片上......
“卧槽卧槽啊啊啊!”
“咳咳咳......操!”
“快让开!!!”
......
与海中同样被搅弄得七荤八素的异化物们猝不及防面面相对,一时间,海面上是此起彼伏不同音调的惊恐尖叫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料到漫天蠕动的触手会突然朝他们发起攻击。
其他猎人学院看到第一猎人学院战舰的下场,浑身冰凉。
第一猎人学院都这样,他们......
还没从恐惧的情绪中缓过来,第一根触手砸下来掀起的狂涛巨浪和后续接二连三砸下来的狰狞.硕.大.触手,让其他六艘战舰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掀翻。
数不清的猎人学员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腾空又下坠,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哭声与痛苦的哀嚎......
其中,夹杂着无数向祁越哭着求援的声音......
在这片海域中,他们唯一‘栖息’的地方被彻底毁坏,就算他们身负异能,此刻在这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也和普通旧人类一样,无法靠自身游出去,迟早葬身大海。
他们曾经寄予厚望的祁越,不管他们发出多少道求救的声音......
他依旧没出现。
他们没有看到祁越的身影。
祁越......祁越......
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超脱于他们的世界之外......根本......根本就不会救他们吧!
去他爹的权势背景,去他爹的与众不同,去他爹的新人类......此刻在死亡面前,他们都没有任何分别。
就连贝星......
对啊,贝星!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在这紧张的间隙搜寻着贝星的身影。
不用他们多找,因为——
第七猎人学院所在处,贝星已经摘掉了手环,在海中围绕着第七猎人学院的学员们一边飞快的游动驱赶异化物,一边扬声在无数的尖叫中坚持大喊:
“到中间来!”
“都到中间来!”
“中间没有危险!”
.......
一片乱糟糟中,周子摇推动着哥哥僵硬的身体,着急大喊:“哥哥你怎么不动?快进去!!!大家都在里面!”
周子摇指的,自然是被贝星画出来的圈层。
周子扶愣住的间隙,被弟弟拽了进去。
海中数不清的异化物们在贝星靠近的顷刻间都融化崩坏,坠入深海,被贝星圈在中间的第七猎人学院学员们只需要防备来自触手的攻击。
其他猎人学院学员们:“......???!”
不是,还能这样?
cpu被贝星的行为干烧了的其他猎人学院学员们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戴着云幕遮隐藏在黑暗中,但依旧能够在心底模糊看清海面情形的祁越:“......”
不愧是贝星,某种意义上,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从始至终,比起其他人,贝星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从来没有向他祈求过。
就算没有他,也从不忘记自救的同时救其他人,尽管那些人曾经也有意或无意的对他造成过伤害。
可惜......
他必须得破坏贝星此刻为第七猎人学院学员们制造的暂时‘安全圈’。
没有人......能够破坏他的计划。
就算是贝星,也一样。
云幕遮底下,祁越睁开的猩红眸子中划过一抹凉薄的寒意,抬手,又落下......
哈斯塔几乎整个庞大无比的身形朝海面上倾压而去——
这个时候,脸面哪儿有命重要?正在其他猎人学院的学员们心底才产生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朝贝星所在地游过去寻求庇护时,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头顶。
‘天快黑了。’
尽管,天被来就是黑的,但......月亮就快要被遮住。
脑子里产生这个念头的一霎,众人潜意识抬头朝他们笼罩下来的阴影看去。
哈斯塔挥舞着丑陋狰狞的无数根触手朝他们袭来——
所有异能者在此刻终于意识到祂的恐怖之处,就算没有对他们使用精神系攻击,他们的异能也对祂起不到任何作用,祂只是单纯物理上的随意挥舞着触手,就能够在转瞬之间了结他们的性命......
为什么不用眼睛就杀死他们,而要他们经历这样的绝望?是......愚弄他们,享受着他们死亡之前的恐惧吗?
挣扎着的学员们使尽浑身解数,用出自己的异能,不过......都是垂死挣扎压下来的巨物没有任何停滞,他们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处于绝望之中的有些学员们依旧在负隅反抗,有些......则是在无数遮天蔽日的巨大触手朝他们砸下来的那一刹,在弯月快要从他们眼前被遮住时,他们脱力的闭上了眼睛......
希望破灭。
哈斯塔对异能者们近在咫尺那一瞬,祁越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时间到。
祁越压平嘴角,恢复漠然冷酷的神情。
为了让底下的观众们能够在他刻意制造的这片无边黑暗中看清楚自己身上的一切,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祁越特意选择了月亮之前的位置,让月色为自己打光。
仅仅凭借着月亮的光芒,那是不够的。
祁越又用从异化物眼眶里抠出来的、能用的眼睛,隐藏在自己周身,让自己通身充满‘光辉’,模拟圣光,又把那些带着荧光的异化物眼睛碎开,在自己头顶部分短暂的制造出临时的一圈光环,以此保证自己的出场显得是那么的非同凡响。
当然,他们的肉眼是无法真的看清楚他身上装扮的细节,在他没有上科技手段之前,他们的肉眼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
准备就绪。
阴冷的寒气在顷刻间席卷整片海域。
在所有人心脏几乎骤停,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准备的一霎,一切都在瞬间停滞。
等待之中的死亡并未降临,瞪大眼珠的异能学员们根本没有想过会绝境得生,维持着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仰头看的表情。
闭上眼睛的异能者们也试探性的缓缓睁开眼睛......
海面维持着波翻浪涌的状态,哈斯塔狰狞的面容与触手近在眼前,除了他们,世间万物恢复平静。
寂静无声中的黑暗中,身形高大的人形衣袂飘飘,如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
他没有长出那令人惊叹的遮天蔽日羽翼,依旧能高高在上的凭空而立,站在悬月之前,他的周身,泛着天使般圣洁的光辉,头的后面,是一圈神圣的光环,眼睛部分被遮住......
可就算被遮住,他们也能感受到那隔着云幕遮落在他们身上漠然的睨视。
神明慈爱,又冷漠,似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因果......一如此刻他们眼中所窥见的模样。
祁越......是祁越!!!
就算只是个模糊不清的身形,但看他那气质,他们就知道那是一定是祁越。
只有祁越,才会如此!!!
时间超大范围停止......这样逆天的能力,也只有神才会拥有这样操纵时间的能力!
濒临死亡的异能者们在绝望之际,又见到了生的希望。
这一刻,他们的呼吸几乎都停止,自己都没察觉到,以虔诚膜拜的视线仰望着弯月之下的衣袂飘飘的神明。
尽管......
他们并不确定此刻在人间游走、化名为祁越的神明,会不会悲悯的朝他们伸出手......
但......人活着,总是喜欢为自己找一个又一个盼头,总比没有希望来得好,不是吗?
周子扶脑子一片空白。
陆昭北神色晦暗不明。
贝星仰头,满眼满心都是悬于高空中的祁越。
在心底模糊的看着每一张上扬的马赛克脸,利用冰冻异能造成‘时间停顿’的假象,给了他们短短五秒的‘希望时间’,看到自己‘突然降临’的场景后,祁越再次无情冷酷的亲手掐灭希望的火焰,让一切恢复。
文艺点,他这叫做‘反复的绝望与希望交叠,才愈发令他们终身难忘’。
直白点,叫做‘玩得就是心跳与刺激’。
祁越毫不留情的解除控制。
哈斯塔庞大的身躯继续向下......
等待拯救的异能者们:“!”
‘神明的眷顾,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前一瞬刚心生希望,后一瞬希望便被无情破灭的异能者们心底默契的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这一次,祁越随着月色一起,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帘之中,仿佛预示着他们得不到拯救的黑暗前路,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们身上......
待一切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掩盖住月色之后,祁越开启科技设备......
天黑下去不到一秒。
异能者们彻底死心之际,在他们眼中地漆黑的世界顷刻间被刺眼的光芒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