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哈哈, 好巧。”比起尴尬,此刻周子摇内心感觉更多的,是害怕。
上一次祁越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严重了, 但如果不过来道歉且说清楚自己的请求的话, 他怕祁越哪天遇到他哥哥,在他哥哥面前说漏嘴。哥哥不仅仅会质问他为什么隐瞒,还会认为祁越是否故意吓他。
他哥哥, 可比他固执多了, 也更容易激怒祁越。昨天陆昭北走之后, 他思来想去, 觉得还是得过来找祁越一趟,让这件事他知陆昭北知自己知, 再不会让第四个人, 也就是他哥哥知道。
“......”
祁越目光平静,眼皮微微下垂的看着周子摇, 没有开口的意思。斗篷掩盖之下的右手中, 握紧了从地下通道携带出来、已经完成改造的微型定时装置。
祁越没有忘记上一次见过周子摇时,对周子摇下的判断。红发双胞胎欺软怕硬, 冷酷无情才是对待他们的正确方式。
“......咳咳。”
祁越本来就比他高很多, 还用那种居高临下睨视他的凉飕飕目光看他,周子摇浑身不自在, 也明白了祁越根本不想搭理自己,并且认为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而不快。
怕再耽误下去,更惹祁越不悦, 周子摇用最快的速度说了自己的来意。
“祁越同学, 你好,我来这里是想请求你,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可不可以不让我哥哥知道......”
“......”祁越一言难尽的看着周子摇。
就这?
说起来周子摇可能不信,他比周子摇更想让这件事不要在主角团之间传开。甚至为了这件事,他还在漫画主角陆昭北面前‘强行’卖了一次人情。
周子摇说完等了两秒,祁越抿着唇冷冷看自己,心底忐忑:“抱歉,要是不......”
知道了对方的来意和来意对自己无害,甚至是朝自己期盼的方向发展,祁越没有拒绝的理由,打断周子摇的话。
“可以。”
周子摇瞳孔瞪大:“!”
虽然祁越语气冷冰冰的,但他答应了。是因为觉得‘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祁越可以那么想,但他不行,哥哥那人最容易过分担忧从而胡思乱想,之前的教训让他们损失了好多钱,他可再也不想和祁越作对,也不想让哥哥不知死活的挑衅祁越。
【通知!来自主角团红发双胞胎仇恨值-1%,当前仇恨值为4%。】面板在祁越眼前展开。
祁越:“......”
判断正确,红发双胞胎就喜欢‘被虐’。
人的癖好,真是......千奇百怪。不过的确有的人通过‘痛苦’这种方式来达到快乐,这么一想,祁越就觉得不那么奇怪了。
不理解但他会尊重祝福。
祁越没有关闭面板的意思,他并不想在漫画视角中与红发双胞胎一起出现,直视还没离开的周子摇,“还有事?”
有事就说,没事就走,他还要去cos忽悠大师,很忙。
祁越冷淡的嗓音,像一盆冷水浇头淋在周子摇头上,让周子摇从短暂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忙摇头否认:“没、没了。”
祁越果然是因为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和他哥哥,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所以对他的请求答不答应也无所谓吧。
“那个,谢谢,再见......”
周子摇迅速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祁越前面。
最可怕的祁越已经搞定,昭北向来沉默寡言,不会乱说任何事,等周考核结束,他再找昭北一说,就再也不用担心哥哥知道了......吧?
看着周子摇依旧以马赛克脸面对自己的后退姿势离开的诡异场景,祁越:“......”
幸好,他的精神阈值,在地下通道中被编号8792拔高了。
不然总面对着一张倒退着隐没在山间的马赛克脸,会做噩梦......啊,差点忘了。
他从来不做梦。
——
“是祁越......”第一个发现祁越的F班学员抓紧了白天一起搭伙休息更安全的小伙伴,刻意压低的声音里,不知是兴奋还是警惕。
“现在才周考核第三天,祁越怎么会来这里?”
“贝星在这里啊,还能为什......嘘,祁越过来了。”
随着祁越靠近,围绕着贝星所在的高塔,藏在四周各个地方休息的F班学员们默契的噤声。
祁越和F班其他学员不熟,为了避免社交,尽管知道他们在暗中窥探的事,也没有摘下斗篷帽兜或停下脚步的意思。
只是终究没有在无人区域路过时那么自由。
从窥视的F班学学员们面前路过,祁越维持步伐沉稳的同时,还不忘记控制身体在走动时的幅度,目标明确,阔步冷静自信的走向贝星所在的高塔位置。
他的宗旨很简单,头不可断,血不能流,strong不间断。
总之,不管是暴露在这个世界的人面前,还是在漫画世界观众们面前,他都必须要做到完美。务必做到万一有人产生质疑,不用他自己开口,就有人根据他曾经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为他理直气壮的辩驳。
至于其他的,譬如会被怀疑自己来找贝星别有目的之类的猜测,祁越并不担心。
根据他先前在学院时‘营销’的与贝星的关系,不管此刻他携带了什么样的目的靠近贝星,大家都只会认为他是因为关心贝星,才出现在这里。
若是还有什么别的猜测,必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根据在论坛上看到的信息,把这件事推到‘虽然预知到有被弗林特家族指派的旧人类‘老三’和‘老五’要对贝星不利,他出于对贝星的担忧,依旧要亲自确认贝星安全才会安心’这个理由上。
第七猎人学院的学员在周考核的时候,被弗林特家族的人暗杀。
这样的消息,会很很快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成为掩盖他此行真实目的的烟雾弹。
总之,他要动贝星身上‘求救信号弹’这件事,绝对不能被猜测到。
祁越走进昏暗的高塔,消失在F班学员们面前,拾阶而上......
——
祁越人虽然已经消失在他们眼前,但关于祁越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在祁越路过的时候克制着的八卦欲爆发。
“我悟了。”赵钰小声八卦,“祁越一定是来看贝星的。”
“这还用说?”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吴安亦都懒得朝赵钰翻白眼,浪费力气。
“我的意思是,祁越对贝星的关心未免也太重了。”赵钰眨眼疯狂暗示,“完全没必要啊,那可是对异能者堪称开挂的贝星。”虽然是被动开挂。
吴安亦瞬间懂了:“你想说,一定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但祁越知道的事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所以祁越才会刻意过来确定贝星的安全?”
赵钰哐哐点头,“没错!”
吴安亦:“......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大家一窝蜂穿贝星同款不同色斗篷这件事,隐约透着奇怪。毕竟在猎人学院的时候,祁越从来没穿过斗篷,而且普通的战斗服明明更方便,出来周考核突然穿了,这才让大家疯狂get同款。还有,祁越竟然花费了整整20积分,为贝星兑换了一个求救信号弹,那玩意又贵又占地,贝星一个行走的异能者和异化物天敌,怎么可能用得上!这背后,是不是透着什么深意?”
“不造啊。”赵钰摊手,“反正现在是我们俩一起好奇了,要不你去问问祁越?”
那语气,欠欠的,看得吴安亦拳头直接硬了:“说什么废话。”
整个F班,除了贝星,谁敢问祁越啊。
——
“贝星,开门。”
就算是面对贝星,不需要动脑子的祁越虽然身体不自觉的轻松,但也‘谨言慎行’,绝对不多说,不多做,维持大佬‘沉默寡言’的风格。
“?!”
贝星没想到祁越会中途来找自己,听到祁越的声音隔着门传进耳朵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箭步冲过去,把一直关闭没打开过的房门敞开。
贝星一向很懂分寸,离得不近不远,一步半的距离。
奈何面板显示屏太大,有点穿模到贝星身上。是的,就算走进高塔,隔绝了所有F班成员的暗中窥视,祁越也没有关闭用来卡漫画视角bug的面板。
他利用贝星携带的道具这件事,漫画观众们,也绝对不能看见。
“祁、祁越!”
情绪的激动,让贝星没控制住舌头,久违的结巴了一下。
喊完,贝星很快意识到自己结巴了,耳朵滚烫,小声说话妄图掩盖自己结巴的事实,“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想要你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看到你来,我很开心。”
努力矜持的贝星不知道,他一开心就双手握成拳头放到胸口以下位置对着的习惯,早已暴露了他的情绪。
多日的相处,善于观察、对贝星一切行为习惯早已了如指掌的祁越,自然能轻而易举察觉到贝星的情绪。
祁越摘掉为了躲个懒在外面戴上的帽兜,唇角勾起,笑意盈盈看着贝星:“看到你,我也很开心。”
对于对自己毫无威胁,还有着一些比旁人更深一层关联的人,祁越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友善’。
说话间,祁越已不动声色把房间里的一切都迅速扫了一遍。
高塔因为靠近海边,离YR研究所最远,里面没有任何关于YR研究所的秘密,所以没有在YR研究所撤离的时候被人为炸毁。房间里的东西也很简单,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两把椅子一左一右,靠墙放在桌子两头。
离右边椅子近的地上角落里,放着贝星此行的物资,营养剂和压缩饼干之类的。
贝星应该是听了他的话,把桌子搬走放在窗户边,露出底下不高不低的缝隙便于观察动静和远程射击。
桌子底下是望远镜、枪械、子弹、防护用具,药水.....
和——
祁越的目光落在避开窗子,靠墙放在桌子左边的椅子上。
上面,是一枚求救信号弹。
求救信号弹一共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枚红色一枚紫色。
兑换的学员手中信号弹颜色为红色气体,放上天后,老师们看到红色气体,会放另一枚信号弹向求救的学员表示已经收到求救。
填写积分兑换表的时候,库存显示,只有他一个人兑换了需要消耗20积分的求救信号弹。
每个学员获得的积分并不多,昂贵的信号弹低等级的学员们并不会兑换,觉得不划算,宁愿兑换成其他物品。他在给F班学员们建议的时候,也没有提起过。高等级的学员们更不会兑换,因为他们异能实力足够强,周围也都是实力等级不差的同班同学,大家互相之间会有一定的照应。
‘昂贵’且无人兑换的双重buff下,他当着四位老师们的面兑换,加重了老师们对唯一被兑换走的信号弹的记忆。
并且,他把它夹杂在一众物品中给了贝星时,还借着‘死鸭子嘴硬’strong了一波,更令老师们印象深刻。
F等级的四位老师们们肯定都记得,这枚求救信号弹在贝星手上。
求救信号弹一被拉动冲上天,不管周围的学员们会不会来救贝星,对学员们的生命安全极为看重的第七猎人学院老师们一定会。这是祁越从总是絮絮叨叨的教导主任虞开诚老师那里听到的话,从而判断出的信息。
那么,老师们放了紫色信号弹回应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让游轮提前抵达查看贝星的情况。
毕竟......谁都知道,贝星对异能者是‘无敌’状态,能让贝星拉动求救信号弹的,一定是遇到了旧人类,意味着贝星遇到了生命安全。
这是他原本兑换给贝星,为了以防万一,给贝星的保障。
没想到,阴差阳错,即将被自己利用。
和他想的一样,因为兑换积分昂贵,贝星就会为了它的身价,‘宝贝’的单独放置在一个地方。
不管是在来时的飞机上,还是游轮上,贝星专门把背包左侧的外兜腾出来放信号弹,一个信号弹,独占一个外兜。
祁越扫视的动作不超过两秒,贝星根本没察觉到,还沉浸在祁越那句‘我也很开心’的话上。就差嘿嘿傻笑出来。
作为邀请过祁越到自己的宿舍做客过的贝星,招待祁越已经很熟练,压不住疯狂上扬嘴角的他带着愉悦的心情,自发走向自己坐过、还算干净的椅子。
打算把它拍一拍灰尘,邀请祁越坐下。
贝星不忘记对祁越解释:“等一下,马上......”
贝星还没走到自己坐过的椅子处,祁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祁越语气温和的说着蛊惑人心的话。
看到贝星身形顿住,祁越迅速补充,“我坐这里就好。”
说着,祁越顺其自然走向房间里的另一把椅子。
他要坐在椅子上,就需要把椅子上的信号弹给拿起来。很合理的举动,不会引起贝星任何怀疑。
贝星闻言转身,就看到祁越朝桌子另一边用来放信号弹的椅子走。
贝星本想冲过去拍干净椅子并把上面的信号弹拿走,但想到祁越说‘他们之间不必客气’的话,被祁越亲自认证盖章的友情迷得晕头转向。
他只有祁越这一个交朋友的经验,自然祁越说什么,就是什么。
贝星努力维持矜持的模样,点点头:“好的。”
当着贝星的面,祁越自然的用左手拿起信号弹。
“那我给你找水!”贝星继续走向右边椅子,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背包打开。
“嗯。”正合祁越的心意,祁越没有不应声的道理。
并贴心的表示:“慢点,我不着急。”
越慢越好,他放定时器也需要一点点时间。
说话间,祁越借着撩斗篷坐在椅子上的间隙,迅速把右边手里一直揣着的东西放在信号弹凹陷进去的底部。
别说是这种程度的信号弹,就算是炸弹,不复杂的他只要看过,就能清楚里面的构造,做出来更是轻而易举。
不知道是第七猎人学院太穷,还是因为给学员们用的不需要太好,这枚信号弹构造极为‘简陋’,只需要拉动底部,就可以把上面部分藏着的东西一飞冲天散开。
东西放进去,到时候他便可以远程操纵。当然,他需要找个借口,让贝星在那个时间点离开高塔,去室外才行。
“嗯。”贝星应声,手在底部抓找。
这个触感......不是。
又不是。
怎么还不是?
不想让祁越等着急,贝星找得有点手忙脚乱。
为了方便携带,学院提供的是袋装营养液,和许多压缩饼干放在一块,容易沉底,加上贝星携带的东西多,不太好找。
找东西的贝星一边担心祁越等久了,一边心里叹气。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祁越那样游刃有余啊。
就他现在这笨手笨脚的愚蠢表现,也就是祁越不在意,给他交朋友的机会,他肯定也把握不住。
“啊,终于找到了!”贝星开心起身,几步走过去,在离祁越一步远的距离站住,把一包营养液和一块压缩饼干放在祁越面前,“请吃。”
“......好。”祁越动作自然的拿起营养液。
旁边,是已经被他动了手脚的信号弹。
他在琢磨着怎么‘利用’贝星,贝星在全心全意招待他这个朋友,贝星的眼底,全是对他的信任。祁越心想,他要是把贝星卖了,贝星估计都能乐呵呵没反应过来,上赶着帮他数卖身钱。
亲眼看到祁越喝了,贝星才满意的拿起另一袋,他还是很好奇祁越为什么来找自己。
“你......”
贝星的话还没说完,祁越的声音响起。
“贝星,我认为,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祁越目光平静的看着贝星,轻而易举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果然,贝星下意识询问。
“什么事呀?”祁越神情严肃,贝星有些紧张,营养液也不喝了,几乎是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板正忐忑的看向祁越。
祁越看不到贝星马赛克的脸上具体是什么表情,但能根据贝星身形的反应猜测。
“别紧张。”祁越适时的安抚的同时,故意最大化激发贝星的好奇心。保证他走了之后,贝星心里天天惦记着,绝对不会忘,“只是一些......已经过去的事而已。”
瞬移传送装置在他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毁掉了,的确是‘过去’。
就算已经被毁掉,在他嘴里,也能发挥它最后的余热。
一方面,能把贝星吊成翘嘴,让贝星走出这座高塔在他给出的时间内前往一探究竟,让贝星和势必会尾随贝星的F班学员们看到使用过的瞬移装置,借他们的口告诉会因信号弹抵达的老师们,与前面他所做的‘准备’们结合在一起,侧面‘营销’和印证他‘预知未来’的异能。另一方面,也给他操控信号弹在外‘上天’的空间和时间。
根据随着猎杀时间延长,编号8792逐渐虚弱,那时,基本没多少异化物。没有异化物猎杀的学员们看到学院放出回应紫色信号弹,也会往游轮停靠的F区域赶,正好集齐全员上船离开岛屿。
报废了,都能一箭三雕。
想必被毁掉的瞬移接收装置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这辈子能遇见他祁越吧。
任何东西,只要过了自己的手,包括自己,祁越都能保证:不白来,都不白来。
这一点,祁越心想,想必此刻叠着好几个页面的面板深有体会。
如果不是怕自己想试探的心显得太‘刻意’的话,祁越一分钟能问面板百八十个问题,叠到它怀疑人生。
“到底是什么事呀?”祁越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贝星快要好奇死了。
祁越满意的看到贝星被八卦吊起胃口的样子,只是为难的样子告诉贝星:“我不方便说。”
“啊......啊?”贝星懵了。
看到贝星面部眼睛那里,明显增大的马赛克块,祁越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周考核最后一天凌晨两点时,你到......”
祁越说了山洞的位置,“那时,你便会知道答案。”
说完这句话,祁越根本不给贝星说话的机会,起身朝门边走,对贝星告别:“贝星,下次见。”
“我......再见。”看着合上的房门,贝星小声改口。
房门合上,祁越听到了贝星纠结改口的声音。按照贝星的性格,贝星去山洞的时候,一定会把物品全都整整齐齐携带在身上才放心。
贝星真的......太听话了,听话到祁越根本不用担心贝星会提前过去,只因为他没有让贝星提前。
祁越离开没多久,贝星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