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祁越:“......”

沉默, 是今晚的()

祁越预料到了结果,但没预料到结果呈现的方式会这么的......别致。

不愧是贝星,别致起来, 还真别致。

任博鸿:“......”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样的......比赛,不看也罢,比如他, 现在看了想找个水龙头冲冲眼睛。

容青&方明智:“???”

不是, 贝星你这......专门戴上面具就......这?!真的不是碰瓷吗?

米芷雅四人:“......”

虽然但是, 好......浮夸的演技。

廖元良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黑.jpg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躺在地上的贝星身上,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它震耳欲聋。

原本应该宣布‘比赛结束’的任博鸿, 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站在比赛场地之外, 脖子后缩,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表情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丝丝......嫌弃。

贝星扬声大喊自己输了之后, 耐心等了几秒,没听到裁判的声音, 心生疑惑。

是他喊的声音不够大, 裁判耳聋吗?

为了让裁判听到自己的声音,贝星清了清嗓子:“我贝星......”

场面太‘难看’了, 不想再听贝星睁眼说瞎话,任博鸿忙扬声:“比赛结束,祁越......胜!”

过场结束, 贝星满意了, 这才放下举在空中飞扬的白色布条,盘腿坐在地上, 似想起之前的对战场景,双手忍不住落在地面上拍了拍,发出感叹的声音:“上一次这么脸贴在地面上,还是上一次,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祁越:“......”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在场所有人的马赛克脸都朝向自己和贝星的方向,祁越一方面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另一方面,祁越想看看裁判任博鸿在第一猎人学院真正的‘上司’是谁。

他或许可以根据那个人的身份和立场,以此判断在他杀死福德运之后,福德运死亡的消息传播到他手上时,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虽然,福运达过往的表现可以确定,比赛过程中的确可以杀人,但是......习惯了plan A、B、C......甚至更多且随时补充的他,怎么会嫌‘保险’多呢。

祁越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根据任博鸿对待第一猎人学院学员们的态度,和学员们对待任博鸿的态度,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好,显然不管是休息室是工作人员还是场上的裁判,都不属于第一猎人学院学员们‘家族体系’关系网中的一员,不是‘皇亲国戚’,又能在学院里不溜须拍马还能保住工作,祁越对任博鸿的‘上司’愈发好奇了。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任博鸿觉得无法处理且‘情况严重’,从而联系到能放心汇报的真正‘上司’呢?

祁越对贝星伸出手的刹那,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祁越的视线落在贝星的脖颈上,轻飘飘的语气开口:“它脏了。”

按照贝星的性子,会摘下项圈,而任博鸿就会察觉到他能免疫贝星的异能,这样的情况,对任博鸿来说绝对够大。

祁越一点儿也不担心任博鸿真的把这件事说出去,他有的是办法让任博鸿乖乖闭上嘴巴。

至于第二猎人学院的容青和方明智,祁越根本不担心,因为在赵钰这个话痨的八卦中,祁越早就判断出,就连第七猎人学院的他们对贝星的项圈到底是如何起作用的都不清楚,别提其他学院的学员了,就连他自己,也是在一个人包围了第一猎人学院找茬的那24个学员,站在贝星门外之后看到贝星摘掉项圈大喊的动作,才确定项圈在离开贝星脖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没用这个事实。

看着祁越朝贝星伸出的那只手,观众席上的方明智咽了咽口水。

这让方明智觉得刚才有被贝星虚假夸张的表演伤害到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丝宽慰。

“虽然第七猎人学院两人的比赛太......奇葩了亿点,但是吧,现在看到祁越那只手,我竟然觉得值了,指节修长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都显得格外的.......有力量,谁看了不说一声喜欢!”方明智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作比较,“同样都是手,为什么我的就一点都不修长笔直呢?还这么的......显得幼稚?”

身侧的容青闻言,似想到什么,侧目看向方明智,语气幽幽:“你的手直不直我不知道,但你这个人,好像......不太直的样子?”

“什么意思?你说我喜欢弓背?”

容青:“......没意思。”

场上。

贝星往地上躺的动作太......实诚,几乎是身体直不楞登倒下去的,为此还在地面上砸起了一片灰尘,贝星脖颈上包裹着项圈的布条也因此散开,有泥土落了进去。

“什么?!”听到这简短的一句话,贝星顾不上感慨以前的境遇了。

都脏了,说明布条松动,可别让他刚才倒下去那一下给摔坏了吧?

怕自己的手弄脏祁越那双干净修长的手掌,没有把自己的手放在祁越的手上,把盘着的腿松开,双手撑在地面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保留着曾经穿灰色斗篷的习惯,手下意识在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手上的沙土,才小心翼翼摘下脖子上的项圈,仔仔细细检查。

祁越收回手,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拿捏贝星,易如反掌。

“需要我帮你看一遍吗?”贝星太怕弄坏了,照贝星那个检查法,他们还得在场上待一段时间,他总不能丢下贝星一个人在场上扭头就走吧。

“谢谢。”贝星对祁越的信任不用怀疑,上前几步,在距离祁越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把项圈递过去。

祁越接过项圈,在贝星的视线下把项圈扫了一遍,为了不让贝星觉得自己敷衍,祁越扫完之后还拖延了几秒的时间,才把项圈还给贝星,“没有任何磕坏的痕迹。”

“呼......幸好。”贝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裁判也走到了距离贝星一米之遥的地方:“恭喜祁越进入决......”

等等.......

话没说完,任博鸿似才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祁越和贝星的站位,目瞪口呆。

因为项圈的特殊设置,只有戴在贝星脖颈上才会起作用。

如果他眼睛没出问题的话,此刻的贝星是摘掉了项圈的贝星,也就是说,任何靠近贝星的异能者正常情况下,身体和精神都会无法自控的受到重创。

可祁越和贝星挨得那么近,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任博鸿:“?!”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他们学院S级别的人才能勉勉强强做到的事,并且依靠着他们超绝的精神力,也不能靠近贝星太长时间,时间一旦超过,身体和精神也会收到影响。

可前面的祁越.......

站在摘掉项圈的贝星一米范围内,已经超过了S等级学员们能待在贝星范围内的时间。

意识到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任博鸿艰难吞咽着喉咙,看向祁越的眼神变得忌惮谨慎。

就祁越不怕贝星异能这一点,贝星认输变得可以理解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旧人类,是绝对的异能者,一个异能实力超过他们第一猎人学院S等级学员的少年......

这件事,必须得汇报上去才行。

注意到任博鸿的僵住的肢体动作,祁越瞳孔微眯。

确定了,任博鸿是知道项圈需要戴在贝星脖颈上才会起作用这件事的。

祁越佯装没有注意到任博鸿的看他和祁越的视线,眸色自然从贝星身上移开,看向话没说完的任博鸿,温柔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任老师,怎么不继续了呢?”

祁越的眼睛明明弯着,看起来是‘笑’的弧度,声音很温柔,可任博鸿却听出了一身冷汗,努力稳住心神继续未说完的话:“恭喜祁越进入决赛。”

“知道了。”祁越嗓音依旧温柔,“辛苦了,任老师。”

任博鸿:“......应该的。”

明明是温柔的声音,绅士礼貌的一言一行,祁越却让任博鸿感到了割裂、诡异的瘆人感,总有种‘祁越会笑眯眯的伸手把他心脏掏出来’的错觉。

“贝星,我们走吧。”祁越的目光从任博鸿身上移开,看向贝星。

“好~”确定项圈没被自己摔坏,自己没给学员造成经济损失,贝星语气愉快的跟在祁越身后离开。

呼......

看到祁越那双不祥的红色眼睛从自己身上挪开,任博鸿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

廖元良和吴安亦等四人起身从观众席离开,看样子是要去休息室找贝星和祁越。

第七猎人学院的人都走了,容青和方明智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话说,贝星的项圈摘掉了还有作用吗?”

“不知道,要不去问问第一猎人学院的人?”

“问个寂寞,我们能问的人和我们一样都是F等级的,他们能知道个鬼哦。”

“也是,不过只要在贝星的范围内,应该就有用吧,毕竟祁越是F等级的人,赢还需要贝星退让,异能实力应该在贝星之下。”

“有理有据......”

容青和方明智并不清楚项圈怎么样才有用,只知道那是能抑制贝星异能的项圈,聊了几句之后,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把重点集中在贝星让他们眼前一黑的奇葩的认输方式上。

“真的太搞笑了,不能让我们俩笑,得告诉其他人才行。”

“哈哈哈说的没错......”

——

离开赛场有一段距离,祁越似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吗?”只要祁越在,廖元良总控制不住盯着祁越的一举一动,在祁越停下脚步的第一时间便紧张询问。

“我突然想起来忘了点东西在休息室,需要回去拿一趟。”祁越都为廖元良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行为感到心累,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台词,“廖老师,同学们,你们先回去吧。”

廖元良下意识:“我帮你......”

“好呀。”祁越不给廖元良拒绝的时间,“是一枚黑色的十字架,就在洗漱台面上,洗手的时候忘记了。”

“谢谢廖老师。”祁越微笑。

廖元良:“......”

中计了,不过,不管他去不去,祁越都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廖元良恨不得能分出另一个自己来。

祁越这么容易就同意让他帮他拿东西,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祁越其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想回去灭任博鸿或者容青方明智他们三人的口?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客气。”廖元良僵硬一笑,在祁越的目送中扭头离开。

不管如何,只要回去的人是他,大不了他就盯着任博鸿和那两个学员,就能保证祁越就算回来,也会被他发现;况且,这一来一回之间,不管是任博鸿还是容青方明智,祁越或许会失去他们的动向。

“我们走吧。”目送廖元良离开,祁越神色自然的对同学们开口。

祁越有点好奇,要是廖元良知道他早就盯上了F等级的裁判任博鸿,清楚任博鸿比赛结束后的动向,而自己的速度迅疾如风时,会是什么表情。

走了一段距离,祁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找了个借口和同学们告别,并召出面板。

站在树上通过望远镜看到任博鸿好不容易才拜托了缠着他的廖元良时,祁越嘴角微微抽搐。

在廖老师眼中,他有那么可怕吗?

任博鸿不知道廖元良发了什么疯,废了好长时间终于摆脱了廖元良后,天色都已经黑了。

事关重大,任博鸿饭都没吃,左右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人,才打电话约人见面。

为避免电话被监听,有些话和消息,不能打出来也不能说出来,他们采取的方法通常是到没有监控的偏僻地见面。

不过......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任博鸿在四周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到。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夜里的风太凉?

祁越一路尾随着任博鸿,当听到任博鸿叫出‘巴秘书’时,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关闭了手机录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巴闻便是上次他在窗户处看见,跟在李勤身侧,对李勤恭恭敬敬的人,他的态度就代表了宗奇正对李勤的态度,是宗奇正的话,至少看在李勤的面子上,不会在月考核中掀起太大波澜。

根据宗奇正和李勤的关系,任博鸿是巴闻的人,就等于是宗奇正的人。

为了不在电子设备中留下痕迹,需要亲自见面,如此谨慎小心,显然裁判和工作人员......至少裁判是巴闻......哦不,宗奇正的人这件事,宗奇正并不想让学院里的其他人知道。

这是宗奇正的秘密。

仔细想想,把裁判的位置安排成自己人也正常,裁判能清楚的知道赛程中发生的一切,意味着宗奇正能掌控七个等级比赛中的一切状况。

连F等级这么不重要的等级的裁判都是自己人,何况更高等级的裁判呢。

秘密的话,何尝不是宗奇正落在他手上的把柄呢。

再换个思路,怎么能不算是任博鸿落在他手上的把柄呢。

祁越把兜里装着血液的瓶盖打开,血液几乎是随着祁越的意动萦绕在夜色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几乎是任博鸿挂断电话的瞬间,祁越关闭面板之后,身形如鬼魅般的速度出现在任博鸿身后,用如嗓音幽灵般阴冷的声音说出温柔的语言:“任老师,晚上好呀~”

这么好的也让观众们意识到他‘绝非善类’,不要把他和主角团绑在一起,也算是为观众们‘打预防针’的机会,他怎么能不展现在漫画视角中呢。

任博鸿:“!”

突然听到祁越那熟悉无法错认的冰冷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任博鸿吓得瞬间起鸡皮疙瘩,手机没握紧啪的一下掉在了草地上,滚了几下。

没来得及思考祁越到底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任博鸿迅速使用异能。

可在空间裂缝才开启一点儿缝隙的瞬间,祁越比他更快,任博鸿感到脖颈上顷刻间被冰凉的丝线勒紧,就算眼前没有镜子,任博鸿也能想象得到自己此刻脖子上渗出一圈血液的模样。

“怎么样?”

祁越微扬的语调在任博鸿面前响起。

等等......面前?!

任博鸿瞳孔瑟缩,一动不敢动。

半轮月亮高悬之下,戴着口罩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他掉落的手机。

任博鸿:“!”

好恐怖的速度......

当手机被递到自己面前时,任博鸿听见了祁越比刚才更温柔,却更令他觉得头皮发麻的嗓音响起:“任老师,想试一试吗?是你的......”

祁越云淡风轻的目光落在那开启了一点点的缝隙之上,继续用温柔的语气礼貌的询问:“异能快,还是我的异能更快?”

可恶,空间异能什么的,想想就很棒,为什么别人都能有,偏偏他不能?表面游刃有余的祁越,暗地里牙都咬碎。

“......”

任博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显然,他的空间裂缝还没来得及开启完毕,他还没来得及钻进去逃跑,祁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勒在他脖子上的丝线,会率先割断他的喉咙,让他尸首分家。

“......我输了。”看清楚眼前情况的任博鸿老实了,“你要干什么?”

祁越如果想杀他的话,刚才就割断了他的脑袋。

如果可以的话,祁越不喜欢被人问,他没有回答任博鸿的问题,而是道:“手机。”

任博鸿:“.......”

重点是手机吗?真是令人琢磨不透,天才大佬都是这样的吗?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被祁越误会而因此丢掉脖子成为刑天,任博鸿连接手机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在任博鸿紧张兮兮的把手机拿在手里的瞬间,祁越抓住任博鸿情绪紧张的机会出声:“您也不想宗院长知道,是您暴露了月考核的裁判们是他的眼线这个秘密吧?”

说话间,祁越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手机,看着任博鸿那张马赛克脸,眉眼弯弯,语气格外的无辜:“都已经被我录下来了哦~”

“放出去的话,在第一猎人学院一定是个大新闻吧,任老师,您觉得呢?”祁越继续挑动着任博鸿脆弱的神经,一步步增加他的恐惧。

“!”

任博鸿呼吸顿住。

还有,祁越能不能不要一边礼貌的喊他老师,一边用礼貌的语言......说出这些丧心病狂的话来!

太挑战他的神经了!

很快,意识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任博鸿咽了咽唾沫,艰难出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来了。

祁越口罩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很简单,关于我对贝星异能免疫这件事,希望任老师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任博鸿:“......没问题。”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拒绝,除非他想死,但怎么会有人想死呢,他每一次说话脖子都疼一次,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很不妙。

听到想要的答案,祁越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佯装忘了这回事,转身并对任博鸿摆了摆手:“交易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那么......任老师,再见~”

“?!”

愉快什么?这哪里愉快了?!

眼睁睁看着祁越真的扭头就走,任博鸿发现脖子上的丝线还在,没人喜欢这种随时丢脑袋的惊悚感,任博鸿说话都不敢大声,怕线割得更深:“等等,可以放了我吗?”

听到身后任博鸿的声音传来,祁越顿住了脚步,语气似想起什么似的:“啊——”

吓得任博鸿一颗心再次提起,他敏锐的觉得,祁越那语气,不像是要放过他的样子:“怎、怎么了?”

“别紧张嘛任老师,放松点。”

祁越偏头,在月色笼罩之中,口罩之下的脸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马赛克脸,神情无辜的耸耸肩。

任博鸿:“......哈哈,好。”

个鬼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别无选择。

听着任博鸿心脏错乱跳动的声音几秒后,确定任博鸿的恐惧感在逐渐堆叠累积,祁越才慢悠悠出声:“只是突然想起来,差点忘了告诉任老师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什么事?”任博鸿嗓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